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傅蘅是被憋醒的，迷迷糊糊去洗手间解决完，正准备回卧室继续睡，脑中忽然响起老傅的声音。
【上午过来，不准迟到。】
【不准迟到！】
四个大字像魔咒一样开始在耳边360度环绕。
“我操，完了。”他手都没来得及擦干，跑到客厅瞅一眼墙上的挂钟。
9点26分。
还好，没到中午。
他松了一口气，无比感谢昨晚的啤酒以及自己有限的膀胱容量。
洗漱完换好衣服，把昨天放在冰箱的三明治配着牛奶吃下去，揣上手机和给老傅带的礼物出了门。
这么多年，傅惊鸿一直住在医院家属院，从清风苑过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傅蘅打了个车，路上收到了楚兰时的微信。
CLS：醒来别吃三明治了，吃点热粥，对胃好
傅蘅：交代晚了，已经吃完了
CLS：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傅蘅：去我爸那儿，晚了要挨揍
傅蘅：昨晚没定闹钟，幸好被尿憋醒了
CLS：昨晚能找着家门已经很不错了
傅蘅：我没喝醉！
CLS：是，要不是我反应快，你现在已经破相了
傅蘅努力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两次差点栽倒，被楚兰时及时拖住了。
虽然有些丢人，但丢在楚兰时面前也没什么。
傅蘅：替我这张帅脸谢谢你
CLS：跟你这张帅脸说不用谢
傅蘅：今天有什么安排？
CLS：【办公室照片】
CLS：加班，算吗？
傅蘅：......辛苦了，楚律
CLS：不辛苦，为甲方服务
傅蘅：【加油.jpg】
CLS：【奋斗.jpg】
傅蘅下车后没着急进小区，而是去旁边的精品超市买了一袋水果。
因为傅惊鸿经常会去北城开会，所以爷俩见面次数还算多。
出了电梯来到家门口，输入密码打开门，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肉香。
傅蘅踏进门，没等他换好鞋，从厨房冲出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围着他的腿打转。
“沈多多，你怎么在这儿呢？”傅蘅放下东西，一把抱起灰扑扑的小泰迪亲了一口。
“你外婆的闺蜜生病了，这几天没空照顾它，我就带回来了，”傅惊鸿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走过来，“闻到你的气味，最喜欢的苹果也不吃了。”
沈多多是外婆捡来的，一只长不大的灰色泰迪，今年已经十岁了，是名副其实的老年狗。
“小老狗还是这么有活力，不错，”傅蘅放下沈多多，打开鞋柜拿出拖鞋换上，拿起鞋柜上的东西走到餐厅，“我还买了其他水果，保持营养均衡。”
傅惊鸿把剩下的苹果放沈多多碗里，让它自己啃，然后打量着傅蘅，皱了皱眉，“你工作很忙吗？怎么瘦这么多？”
傅蘅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有，上次见你也没这样。”傅惊鸿说。
“想我们家老傅想的呗，”傅蘅说着走到旁边的贡台前，冲摆在正中间的照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哈喽，美女，想我没？肯定想了，我也很想你。”
照片中是一个齐肩短发的女人，唇角噙着一丝笑意，眼尾轻轻上挑，眸光却带着些许冷冽，给人一种飒爽干练之感。
这人就是傅蘅的母亲沈君。
傅蘅的眉眼和她很像，没有表情时如同高原上的皑皑白雪，锐利清冷，带着睥睨一切的高傲，即使眸中装满笑意，也透着丝丝凛冽。
“看你这一脸的萎靡样儿，谁会想你？”傅惊鸿在旁边吐槽。
“都怪楚兰时，他非得拉着我喝酒，一喝喝到半夜。”傅蘅毫不犹豫地把楚兰时卖了。
傅惊鸿对他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不信，“吃早饭了吗？”
“吃了，你是不是炖猪蹄儿了？”
“这鼻子，快赶上沈多多了。”
傅蘅弯腰撸了一把认真啃苹果的沈多多的脑袋，转身去洗手了。
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老傅坐在茶桌旁泡茶。
“你不炖猪蹄了吗？”傅蘅走到沙发旁坐下。
“炖好了，焖着就可以了，挑得猪手，没有一点油，你最喜欢吃，”傅惊鸿给他倒了一杯茶，“尝尝，白茶，朋友刚给我寄过来的。”
傅蘅端起来一口喝完，咂巴两下，“润而不涩，清而不苦，好喝。”
放下杯子，他又站起身把差点遗忘的礼物袋拿过来放桌上，“礼物，看看喜欢吗？”
