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蘅给老傅打了一个过节慰问电话,还没说两句,对面就来病人了。
不管外面世界如何变幻,医院永远人满为患。
挂了电话,他默默在心里给傅主任点了个劳动人民最光荣的赞,然后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一直忙到晚上,被各种逻辑线占满的脑子忽然想起来还没给楚兰时说节日快乐。
之前答应过的,不能食言。
他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把手机放身边,必须保证绝对的安静,中途不能被打扰。
起身去客厅,拿起手机一看,除了两通电话,还有楚兰时的几条微信。
电话是张尧打过来的。
这人也是小说作者,写恐怖悬疑的,排名中等,为人佛系,北城富二代圈子的佼佼者,家里真有矿的那种,不愁吃喝,写书纯粹是因为喜欢。
傅蘅和他关系挺好,经常约着打游戏。
张尧这个人最喜欢热闹,签售会、影视展、漫展、文化交流展等等,大部分活动都会有他的身影。
从这一点来说,傅蘅和他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能成为朋友也是不容易了。
傅蘅没着急给张尧回电话,而是点开楚兰时的消息。
CLS:【月饼照片】【剥好的石榴照片】
CLS:奶奶做的五仁月饼很好吃
CLS:院子里的石榴熟了
CLS:给你带回去尝尝
消息是下午三点多发的,现在已经七点多了。
傅蘅:月饼一看就很好吃
傅蘅:石榴很红
下一秒,楚兰时就回了过来。
CLS:忙完了?
傅蘅:还没,忽然想起来要给你说中秋节快乐
CLS:三遍
傅蘅走到沙发旁坐下,顺便往怀里捞了个抱枕,看到楚兰时的回复,没忍住乐出了声。
这人幼稚起来还挺可爱的。
傅蘅:中秋节快乐
傅蘅:月饼节开心
傅蘅:楚兰时,中秋节快乐
CLS:【乖.jpg】
傅蘅:没大没小,叫哥【酷.jpg】
他的生日在上半年,楚兰时的生日在下半年,两人正好差了半岁。
高中时,他经常逼迫楚兰时叫自己哥,无论是打游戏还是打球,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蘅哥带你。
有时候,楚兰时拗不过他,就会喊他傅蘅哥哥,四个字连起来一起叫,惹得陆白和周南鸡皮疙瘩抖一地。
傅蘅倒是很受用,每每听到这个称呼,都会搂着楚兰时的脖子一阵蹂躏,恨不得在脑门盖个戳儿。
最后,陆白和周南对两人的腻歪已经见怪不怪了,还经常调侃要不要给他俩搬个床过来。
只不过后来谁都没想到楚兰时来真的
CLS:傅~蘅~哥~哥~
CLS:吃晚饭了吗?
一想到这人一本正经地打下这几个带波浪线的字,傅蘅就想笑。
傅蘅:【乖.jpg】
傅蘅:正在思考吃啥,你呢?
CLS:【烤羊腿图片】
CLS:今天跟姐夫学了怎么烤羊排,等回去给你做
傅蘅:我靠,这是你烤的吗?颜色太漂亮了,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儿
CLS:........
CLS:显然不是,我爸和姐夫弄的
傅蘅:没事儿,这就是你努力的方向,以后你不烤成这样我不吃
CLS:行,你想吃什么样,我就给你烤成什么样,五分熟的也行
傅蘅:那还是算了,又不是野人
CLS:思考出来了吗?要不我给你点个外卖?
傅蘅:不用,你好好陪家人过节吧,我随便煮个面就行了
CLS:不要凑合,好好吃饭
傅蘅:知道了
还没退出微信,傅蘅手机上就跳出张尧的电话,看得出这人很急了。
“喂。”
“蘅哥,听说你回海城了?”
张尧那边很吵,傅蘅皱了皱眉,“听不清,你找个安静的地方,不然挂了。”
“太冷酷了,我的哥,不愧是你。”
两分钟后,话筒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张尧的声音也清晰了许多,“我也在海城呢,出来玩。”
傅蘅有些诧异,“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参加一个活动,顺便旅游。”张尧回。
“顺序颠倒了吧,现在在哪儿呢?”
“你们本地的网红酒吧,叫即空,知道地儿吗?”
