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收拾食材时,楚兰时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去除虾线。
他在手机上认真查了一遍,图解和视频解都有,只是看别人操作非常简单,自己上手就难如登天,在水池旁鼓捣了半天,勉强弄好了两只。
傅蘅拿了厨房剪刀走过来,“我来弄,你先去腌羊排。”
“你会吗?”楚兰时看他这架势,仿佛看到了希望。
只不过,下一秒,希望破灭。
“不会,”傅蘅晃了晃手里的剪刀,“不过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
只见他从水里捞出一只活蹦乱跳的虾,双手一拧,头身分离,然后用剪刀沿着虾背剪开,一整条黑色的虾线轻易去除了,顺便把皮也去掉了。
动作比超市杀鱼的大叔还麻利。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效率?”
“挺好,给它们一个痛快,就是有点浪费,虾头不要了吗?”楚兰时记得菜谱里说虾头可以炒一下提味。
“不要了,虾头有毒,都是重金属。”傅蘅斩钉截铁地说。
“你从哪儿看到的伪科普?”
“是正经科普,虾头本来就不能吃,比如小龙虾。”
“听你的,你说哪里能吃就吃哪里,”楚兰时拆开盒子,把羊排拿出来放盆里,“这些都腌完吗?”
“也就两斤,还怕吃不完吗?”
“主要是怕搞砸了,浪费食材。”
傅蘅笑了起来,“原来你也有紧张的时候。”
楚兰时瞥了他一眼,“我紧张的时候多了。”
“比如签大项目的时候?”
“不是,那不是紧张,是兴奋。”
傅蘅想了一下,“等以后你求婚的时候,肯定会紧张,到时候一定要提前给我说,我去欣赏。”
楚兰时把盆放到水池中,偏头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行,到那时,你一定会在现场的。”
两个业务不怎么熟练的人经过通力合作,一顿晚饭做得还算快。
羊排烤得有点老,红烧鱼有些散,就蒜蓉虾还可以,蒜蓉炒出来的味道本身就非常香了,和虾放在一起既提味又去腥,最后烫了一个菜心。
“楚兰时,今晚这餐非常完美,你太厉害了,第一次做就很成功。”傅蘅拍了张纪念照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赶紧吃,凉了会腥,影响胃口。”楚兰时摆了两副碗筷。
“等下,这种大餐怎么能少得了酒呢?”傅蘅打开旁边的酒柜,拿出一瓶红酒。
“不用醒吗?”
“不用,倒杯子里慢慢喝就行。”
楚兰时去吧台旁的消毒柜里拿了两个高脚杯放桌上。
傅蘅打开酒塞,葡萄酒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红色的液体滑过透明的玻璃杯壁,很好看。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楚兰时端起其中一杯抿了一口,“还行,不涩口。”
傅蘅拿起剩下的那杯跟他碰了一下,“干杯,为今晚的美餐。”
“也为今晚的你我。”楚兰时补充道。
一杯结束,两人才落座。
傅蘅先啃了一口羊排。
“怎么样?”楚兰时问。
“非常好,一点不膻,软烂不失劲道,还带着点儿奶香。”傅蘅评价道。
楚兰时夹了一块鱼肉放碗里,“奶香是因为加了黄油。”
“倒也不必如此诚实,就当是羊排自带的奶香了。”傅蘅两口把一个羊排剔了骨,动作干净利落。
楚兰时看他吃得如此沉醉,唇角不自觉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此情此景应该点两根红蜡烛,再摆一束玫瑰,布置成烛光晚餐。”
傅蘅咽下嘴里的肉,“等以后你有了女朋友,可以这么布置。”
他端起手边的酒喝了一口,戏谑道:“没想到我们楚律师还挺浪漫,怪不得能把当年的院花追到手。”
楚兰时给他夹了一个虾仁,从容地说:“我没给别人做过饭,只给你做。”
“啊?拿我当小白鼠吗?在我这儿练好了,方便你追姑娘?”傅蘅把虾仁塞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我不追姑娘。”楚兰时啧了一声。
“这个不是说你现在追,是指以后。”
“没有以后,现在不追,以后也不追。”
傅蘅思忖片刻,恍然大悟,“懂了,你想先抓住姑娘的胃,然后让她来追你,楚兰时,你可太有心机了。”
楚兰时气得恨不得给他一拳,往他碗里扔一块羊排,“好好吃饭,禁止说话。”
“被我说中了吧,”傅蘅一副贼兮兮的笑,“放心啦,我绝对站你这边,谁让你是我兄弟呢?”
