胡鹏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才来,拎着两份早餐,一份给佟臻,一份给沈星灼,粥、鸡蛋、小笼包,小菜,还细心地多带了一份汤,装在保温桶里。
他以为这个点佟臻和沈星灼肯定醒了,结果一进卧室就看到两人侧躺在床上,沈星灼窝在佟臻怀里,手臂搭在他的腰上,脸贴着他的胸口。
佟臻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膀,下巴搁在他的发顶。
两人都醒着,谁也没说话,就那么抱着。
胡鹏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把早餐袋往餐桌上一放,“粥和鸡蛋还热着,你们……继续。”
他转身要走,佟臻叫住了他。
“胡鹏。”
“嗯?”
“谢谢。”胡鹏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笑的有些心虚,“谢什么,应该的。”
他的眼睛不敢和沈星灼对视,生怕被沈星灼发现,他害的佟臻胃出血。
实在是心虚,胡鹏不敢逗留,拉开门出去了。
刚出门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沈星灼在佟臻怀里动了动。
“臻臻,我饿了。”
佟臻用勺子喂沈星灼喝了粥,但并未喝多少。
佟臻把他剩下的粥喝完。
许姐是下午跟着胡鹏来的,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风火火的,高跟鞋像是要踩断了。
看到沈星灼靠在床头,冒着黑茬的寸头,削瘦的下巴和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停在门口好一会儿才迈进来。
“沈星灼,你不会是你爸捡来的吧?”
她的声音透着一丝玩笑,但那种玩笑分明是为了掩饰另一种压抑的情绪。
沈星灼配合的苦笑了一下。
许姐连连摆手:“你快别笑了,笑起来比鬼还难看。”
这下轮到胡鹏笑了,他笑的没心没肺,沈星灼,佟臻,许姐三人直勾勾的看着他。
胡鹏被看的不好意思了,立刻收了笑,他也顺着许姐的玩笑说了句:“星灼,要不和沈伯伯做个亲子鉴定,万一呢。”
沈星灼这下真的哭笑不得,他倒多希望和沈商言没有血缘关系。
许姐显然并不解气,拿起包里的杯子灌了几大口水。
“星灼,甭管亲不亲生,我觉得你应该告他,让他进去待几年反省反省,哪有老子往死里逼亲儿子的?”
沈星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一种疲惫的好似看透了的悲凉。
“许姐,我确实想过,但与其让他进去,倒不如跟他做个交易。”
许姐愣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他非法囚禁自己的儿子,这事如果传出去,沈氏集团的股价会跌多少?他那些生意伙伴会怎么看他?沈商言在商界混了几十年,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脸面。”
沈星灼的声音很平静,“我用这个做筹码,让让他别再逼我跟臻臻分手。”
“你有主意就成,这段时间好好修养,找你的本子堆了有十多个,等你好了随便挑。”
许姐说完又看着胡鹏:“这里安全吗?”
“放心,这是我约会小情的秘密私宅,连我爸妈都不知道。”
许姐冲胡鹏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白眼,又看向佟臻:“对了,佟助理,你上次胃出血是怎么回事?”
“……”胡鹏吓得一激灵,怎么把这茬忘了,当时光顾着封佟臻的口,忘记许姐了。
眼下别说封口了,灭口都来不及。
佟臻也是有点慌,他并不想让沈星灼知道。
可眼下撒谎就太明显了。
佟臻看了胡鹏一眼,胡鹏冲他使了个眼色,他把目光收回来,声音很平:“没什么,就是胃有些不舒服。”
沈星灼偏过头看着佟臻:“胃出血?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那天胃受了凉有点不舒服,去医院看了一下。”
沈星灼看着佟臻的眼睛,他知道佟臻在撒谎,因为他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挠挠头,眼睛不敢和人对视。
“不舒服到胃出血?你当我傻?”沈星灼的声音不大,但那种平静底下的追问让佟臻沉默了。
“胡鹏,你说。”
胡鹏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了佟臻一眼,佟臻正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你别说”的警告。
他又看了沈星灼一眼,沈星灼正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你不说就别想活着出去”的威胁。
他再次咽了口口水,决定坦白从宽。
“那天……”胡鹏的声音有点干,“他来求我帮忙找你,我让他喝了点酒,我本来是开玩笑,想看看他有多在乎你,没想到他真的喝了……”
胡鹏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空腹喝的,就……就胃出血了。”
沈星灼的脸上一开始没有表情,只有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眶慢慢红了,不是那种委屈的红,是那种想要揍人的愤怒的红。
他死死瞪着胡鹏,攥紧了拳头:“胡鹏。”
“嗯?”
“你个王八蛋死定了。”
胡鹏的后背一紧:“星灼,我……我就是开个玩笑,我也没想到他那么较真……”
“咱俩绝交。”沈星灼咬牙切齿的说了一遍。
胡鹏这下彻底不说话了,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墙上,决定沉默。
沈星灼眼下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听不进去,等他气消了再说。
许姐在沙发上坐下来,翘着二郎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瞧热闹似的,随后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胡鹏嘴里嘀咕,这好笑吗?
“行了,星灼,先把身体养好,再狠狠报复回来。”
“……”胡鹏心说,有这么火上浇油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