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傅蘅把工作室拟好的声明发给楚兰时确认。
这个声明本应该上午发的，但楚兰时说有任何动作都要提前跟他沟通，傅蘅就没让工作室发。
楚兰时逐字逐句地看完，修改了两处措辞，其他地方没什么问题。
“现在就让他们发出来，等会儿我会发律师函。”
傅蘅把最新版的文档发给薇薇，交代完之后看向楚兰时，“你有微博吗？”
“刚开的，还没发动态呢。”楚兰时打开网页微博页面，把电脑屏幕对着他。
傅蘅靠着桌子站在旁边，弯腰看过去，ID是名字加拼音缩写，头像是一张工作照，浅蓝色条纹衬衫，深灰色西装西裤，靠着沙发双腿交叠，视线放在前方，没有看镜头。
“这是从哪儿找的照片？我怎么没见过？”
“去年参加一个行业论坛的会议照片，从公司官网上截的，本来想用证件照的，感觉太傻了。”楚兰时说。
“哪里傻？你的证件照也好看，当初学校照相馆的老板不是还想把你的照片贴门上用作宣传吗？虽然你没同意，但这足以证明你的颜值。”
“现在哪儿能和那时候比。”
傅蘅垂眸盯着他，突然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是不能比，现在更有魅力了，满脸的胶原蛋白比之前还多。”
楚兰时笑了起来，把电脑转回来，“是，我逆龄生长，越来越嫩。”
“我敢打赌，你发了微博，至少有一大半的人都会把重点放到你的脸上，根本无暇管律师函。”傅蘅抬起一只脚坐在桌上，另一只脚踩在地板上，一副笃定的语气。
“今天的热搜词条已经发了我的照片，不是秘密了，”楚兰时说，“更何况，不管他们关注什么，我的态度已经明确了。”
“今天的偷拍照太糊，还打了码，偷拍的人应该是故意的，故意抓拍成这样，技术太差了，焦都对不齐，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作为一个业余摄影选手，傅蘅对今天发的楚兰时的照片非常不满。
如果照片好看一点儿，他也不会这么生气了。
明明楚兰时本人比照片好看十倍百倍。
楚兰时伸手在他腿上摸了摸，笑着安抚道：“无所谓，反正现在词条没了。”
“幸好温晏如办事靠谱。”傅蘅一想到全网都在给楚兰时泼脏水，就恨不得把这群傻逼一网打尽，以最黑暗的方式来虐上数百遍。
信息爆炸的时代，每个人都是透明的，要想查一个人的信息，简直易如反掌，现在重点就是几个大粉，必须要让她们体验一下法律的正义，最好是能留下案底。
“联系平台撤词条，是不是花了挺大一笔钱？”楚兰时问。
“没有挺大，再说，这事儿本就因我而起，你这属于无妄之灾，我当然得负责到底。”傅蘅不甚在意地回。
别说几十万，就算是几百万，他也会眼睛都不眨地花出去，只要楚兰时不受到伤害。
楚兰时的指尖在他腿上慢慢地划拉着，傅蘅一把抓那只作乱的手，“别乱碰，痒。”
楚兰时抬眸看着他，任由自己的手被抓着，没有说话。
被这么盯着，不知为什么傅蘅突然有些紧张，楚兰时的眼神依旧很温柔，没有任何攻击性，但他就是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紧张得心跳都快了一拍。
办公室很安静，他仿佛听到了楚兰时心跳的声音，又或者是他自己的。
楚兰时往他身边靠了靠，深棕色的眸子很亮，薄唇微挑，轻轻笑了笑，“会一直负责到底吗？”
傅蘅点头，“那当然。”
“永远吗？”楚兰时又问。
傅蘅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被面前漂亮的眸子盯着，脑子有点短路，来不及多想，随即回了个“嗯”。
得到满意的答案，楚兰时收回手，开始工作。
律师函太多，一条动态发不完，他挑了粉丝数量过十万的发出去，并在声明中艾特了对应的ID，同时强调ID名单中对应的人都会在近日收到律师函，最后把整个名单附到后面。
【要求：1、立即删除、清理全部针对本人的侵权及网暴内容；2、自本声明发出后24小时内，以其本人微博账号置顶发布公开赔礼道歉声明，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并消除影响；3、若名单中的用户未在上述期限内完成上述要求，本人将立即提起诉讼，追究其刑事责任。】
因为是新号，微博发出去之后并没有立刻引起反应。
另一边，傅蘅工作室的声明也发了出去，并且艾特了楚兰时，自此掀起了新一轮的热搜。
【惹谁不要惹律师】这个词条迅速登顶，点进去，热门第一就是楚兰时的微博账号。
热搜第二个词条是【傅蘅回应】。
工作室的微博和傅蘅个人微博的评论已经沦陷，大部分是白霁的粉丝跑过来骂他渣男，让他退圈。
白霁的粉丝大部分都是学生，容易感情用事，根本不看声明内容，只是一味地按照自己所看所想发泄情绪。
傅蘅的声明一发，张尧第一个进行了转发，紧接着北城作者圈基本都跟了上来，还有几个相熟的制品人和演员。
幸好傅蘅的书粉和他这个正主一样都是理性派，不容易被带节奏，平时也不掺和粉圈的事情，遇到这种事儿只会和路人一样吃瓜，瓜吃完了，该干嘛还是干嘛，连载照样追，新书照样买，丝毫不受影响。
远离作者私生活，专注作品就好，这是书粉的共识，不然早在正主爆出同性恋情时就撤了，根本不会待到现在。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在和白霁的粉丝战斗，只不过实力过于弱小，根本斗不过对方的脑残粉。
相比傅蘅这边的乌烟瘴气骂战四起，楚兰时微博的评论可以称得上一片祥和。
