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接到白霁的电话以及消息,傅蘅的心情都会受到影响,内心那些阴暗面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他整个人特别烦躁压抑。
本以为没心情看电影了,没想到整场看完还意犹未尽,连手边的爆米花桶都空了,明明不怎么喜欢吃甜食。
电影步入尾声,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兰时,这人好似有夜视眼一般,黑暗的环境里立马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
“怎么了?”楚兰时小声问。
“没事。”傅蘅收回视线,片尾曲响起。
大概是因为有楚兰时在,所以那些负面情绪才能很快消散,他想,楚兰时永远是最安心的存在。
从电影院出来,还不到八点。
楚兰时活动一下肩颈,没有询问身边人的意见,而是直接做决定,“走,带你去吃宵夜。”
“吃什么?”傅蘅问。
楚兰时笑着回:“到了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吗?”
“必须的。”
车还停在展馆那边,两人从购物中心走回去。
上车之后,傅蘅没有再多问。
海城的夜景很漂亮,随便一条街都搞得很有格调。
作为本地人,他对这个城市的了解还停留在大学前。
城市和人一样,变化很快,幸好还有人没变,一如从前。
“你的车要从北城开回来吗?这样出门方便一些。”楚兰时趁着看后视镜的功夫瞥了一眼副驾,问道。
傅蘅从车窗外收回视线,靠着椅背往下移了移,长腿向前伸着,舒服地眯了眯眼,“先不用,不知道能在这儿待多久,万一后面有事儿.....”
呲——
话还没说完,车子猛地一震,要不是有安全带拦着,他估计就得跟前窗来个亲密接触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没事,脚滑错踩了刹车。”楚兰时紧了紧握着方向盘的手。
“我靠,楚兰时,差点被你吓死,”傅蘅扭头看了看后面,心有余悸地说,“幸好后面没车,这要是追尾,你全责。”
楚兰时笑笑,“放心,就算追尾,我也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呸呸呸,说什么呢?”傅蘅瞪他,“要不我来开?”
“不用,安心坐着,不会有下一次了。”
前方红灯,楚兰时放缓车速,踩下刹车,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暴露了他内心不平静的情绪。
半分钟过后,红灯变绿,车子再次启动。
片刻后,他故作从容地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去?”
“回哪儿?”傅蘅正在盯着前方的车屁股发呆,一时没反应过来。
“北城。”
“我这才回来几天,你就要赶我回去了?楚兰时,摸着你的胸肌看看,良心痛吗?”
楚兰时勾了一下唇角,“那就别回去了,北城有什么好的?”
“你和温晏如绝对是亲兄弟,他说过同样的话。”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傅蘅思忖片刻,“到时候看吧,至少短期内不会回去了。”
“你这么久不去工作室,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用我助理的话来说就是老板不在,她们工作更顺利。”
楚兰时笑了起来,“你这个老板当得真轻松。”
傅蘅用力叹了口气,“哪里轻松?没秃头就不错了,这几天编辑一直催我新书大纲,我还没憋出来呢。”
“没准看完电影,回去就有灵感了。”
“你说得对,这电影真的不错,打个8分。”
“难得看到傅老师给予这么高的分数。”
“AI当道的年代,手搓的片子会越来越少,认真工作的人总是值得尊敬的。”
楚兰时附和:“你的作品也是,改编的影视剧也很好看。”
傅蘅有些诧异,“你还看电视剧呢?”
“准确来说,只看了你的小说改编的那几部。”楚兰时没有一丝停顿地说。
傅蘅听着这话,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在不好意思什么。
从来都是自信满满的他竟然还能生出这种类似于赧然的情绪,有点神奇。
也许是因为楚兰时比他优秀太多,至少他一直这么认为,温柔且强大。
“那我可太荣幸了,幸好没有烂片,没让你失望。”
楚兰时柔声道:“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
两人开车回了清风苑,把车停下之后步行从后门出去,穿过旁边的巷子来到一家烧烤店。
“这是新开的吗?”落座后,傅蘅打量店里的环境,挺干净,桌椅板凳都很新。
“嗯,味道不错,”楚兰时扫码之后开始点菜,“现在人还不算多,过了凌晨,想吃都得等位子。”
“你是怎么发现这家的?”傅蘅好奇地问。
在他的印象中,这人不是喜欢吃宵夜的人。
“陆白和周南找到的,我们在这里约过几次,晏如也来过。”楚兰时头也没抬地回。
“没和林栖来过吗?”傅蘅问出口的下一秒就后悔了,嘴巴不听脑子指挥就是不行。
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别扭?
