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时刚啃完一个油桃,玄关就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他们家最高指挥官回来了。
他赶紧起身去迎接。
欧阳慧推着行李箱一进门,正对上他灿盈盈的笑,“迎宾呢?”
“迎我最亲爱的慧姐呢,”楚兰时接过行李箱,揽着她的肩膀搂了一把,“辛苦了,欧阳总。”
欧阳慧嫌弃地推开他开始换鞋,“你爸做了什么好吃的?”
“当归鸡汤面,就等你回来下锅呢,我只是顺带着沾光的那个。”楚兰时笑着抱怨道。
“二十多年都这么过来的,你应该习惯了。”欧阳慧换好鞋走到客厅。
“回来得还挺快,”楚天从厨房出来,“饿了吗?”
“嗯,飞机餐太难吃了,我先去洗个澡。”
“行,收拾好就可以吃饭了。”
楚兰时把行李箱放阳台,等会儿楚教授会收拾。
半小时后,父子俩把面和菜端上桌,除了红薯叶,还凉拌了一盘卤牛肉。
欧阳慧换了套居家服来到餐厅,“还得是自己家的饭够香。”
“得看谁做,要是我做,那还是外面的饭香。”楚兰时坐在桌旁夹了一片牛肉放嘴里。
欧阳慧在他旁边坐下,毫不留情地扎心道:“所以到现在连个男朋友也找不到。”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楚兰时无语。
“怎么没关系?没听说过抓住一个人的心,一定要先抓住他的胃吗?”欧阳慧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您说的是您自己吧?”楚兰时往她碗里夹了两片牛肉。
“我怎么可能是那么庸俗的人呢?”欧阳慧说,“我主要是看中你爸的脸。”
楚天端了盘切好的甜瓜走过来,听到这话,心有余悸地说:“幸好年轻时长得帅。”
“现在也帅,比年轻时帅个十倍吧。”
“那你也比年轻时美十倍,不对,你现在也很年轻,一直都是小姑娘。”
旁边低头吃面的楚兰时对两人的商业胡吹已经见怪不怪了,经验告诉他,此时绝对不能插嘴,否则会受到两人的集体围攻。
两人边吃边聊,吃得差不多之后,欧阳慧动作慢下来,把话题转到了工作,“兰时,你手头几个案子怎么样了?”
“正常推进中,前几天还接了一个重组的项目。”楚兰时已经吃饱了,用筷子叉了一块甜瓜啃着。
欧阳慧皱了皱眉,“能忙得过来吗?”
“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楚兰时笑着说。
“好什么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一柜子的胃药,不是熬夜就是应酬,没等你找到对象,估计就秃了。”欧阳慧说。
楚兰时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天,咽下嘴里的甜瓜,“有你们俩优秀的基因,我到80也不会秃,放心吧。”
楚天点头表示同意,立刻被欧阳慧的一记眼刀戳了一下。
“今天在飞机上,看到两个英俊帅气的空乘,我就想以后我儿子要是找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就好了。”
“放心吧,您儿子找的男朋友肯定比空乘帅多了。”楚兰时抽了张纸巾擦擦嘴,靠着椅背,唇角勾出一个自信的笑。
大学刚毕业,他就跟家里出柜了,没有什么契机,也没发生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
在一个普通的周末,三个人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吃饭,就像现在这样。
吃完饭闲聊时,他突然跟父母说自己喜欢男人。
当时楚天和欧阳慧郑重又严肃地跟他讨论了很多,分析了各种利弊,当然,弊占90%。
聊了一下午,看他态度很是坚决,最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在这一点上,他很感谢父母的开明,同时内心也抱有深深的歉意。
当他说对不起时,欧阳慧告诉他,不需要道歉,父母的责任是养育而不是控制,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可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
后来,楚兰时仔细思考过,为什么要突然出柜?
想了很多原因。
脑子抽了、饭后大脑缺氧了、神经病发作了......