除了普通的吃瓜群众，就是一众看脸的颜狗，其中热门评论点赞量高达数万。
【卧槽，我就说只有这等姿色才配得上我们老大，那个白太弱鸡了，强强才是我的XP】
下面全部都是加1、加10086、加身份证号的，不用怀疑，大部分都是书粉。
傅蘅看着热评的ID，【男模在我身下哭泣】，莫名觉得眼熟，点进去翻了翻，瞬间想起来了。
这人是他的老粉，当初他第一本书《兵临城下》出版时，薇薇在网上搞了一次TO签抽奖活动，中奖名单中就有这个人。
因为这个ID太过标新立异，傅蘅印象很深刻。
此时此刻，他只想挖个坑拉着自家粉丝一起跳下去，这都什么跟什么？
俗话说粉随正主，他这么正派，怎么会有这么神经病的粉丝？
他瞥了一眼楚兰时，对方没注意到他，而是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忽然，楚兰时转过头，表情严肃地说：“我还要给白霁工作室以及几家媒体单独发一条微博。”
“发啊，按照你的节奏来，反正我对这块不是很熟悉。”傅蘅站起身拖了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都会支持。”
“嗯，因为这次我反击的对象是白霁，所以......”
楚兰时没说完，但傅蘅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网上的人不明白就算了，你怎么也不明白？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他怎么样都无所谓，相比他，我更在意你。”
楚兰时眼尾上挑，淡淡地反问：“是吗？”
傅蘅往他身边凑近一些，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回：“是的，楚兰时，这一点不用怀疑，你是最重要的。”
楚兰时唇角晕出浅浅的笑，“知道了。”
“是记住了。”
“嗯，记住了。”
傅蘅这才放下心来。
趁着楚兰时发微博的空档，他把活检报告给傅主任发过去了，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做，这样才会放心。
老傅：中度萎缩性胃炎，这个需要注意，往往是癌前状态，必须定期复查，调整饮食，
一听这个，傅蘅放下的心立马再次紧张起来，果然不像他想得那么乐观。
傅蘅：严重吗？定期是多久？需要吃药吗？怎么治疗比较好？
消息发完，半分钟之后，傅惊鸿的电话就进来了。
傅蘅赶紧接通，怕打扰旁边的楚兰时工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喂。”
“他现在有不舒服吗？”傅惊鸿问。
“没有，一切正常。”傅蘅回。
“那就不用吃药，萎缩是不可逆的，不过不必过分担心，调整饮食，半年检查一下，控制得好，终身不会癌变，生活方式才是关键，多休息少熬夜，多吃蔬菜水果，戒烟酒以及深加工的食物，腌制熏烤的食物更是不要碰，这块你外婆比我专业，你可以好好跟她请教一下。”
“真的不可逆吗？不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傅蘅瞥了一眼正在敲键盘的楚兰时，眉头拧紧，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只要不加重就可以了，跟他说，没必要自己吓自己，这就好比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携带癌细胞一样，有的人爆发了，有的人一辈子都没事儿，只要饮食健康，作息合理，再加上适当的运动，问题不大。”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监督他的。”
傅惊鸿压着声音笑着问：“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兰时有什么想法？”
傅蘅略显心虚地看了一眼楚兰时，见对方还在忙，稍稍松了一口气，又走远一些，对着话筒小声说：“您想多了。”
“我天天跟患者打交道，看人从没错过，就你那方寸大乱的样儿，一看就有情况。”傅惊鸿说。
“那这次您可看错了。”傅蘅笑着否认。
傅惊鸿冷哼一声，“你还扭捏起来了，兰时那么优秀，我怕他看不上你啊。”
“我也很优秀啊，他凭什么看不上我？”傅蘅不服。
“还说没想法？”
“........”
“他喜欢男人吗？”傅惊鸿问。
“应该不.......”说到一半，傅蘅又改口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那就问问。”傅惊鸿说。
“啊，直接问啊？”傅蘅被自家老爸的直白惊到了。
“不然呢？长嘴不就是用来问问题的吗？”傅惊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小兔崽子，这次眼光很好，兰时非常不错，你争取把他变成一家人，这样以后你不在，我可以找他过来陪我吃饭下棋。”
“他不会下棋。”
傅惊鸿哈哈笑起来，“那更好了，我教他。”
傅蘅没跟他说过楚兰时谈恋爱的事儿，现在只觉得压力有点大，越多的人知道这事儿，万一失败了，就意味着越多的人会失望。
“借您吉言，我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