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兰时等了一会儿，见屏幕上的人没动，笑着催促道：“继续啊，表演一开始就没有半道停下的道理，还有没有点儿职业素养了？”
“楚兰时，你给我等着，”傅蘅解开腰带扣，干净利落地把西裤脱下来，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纯黑内裤，紧接着将手搭在内裤边缘上，看着镜头问，“还要脱吗？”
楚兰时勾勾唇角，“留着吧，等回来当着我的面脱，隔着网线，我怕平台以涉黄为由把我俩的号封了。”
“现在收拾东西回家，视频不要挂，我看着你，到家都得凌晨了。”傅蘅拧开一瓶水一口气喝了大半。
楚兰时没什么好收拾的，保存文档关电脑，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就离开了办公室。
从地下车库出来，天空正好响起一个闷雷。
“下雨了？”视频里的傅蘅问。
“嗯，我回来就一直在下，今天上午停了一会儿，现在又开始了。”楚兰时开得很慢，雨越来越大，有些看不清路。
傅蘅拧了下眉，“你如果不加班，现在就该躺下睡觉了，而不是冒雨赶路。”
楚兰时笑了一下，老实认错，“嗯，傅老师说得对，我的错。”
“注意安全，慢点儿。”傅蘅不放心地叮嘱道。
“开得很慢了，有你陪我，我不着急，反正到家也是我一个人。”
“这是在怨我吗？”
“我明明是在想你。”
“哦。”
“你呢？”
“我什么？”
楚兰时啧了一声，“你说什么？”
傅蘅坐到床边，笑着说：“我也想你，不是都在语音里告诉你了吗？”
“那已经是三天前的事情了，我需要新的。”
“楚兰时，你是小学生吗？这么黏人。”
“只喜欢黏你。”楚兰时坦诚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对面赤身裸体的傅蘅没有急着去洗澡，而是靠坐在床边跟他聊天。
直到楚兰时踏进家门，傅蘅眉心的褶皱才消失。
“我去洗澡了，你也赶紧洗漱休息。”傅蘅站起身。
“我想看你洗澡。”楚兰时说得很认真，语气没什么变化，像是在谈论天气一般。
“不，你不想，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你这副模样，我自重不了，只有自食其力。”
傅蘅瞪了他一眼，“可以不必跟我说的，你的五指兄弟知道就行了。”
“不，偏要跟你说，不仅说频率，还要说次数，因为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可以适当地有一点。”
楚兰时狡黠地笑笑，“为了公平起见，你要给我说你的。”
傅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禁止撩拨，快去洗澡，我挂了。”
楚兰时不再逗他，“好的，晚安，快点回来。”
“嗯，小心胳膊上的伤，晚安。”
第二天，楚兰时上午去了客户那里，回到办公室刚过十二点，圆圆已经把午餐放桌上了。
他一直惦记着傅蘅的专访，没着急吃饭，而是坐在桌前打开电脑点开中视传媒的微博，最新的视频是今天十点发的，封面是傅蘅的特写照，帅得很有冲击力。
整场采访持续半个小时，评论已经两万多了，前排都在舔颜，有书粉，也有颜粉和路人。
【我操，三月竟然这么帅，我还以为是萌妹子呢】
【明明可以靠脸，偏偏要靠才华】
【早说三月长这样，我也不至于骂他渣男】
【啧啧啧，现在写书都卡颜了吗】
【老大，你出道吧，参加综艺也行，我绝对看】
【幸好我拥有所有作品的签名版，不然这视频一发，就更难抢了】
【楼上，嫉妒让我丑陋，今晚你睡觉关好门！！】
楚兰时点击播放。
视频中，傅蘅双腿交叠坐在椅子上，昨天只顾着看他脱衣了，都没好好欣赏整体效果。
修身的精良剪裁完美勾勒出身材的线条，坐着的姿势让西裤往上拉伸一些，露出修长的脚踝，深色的袜子和深棕色的皮鞋很搭，整体气质和平时不太一样，冷峻矜持，多了些优雅克制的禁欲感。
楚兰时的注意力都放着傅蘅身上，以至于视频放完，他都不知道聊天的具体内容，只好又从头看了一遍，看到最后，傅蘅聊到笔名的由来。
他知道这人隐瞒了一部分原因，因为他永远都记得高考结束后那个暑假傅蘅取笔名时说的话。
“楚兰时，兰时即春时，春时即三月，就叫三月，用你的名字当我的笔名。”
也就是在那一刻，楚兰时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朦胧的感觉变得清晰起来。
此时，电脑微信传来消息提示声，他点开一看，是汪汪群。
周南：@CLS 忙完了没？快点出来
陆小黑：你不加班了？
周南：今天不加，准备收拾东西吃瓜，想见兰时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陆小黑：狗窝里藏不住馒头，说的就是你
周南：不要告诉我你不想，自从知道傅蘅也知道了，你能淡定？
陆小黑：那必然是淡定不了一点
陆小黑：@CLS 今晚约饭
楚兰时回来那天，这俩人就要闹着约饭，他因为要赶材料，没时间，这才过了两天，就耐不住了。
CLS：约哪儿？
周南：【麻辣火锅店定位】
周南：已经选好了，你准时过来就行
CLS：傅蘅不准我吃这些
周南：.........
陆小黑：..............