傅惊鸿放下茶壶，瞥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从里面拿出领带盒，“好看，正好配我刚买的衬衫，准备明天戴去上班，幸好这个牌子的LOGO绣得比较隐蔽，不然别人肯定以为我贪了。”
他所有的领带都是傅蘅买的，还都是一个牌子，只要有新品，傅蘅就会第一时间下单。
“那不会，院里那些人都知道您有一个优秀又孝顺的儿子，就算是穿金戴银也没问题，我们老傅这颜值，必须每天打扮帅帅的。”傅蘅瘫靠着沙发，开始臭贫。
啃完苹果的沈多多凑过来，抬起两个前爪摇着尾巴想上沙发。
傅蘅指了指它，“不可以，小狗不可以上沙发。”
“怎么不可以？你坐的地方就是它睡觉的窝，占了人家的地方还不准它上来。”傅惊鸿无语。
傅蘅把沈多多抱腿上，“那就在我腿上睡吧。”
沈多多很开心，在他腿上转了两圈，终于调整好了一个四肢舒展的姿势，开始闭目养神。
“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傅惊鸿给他续了一杯茶。
傅蘅轻轻地捏着沈多多耳朵，语气随意地回：“还不确定，也有可能不走了。”
傅惊鸿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出什么事儿了？”
“多陪陪您不好吗？能有什么事儿？”傅蘅笑着说。
傅惊鸿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又把分杯装满，这才看向他，“工作不顺利还是感情出问题了？”
“工作很顺利，最近在谈《烽火》的改编权，我对价格还算满意。”
“那就是和白霁闹矛盾了？你这消沉的模样，总不会是分手了吧？”
傅蘅用手指绕着沈多多的卷毛打转，大概用的劲儿太大，惹得睡着的沈多多哼了两声。
傅蘅赶紧松开，揉了揉它的脑袋进行安抚。
“真分手了？”傅惊鸿一脸的诧异。
“老傅，你干脆别干外科了，转行当刑警吧。”傅蘅笑着调侃道。
“为什么分手？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早就过了磨合期。”
“走不下去就分了，没那么多为什么。”
傅惊鸿眼中的震惊没有减少，差点端起分杯喝茶。
连续喝了三杯茶，他才逐渐消化这个信息，“不应该啊，上次见面，我看那孩子挺顺着你的，你们感情一如往常，完全看不出要分手的端倪，这才半年不到，就分手了？你提的？”
“嗯。”傅蘅一口喝完茶，把杯子往他那边挪了挪，示意他给自己续杯。
傅惊鸿全当没看到，立刻变成严肃的表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变心了？所以才把人家孩子甩了。”
“不是，您想哪儿去了，怎么可能是我变心了？”傅蘅差点被刚喝进去的茶呛到。
“总不能是他变心了吧？”傅惊鸿一瞪眼。
“他出轨了。”傅蘅轻描淡写直截了当直指核心地说。
客厅出现短暂的沉默，父子俩大眼瞪小眼，无声地对视着。
沈多多睡得很安稳，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傅惊鸿一口气憋在嗓子眼没发出来，连呼吸都忘了，直到肺里的氧气所剩无几，他才缓缓调整气息，进行换气。
傅蘅冲自己的空杯子扬了扬下巴。
傅惊鸿这次没拒绝，而是动作略显僵硬地给他续上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了清嗓子，笑着说：“还以为多大事儿呢，没事儿，分手而已，谁年轻时没谈过几个前任？想当年你妈嫁给我之前还有一个前任呢。”
这都什么跟什么。
傅蘅无奈地说：“那是相亲对象，不叫前任，小心我妈今晚去梦里骂你。”
“我连相亲对象都没有，一眼就看中了她。”
“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傅惊鸿把话题拉了回来，“要不你试试女孩子？”
“老傅同志，你想啥呢？”傅蘅没想到他爹能说出这话。
傅惊鸿叹口气，“也对，还是别祸害人家姑娘了，要不这样，我们院里新来了几个规培生，挺帅的，我打听一下有没有和你性取向一样的，到时候你们可以聊聊。”
“........”
傅蘅彻底无语了。
傅惊鸿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靠谱，“没准你聊着聊着聊对眼了，然后就忘记了失恋的痛苦。”
“并没有很痛苦，谢谢您的关心，”傅蘅呵呵两声，“照顾好你的病人就行了，我很好，不用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