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有人相拥而眠,有人则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施暴狂欢。
第二天,傅蘅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他迷糊睁开眼,小心翼翼地把横亘在自己胸前的手臂移开,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看,是薇薇的电话,又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七点。
这丫头做事很有分寸,基本不会在这个点儿给自己打电话,除非有紧急情况。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拿着手机出了卧室带上门,这才点了接通。
“喂。”
“蘅哥,媒体爆料你和白老师分手是因为第三者插足,还发了第三者的照片,昨天凌晨消息一放出,迅速升到了热搜第一,现在阅读量已经超过了十亿。”
傅蘅只觉得额角一跳,连忙问:“第三者是谁?”
“没提到具体名字,只说是楚姓律师,这就够了,这几个小时,白老师的粉丝已经把他的所有信息扒出来了,网上发的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人扬言要对他开盒。”薇薇说话语速很快。
傅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神犀利如刀,“把微博账号和密码发我,我先看看。”
“好的,我先跟丽姐她们讨论一下应对方案。”薇薇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傅蘅不用微博,此时还要先下载app,刚下完,就收到了薇薇发过来的账号和密码。
登录成功后,他点开热搜榜,排在第一的词条就是【白霁被劈腿】,词条内容没提傅蘅的名字,白霁的名字也只是在开头提过一次,通篇都在怒斥某楚姓律师插足别人感情,企图小三上位,配图只有一张楚兰时的照片,眼部被打了码,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篇通稿针对性再明显不过,暴露了背后人的急切,明目张胆地放肆。
评论基本是一边倒,除了吃瓜的路人,剩下就是白霁的粉丝,心疼正主的同时痛骂所谓的小三和“劈腿”的傅蘅,还跑到他微博下面发疯。
傅蘅刷了一下实时评论,各路水军不停地发楚兰时的信息,还有污言秽语诅咒谩骂,甚至有人还P了楚兰时的黑白遗照。
他越看越愤怒,握着手机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青筋暴起,眸中闪着嗜血的红光。
以为玩这些把戏就能逼他就范吗?
他用力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退出微博点开黑名单,把一个熟悉的号码放出来之后毫不犹豫地拨了过去。
忙音刚响两声,对面就接了起来,白霁兴奋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哥,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现在立刻把热搜撤下去。”傅蘅声音里裹着冰碴子,冷到极致。
“什么热搜?我今天还没看微博呢。”白霁问。
“别他妈装傻,”傅蘅低吼道,又转头瞥了一眼卧室的门,遂抬脚去了阳台,“我和你的事情,为什么要扯上不相干的人?你就这么点儿能耐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打电话就是来质问我的吗?”白霁一副委屈的语气。
“我不是来质问你,因为我确定就是你在背后搞得鬼,我打电话是让你停手。”傅蘅说。
“你为什么宁可帮着外人也不肯相信我?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吗?”白霁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听起来更可怜了。
“是,没有,”傅蘅说,“还有,对我而言,你才是外人,他不是。”
“反正不是我做的,你爱信不信,”白霁鼻音很重,气急败坏地说,“如果他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会被别人爆料?清者自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早就跟你说过,他背地里就是奸诈小人,这次就让你看看他的真面目。”
“你他妈给我闭嘴,还轮不到你来评价他,你算哪根葱?”傅蘅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凌厉的眼尾压着薄红,像被血浸透的刀刃,“你以为搞这些把戏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觉得就只有你会玩这些对吗?”
白霁像是被他可怖的语气吓到了,语气缓了缓,哭着说:“我说了不是我,你怎么就不肯相信我呢?”
“我会让你后悔今天的操作的,”傅蘅冷笑一声,“白霁,当初我就不该力排众议把《长安赋》的角色给你。”
说完,不等白霁说话,就把电话挂了,再次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他拨了温晏如的电话,铃声竟然是二泉映月。
之前还是金属摇滚乐,风格转换这么快吗?
傅蘅无语,这个神经病,谁会把二泉映月设置成手机铃声?!
更让他无语的是,被迫听了好几遍,对面才接通。
温晏如声音沙哑,不耐烦地说:“谁?一大早打电话,扣工资。”
“扣你大爷,八点了,还不起来干活。”傅蘅怒道。
刚说完,对面就隐约传来另一个男声,“出去说,吵死了。”
“事儿精,昨晚就应该干晕你。”温晏如的声音小了很多,应该是把话筒拿远了。
“这说明温总实力不行,下次只好我来了。”
“是谁哭着求饶的?到底谁不行?”