楚兰时呵呵一笑,兄个屁弟,谁要跟你当兄弟?我要当你男朋友。
当然,这话现在还不适合说出来。
现在表白,不说百分百,也得百分之九十九被拒绝。
必须让傅蘅从之前的感情里彻底走出来,然后再让他相信自己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头脑发热冲动为之。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红酒喝了四瓶,最后又开了四罐啤酒。
这才是楚兰时的心机,因为他知道傅蘅混着喝很容易醉。
傅蘅本来不打算喝啤酒了,楚兰时以庆祝第一次成功做饭必须有啤酒才能尽兴为由,硬是开了四罐,每人两罐,非常公平。
“楚兰时,我有点头晕,看你都带重影。”傅蘅放下筷子,托着下巴,说话声音有些含糊。
“吃饱了吗?”
“饱了。”
“我扶你去客厅沙发坐会儿。”楚兰时起身走到他身边,作势要去扶他。
傅蘅摆了摆手,“不用,还不至于走不成路。”
说着站起身,迈步的时候被椅子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楚兰时见状,不顾他反对,二话不说揽着他的腰扶住了他,“听话,靠着我。”
傅蘅听话地没有挣扎,而是搂住了他的脖子,手还不老实地捏了捏他的耳垂,低声笑了一下,“楚兰时,你的耳朵好软。”
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楚兰时只觉得浑身犹如过电般涌出一股酸麻感,忍不住升起一层鸡皮疙瘩,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傅蘅的手沿着他的耳朵不断前移,从侧脸滑至唇角,最后停在下巴处。
“楚兰时,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好看?皮肤很滑,嘴唇很软。”
说完,还玩味地吹了个流氓哨。
楚兰时体会了一把被醉汉骚扰的感觉,后背衣服被汗水打湿,从餐厅到客厅,几米的距离像是走了很久。
他把傅蘅扔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要不要喝牛奶?解酒的。”
“不要,我又没喝醉,只是有点头晕。”傅蘅把脑袋靠着沙发,露出傻兮兮的笑。
“那就喝一杯薄荷柠檬水,怎么样?”
“薄荷,嗯,薄荷可以,楚兰时送我的那盆薄荷,泡水很好喝。”
楚兰时拿了一个抱枕塞他怀里,“那我去给你拿薄荷水。”
“好,谢谢。”傅蘅笑着说。
楚兰时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抬脚去了厨房。
两分钟之后,再出来时,就看到沙发上的傅蘅已经睡着了。
这人的酒品十年如一日地乖巧,只要喝多了,倒头就睡,天塌了都毫无感觉。
“傅蘅,傅蘅,”楚兰时拍着他的肩膀,“喝杯水再睡。”
傅蘅没动。
楚兰时捏了捏他的脸,“傅蘅,傅老师,醒醒。”
傅蘅皱了皱眉,嘟哝道:“老婆,别闹。”
楚兰时的动作倏地顿住,握着水杯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占有欲,是十年如一日的执念,是积蓄已久的隐忍与压抑。
他直起身用力做了个深呼吸,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曲起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双手放到傅蘅的耳侧,低头凑过去,唇角勾起一个轻柔的笑,“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你心里只能有我,其他无关紧要的人必须清除掉。”
傅蘅睫毛微动,迷糊睁开眼,瞳仁没有聚焦,眼前一片模糊,像打了厚厚的马赛克。
因此,他看不到楚兰时灼热烫人的目光,那是饥饿已久的野兽锁定目标时才会有的眼神,贪婪、专注,装满浓浓的爱意与深情。
楚兰时脸上的笑愈发软和,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他的五官,眼尾、眉心、鼻翼、唇珠、唇瓣再到下颌、喉结以及锁骨,像是在抚摸一件极其珍贵的无价之宝。
“傅蘅。”
傅蘅怔怔地看着他,没有应声。
“傅蘅。”楚兰时又叫了一声。
傅蘅眨了眨眼,“白.......”
刚开口说一个字,嘴就被堵住了,后面的话被堵在嗓子眼。
这个霸道又强制的吻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味道既陌生又熟悉。
一直以来,他都是主动方,而现在,他只能张着嘴巴被动地承受着身上人野蛮的进攻。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有些危险,想躲开,奈何身上没多少力气。
脖子被一只有力的手卡着,嘴巴被用力封住,只能发出些许的呜咽声。
啃咬、舔舐、唇舌共舞。
他本能地去回应这个吻。
楚兰时在察觉到他回应的那一刻,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