“知道,”傅蘅问,“除了你,还有谁在?”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不爱热闹,我就没约其他人,是不是非常感动?”张尧笑嘻嘻地说。
“并没有,我还没吃晚饭。”傅蘅起身去卧室换衣服。
张尧啧了一声,“过来请你吃,管够,吃不完不准走,什么时候这么定时定点吃饭了?”
“养生呢,你懂个屁。”
“限你半小时出现,否则今晚你买单。”
傅蘅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出门时已经过了十五分钟,因此到达即空时,超时了十三分钟。
“三月大大,好久不见。”张尧一见到他,立刻站起身迎过来。
“上个月初才见过,你的好久也没有太久。”傅蘅挥开他的胳膊,走到沙发旁坐下。
“好冷酷,好无情,我好喜欢,”张尧笑嘻嘻地坐回去,指着桌上的一排深水炸弹说,“迟到的惩罚,挑三杯吧,十杯里面有五杯是柠檬水,看你的运气。”
傅蘅摘掉口罩塞兜里,拒绝道:“我还没吃晚饭,一上来就醉了,我怕你把我扔马路边睡一夜。”
“放心,喝醉了,我就把你扔我床上,”张尧朝着不远处的服务员打了个响指,“就您这模样,睡马路太危险了。”
傅蘅没理他,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小串提子揪着吃。
张尧点完餐,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什么时候回北城?前几天群里嚷着聚餐呢,很久没一块吃饭了。”
这个群是北城的作者群,人不多,也就二十多个,每年都会聚个两三次。
傅蘅不是每次都参加,作为圈子里的头部作家,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很高的关注,应酬只会越来越多,人际关系也会越来越复杂。
通俗来说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你们聚就行了,不用算我的那份。”
“那怎么能行?你可是我们仰望的对象,最高的那栋楼,你不来会少了很多乐趣。”张尧说。
傅蘅撩起眼皮回给他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眼神,“有你在,乐趣还能少?”
张尧夸张地哇了一声,“这么多年,终于发现我有趣的灵魂了吗?”
“发现你逗比的本质了。”傅蘅回。
“今天参加活动,有一个你的粉丝还问我要你的签名呢,我告诉她,我也没有你的签名。”
“看我心情吧,等哪天心情好了,给你签一个。”
张尧挑了下眉,“签我身上吧,腿根、侧腰和屁股,你选一个。”
傅蘅把揪秃的提子梗扔过去,“我签你脑门上。”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
“出来卖,还清高起来了,老子今天就要你了。”一个粗犷嘶哑带着几分油腻的声音吼道。
“对不起,先生,我是服务员,您的酒水已经上齐,请慢用。”一个模样清秀的男生挂着礼貌性的微笑,边说边往后退了退。
“什么态度?服务员不就是提供服务的吗?我现在需要你服务。”
傅蘅和张尧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矮胖的男人涨着一张红脸,说得唾沫星子乱飞,显然是喝大了。
身边的两个同伴也觉得脸上挂不住,纷纷伸手拽他,奈何男人力气太大,根本拽不住。
服务员见状也有些害怕,没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不把我伺候爽了,不准走。”胖子说着往前挪了几步,伸手就要去拉服务生的胳膊,下一秒,手腕传来剧痛,随之而来的是杀猪般的惨叫。
还没等他叫完,胳膊被一股大力狠狠往旁边一拽,身体不自觉地斜倾,紧接着整个人摔在旁边客人的桌上,肥硕的身躯把上面的酒瓶餐盘全部扫到了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片。
两个姑娘吓得立马站起身往旁边躲去。
“敢动老子,今天不杀了你,老子跟你姓。”胖子一边怒吼着,一边用双手撑着桌面要站起来。
傅蘅没给他这个机会,抬腿踩在了他的后背,让他再次与桌面贴紧。
“不好意思,本人并不打算收养一个傻逼儿子。”
“啊——”
胖子因为疼痛只能呼呼地喘着粗气,说话都说不利索,“你他妈......给我等着......老子一定弄死你。”
“左一个老子右一个老子,不看看自己这副孙子德性,以为花点钱就是大爷了?只有你这样的low逼才会在这里颐指气使。”傅蘅说着冲不远处吓傻的服务员招招手。
服务员没敢动,一双小鹿眼睛里满是慌张与惊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不怪他害怕,此时的傅蘅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长腿抬高狠狠把胖子踩在桌上动弹不得,从刚才到现在,每个动作都做得游刃有余,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这样的人放武侠小说里就是最牛逼的高手。
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班,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双腿直接被钉住了,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