最后得出一个根本的原因,憋太久了。
是的,憋的。
那时,他回海城没多久,而傅蘅因为白霁留在了北城。
至此,分隔两地。
虽然不分隔,他也不会做什么,但都在同一个城市会让他踏实一些。
这么说可能不是太好,毕竟从别人的男朋友那里寻找踏实感,这种行为本质来说和撬墙角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是心理的自我满足,另一个是切实的行动。
暗恋就是极尽所能找一些和对方有牵连的东西,比如同一个城市,同一片蓝天,以此获得小小的安慰。
因此,当这个小小的共同点也消失时,楚兰时感觉自己需要发泄一下。
他一向不喜欢外露情绪,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在生活中,都不会被情绪左右。
正因为这样,回到海城,身边没有人发现他的消沉与低落。
憋久了,在一个放松的环境中,面对至亲之人,忽然就绷不住了。
当时,欧阳慧问他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他说没有。
但这个答案并没有让楚天和欧阳慧信服。
没有男朋友怎么会出柜?
没有男朋友,但有暗恋对象,楚兰时想,暗恋对象还是别人的男朋友。
当然,这话绝对不能说出来,否则肯定会挨骂。
“老楚,他这个自信劲儿到底随谁?”欧阳慧放下筷子,问旁边的楚天。
楚天把果盘往她面前推了推,“肯定随你,我一向都很谦逊。”
欧阳慧拿起果叉在空中点了点,“我记住了,到时候带回来的儿媳妇不好看,你俩就站门口吧。”
楚兰时对自己母亲这个颜控晚期选手非常佩服,“行,保证让您满意。”
“什么时候带回来?”
“我先追到再说。”
欧阳慧扔下果叉,往前挪了挪,一脸的兴奋,“有目标了?有照片吗?我看看。”
“等成功了,你就知道了,现在不可说。”楚兰时神秘一笑,起身去了客厅。
“要不要这么小气?给我看看照片怎么了?”欧阳慧冲他的背影大喊。
“他不说肯定有他的顾虑,”楚天说,“如果追到了,早晚能见到,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了?”欧阳慧往嘴里塞了一块甜瓜,“提前看照片,还能帮他把把关,没谈过恋爱,万一被骗了呢?”
“他一个律师,还能被骗?”
“怎么不会被骗?爱情使人盲目,尤其是他这种母胎solo,一骗一个准。”
客厅里被蛐蛐的楚兰时很无语,合着自己在父母心中就是这个形象。
茶几上他的手机震了两下,以为又是陆白,拿起来一看是傅蘅。
傅蘅:【一杯养生茶照片】
傅蘅:刚煮好
CLS:感冒好点了吗?
傅蘅:没有感冒,就打了两个喷嚏而已
楚兰时被这人的嘴硬逗乐了。
CLS:嗯,所以还打喷嚏吗?
傅蘅:不打了,感觉非常棒
CLS:刚醒吗?吃午饭了吗?
傅蘅:嗯,在等外卖
楚兰时皱了皱眉,这人的作息真的很难不让人操心。
CLS:那个茶吃完饭再喝,不然对胃不好
傅蘅:正好,等我吃完饭,它也凉了
CLS:车钥匙就在鞋柜收纳筐里,你要用车就去拿
傅蘅:好嘞
“在跟目标聊天呢?”欧阳慧忽然凑过来,一脸八卦的神情。
楚兰时把手机屏幕往她眼前挪了挪,“傅蘅。”
欧阳慧向后靠着沙发背,失望地哦了一声,“那孩子还在北城吗?”
“没有,刚回来没多久。”楚兰时回。
“和他男朋友一起回来的?”
“不是。”
欧阳慧叹了一口气,撸了一把自家儿子的脑袋,“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我家这个还没着落呢。”
楚兰时躲开她的骚扰,思忖片刻,还是没把傅蘅分手的消息说出来。
根据他对自己亲妈的了解,只要知道这个消息,不出一分钟,就能推理出他要追求的对象是傅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