“那是因为被浴缸边缘硌的,野蛮人一个,不管不顾地蛮干。”
“把你干爽就行了。”
被迫旁听春宫秘话的傅蘅终于反应过来另一个男声来自谁了,是顾行之。
此时,他没心情八卦,对着话筒低吼道:“温晏如,待会儿再交流你们的技术,我有急事儿。”
话筒对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几秒之后,安静下来,温晏如的声音不再压着,恢复了正常,“怎么了?一大早火急火燎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婆跟人跑了。”
“我想借你的公关团队用用。”傅蘅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开门见山地说。
温晏如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发生什么事情了?”
傅蘅简单说了一下热搜的情况,“我工作室公关能力弱,以前都是和白霁那边绑定的,他就是了解这种情况,所以才会明目张胆地对楚兰时进行网暴。”
“冷静点儿,我来安排,兰时怎么说?他是律师,对处理网暴案件更熟悉,也更专业。”温晏如问。
“他还没起床呢,我想趁他知道之前,把热度降下来,避免事态扩大化,这次是因我而起,他纯属无妄之灾,”傅蘅说,“现在网上到处都是他的个人信息,万一被开盒,肯定会影响他爸妈那边,他爸爸是大学教授,校园里人数众多,一旦受到波及,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放在平时,温晏如一定会对两人的同床共枕好好调侃一番,此时则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处理眼前的事情上,“好,我现在立刻让人联系平台,把词条撤掉,还有广场也要彻底清洗一遍,绝对不会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
“什么广场?”
“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半小时内,保证你不会在热搜再看到相关消息,”温晏如调笑道,“你需要做的就是按时付款。”
“没问题,只要把楚兰时摘干净,多少钱我都出。”傅蘅干脆地说。
“后面请我喝酒。”
“OK,随便点。”
挂了电话,傅蘅又和工作室开了一个简短的线上会议,让她们实时跟踪网上动态,随时汇报进展。
安排好工作之后,他又刷了一遍微博,冷静下来再看评论区,有几个眼熟的ID在刻意引导话题走向,他一一点进去看,无一例外,全部都是白霁的粉丝,每个人的粉丝数量都有几十万,属于大粉级别了。
这帮人以为法不责众吗?
一群无知之徒。
虽然傅蘅不是法学专业,但他好歹算半个公众人物,以前还跟着楚兰时混法学专业课,基本的法律知识还是有的。
他把几个粉头的言论一一截图,还有发布话题的媒体、下面过千点赞的热评等等,全部保存下来。
“一大早站这儿干嘛呢?”
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傅蘅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转身看过去,只见楚兰时一脸惺忪地站在自己身后,明显没睡醒的模样。
“醒了,睡得好吗?”傅蘅锁上手机,笑着问。
“睡得挺好,”楚兰时打了个哈欠,“要是闹铃响的时候,一睁眼看到你的脸就更好了。”
“我就不怎么好了,你这个八爪鱼一样的睡姿真得改改了,以前和女朋友睡觉也这样吗?林栖没嫌弃你?”傅蘅问。
楚兰时不满地瞥他一眼,“一睁眼就说让我不开心的话,你简直太烦了。”
说完,转身去了洗手间。
傅蘅冲他的背影说:“事实罢了,还不能说了?小气鬼。”
楚兰时拐进走廊,探出脑袋瞪他,“不能,再说一次,我就趴你身上睡。”
傅蘅笑着走到客厅,“行,不说就不说,你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楚兰时回他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径直去洗漱了。
没时间做早餐,傅蘅在手机上迅速点完外卖,也去洗漱换衣服了。
吃完早餐,楚兰时回自己家换了衣服,到了地下停车场,傅蘅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他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如果你有事就去忙,晚上我打车回来就行。”
“你今天要外出吗?”傅蘅按下引擎,踩下油门。
他今天的事情就是处理热搜,准备等会儿去一趟温晏如那儿。
“圆圆给我发的行程上没有,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不外出。”楚兰时回。
早高峰的车挺多,今天偏偏遇到的都是红灯,让傅蘅本就烦躁不安的心情更差了。
他食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唇线紧绷,表情有些冷。
到达一个大的十字路口时,黄灯刚过,红灯亮起,显示秒数90,他终于忍不住骂了个“操”。
楚兰时在吃早餐时就感觉到了他的焦躁,所以才让他有事就去忙。
此时,看到他这副模样,不免担心起来,“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