楚兰时带女朋友去哪里都是正常的吧,这问题问得就像晴天打伞雨天收伞一样多余。
再说,两人刚分手没多久,这问题就是在戳伤疤。
可能是今天遇到本人的缘故,所以,他才会问这么个稍显智障的问题。
楚兰时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唇角带着隐隐的笑意。
“额.....我就随便问问,不用回答。”傅蘅摸了摸鼻子,缓解一下尴尬。
分手了还要被人提起前任,谁听了都不会高兴。
“这有什么不能回答的?她没来过,她是养生达人,不喜欢吃这些,”楚兰时把手机递过去,“看看,还要加什么吗?”
傅蘅赶紧接过来,在牛肉串和羊肉串上面乘以2,然后扫了一遍其他菜,“这里的牛鞭好吃吗?”
“还行,你要点吗?除了牛鞭,还有猪鞭。”
“猪还是算了,来两个牛的。”
楚兰时玩味一笑,“吃两个,今晚回去要干大事吗?”
“就算不吃这些,我也能干三天三夜,”傅蘅加了几瓶冰啤酒,点击下单,继而揶揄道,“我觉得你们律师行业很需要,996的作息加上甲方的PUA,很容易不行的。”
楚兰时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两秒,继而阴恻恻地一笑,“记住这话,以后向你证明。”
“向我证明什么?向你未来女朋友证明吧,免得人家姑娘嫌弃你。”傅蘅咧嘴笑得不怀好意。
“向你证明我行不行。”楚兰时拆开一片湿巾仔细地擦着手,漫不经心地说。
“怎么证明?”
“你猜。”
傅蘅迎上他的视线,几秒之后,惊讶道:“楚兰时,你竟然也会讲这些了,以前你可是正经得像个小老头。”
楚兰时哼笑一声,“我会的多了,以后慢慢给你展示。”
傅蘅没有再问怎么展示,作为一个弯得不能再弯的gay,和一个直男讨论这些,即使这个直男是自己的好兄弟,他也觉得有点尴尬。
直男浪起来,简直没他这个gay什么事儿了。
一顿宵夜吃了近两个小时,要不是楚兰时及时阻止,傅蘅还想要第三打啤酒。
回去的时候,傅蘅走路都有点打弯了,他搭着楚兰时的肩膀努力走直线,力证自己没喝多。
“啤酒怎么可能会喝醉?撒泡尿就没了。”
楚兰时笑着应道:“是,说得对,今天这个量,得撒两泡才行。”
傅蘅嘿嘿傻乐两声,好一会儿没说话。
小区后门人不多,偶尔会有一两对压马路的小情侣,周围草丛里能听到几声虫鸣。
中秋节临近,月光更圆了,也更亮了。
少顷,傅蘅突然开口,“楚兰时,你说人是不是总会变?再绚丽多彩的感情都抵不过时间的冲刷,到头来,那些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都成了笑话。”
“不是,有的人永远不会变。”楚兰时回。
傅蘅偏头看向他,勾了勾唇,“有吗?”
楚兰时迎上他的视线,没有给出答案,而是肯定地说:“你会有的。”
两人距离很近,彼此呼吸交错,头顶的明月让此刻蒙上了一层旖旎的光。
楚兰时心跳有点快,看着眼前的薄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下一秒,傅蘅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忽然搂住他的脖子,笑着说:“楚兰时,你简直太会安慰人了,行走的中央空调。”
啪——
粉色泡泡顿时碎了一地。
楚兰时恨不得给他一拳,“滚蛋,中央空调是贬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