陆小黑：南南，赶紧报警，有人假扮兰时窃取账号跟我们聊天
周南：【歪，110吗.jpg】
CLS：不过可以吃牛肉火锅，公司楼下就有一家，味道不错
周南：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陆小黑：新婚燕尔的小娇妻
周南：还是那种除了作什么都不会的小娇妻
CLS：我不作
陆小黑：所以你承认自己是小娇妻了？
CLS：前面加上傅蘅的，我是什么都行
周南：嘶，酸得我牙疼，小白你呢？
陆小黑：有一种养大的白菜拔腿跟臭男人跑了的失落感【唉.jpg】
周南：孩子大了，总是要被拱的【拍肩安慰.jpg】
陆小黑：把被去掉，要拱也是被他拱，我要做婆家人@CLS
CLS：会如你所愿的，准备好红包就行了
CLS：叫上晏如，一起聚聚
陆小黑：他去南市了
周南：OK，晚上7点，散会
因为牛肉火锅店就在楼下，所以楚兰时第一个到，占了一个视野很好的靠窗位子。
翻了一遍菜单，先用笔勾了一轮，等另外两人到了再查缺补漏。
他对着菜单拍了张照片给傅蘅发过去。
CLS：跟小白和周南约饭
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傅蘅：【办公照片】
傅蘅：还在赶稿子
傅蘅：不要吃辣椒，加点沙茶酱就行了
CLS：好的，吃晚饭了吗
傅蘅：吃了，炸酱面
CLS：什么时候能忙完？
傅蘅：快了，这周差不多可以结束
CLS：嗯，等你回来
傅蘅：【乖.jpg】
聊天结束，楚兰时看着傅蘅的名字，想了想，把备注改成了【我的】，配上昵称，就是傅蘅是我的。
刚放下手机，陆白和周南就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坐下。
“你们怎么一起来的？”楚兰时边洗餐具边问。
“我下午去他公司附近办事儿，正好把他捎过来了。”陆白回。
他一毕业就考了公务员，现在是副科，主管宣传工作，每天不是在应付傻逼领导，就是在陪傻逼领导演戏。
“点菜了吗？我好饿，能吃下一头牛。”周南说。
楚兰时冲菜单扬了扬下巴，“看看有没有要加的，没有就下单。”
周南拿起来看了看，又快速勾了几样，喊服务员下单。
陆白打量着楚兰时，“爱情果然养人，这状态比上次好得不止一星半点，气色也好很多，伤怎么样了？”
楚兰时扯了扯衬衣袖子，露出洁白的纱布，“快好了。”
周南憋不住一点，立马问了最关心的问题，“傅蘅是怎么知道的？你告诉他的？”
“不是，我是听到你们说，才知道他知道了。”楚兰时回。
“那是他自己悟出来的？”周南不解。
陆白肯定地说：“绝对不可能，他那个榆木脑袋，能悟出来才奇怪，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周南拎起茶壶倒了三杯茶，然后端起杯子，“对，守得云开见月明，干一杯。”
陆白跟他碰了碰杯，“接下来就是考虑婚礼了。”
“嗯，可惜你俩不能生，不然连孩子满月酒都得考虑进去。”周南说。
楚兰时无语，跟他各自碰了一下，仰头喝完了茶。
工作日，店里的人不算多，上菜挺快，二十分钟后，所有的菜都上齐了。
“把胸口油倒进去，我的最爱。”周南指挥陆白。
楚兰时调了一个不辣的料碟，用漏勺涮了半盘吊龙，分给陆白一半，剩下的放自己碗里。
周南风卷残云地扫空了一摞盘子，动作才慢下来。
陆白往他碗里丢了一片莲藕，嫌弃地说：“八百年没吃饭了吗？”
“是一千年没吃了，”周南吸溜了两口可乐，“中午临时调bug，只吃了一个菠萝包，打工人太难了。”
“当老板也很难，天天面对甲方刁难。”楚兰时涮着一勺匙仁，慢条斯理地说。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悲观的心态，”陆白说，“我天天陪傻逼领导表演，我说什么了吗？”
“要说我，你们就是纯浪费纳税人的钱，砍掉三分之二，这个城市照样运转。”周南像只仓鼠一样，咔嚓地嚼着莲藕。
“都是演员罢了，等以后退休了，没准我可以进军演艺圈，演技绝对吊打现在的流量明星。”
陆白话音刚落，周南猛地啊了一声。
楚兰时瞪着他，“干什么？一惊一乍的，胃都吓出一个哆嗦。”
“我知道傅蘅怎么知道的了，”周南咽下嘴里的东西，喝了杯水，脑袋往前凑了凑，悄声说，“白霁告诉他的，生日那晚，狗仔不是拍到傅蘅在医院吗？”
楚兰时回忆了一下，这个可能性很大。
“没想到敌人还是最强助攻，我决定以后不给他的剧刷差评了。”陆白笑眯眯地说。
周南看着楚兰时，问：“你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吧？”
“嗯，在一起了。”楚兰时点头。
虽然说要从见面的那一刻开始，但现在他们的关系相比以前已经发生了质变。
“你们不是这个出差就是那个出差，怎么在一起？”陆白不解。
“人类发明手机就是为了解决这种问题的。”楚兰时说。
“一点都不浪漫，应该是鲜花美酒，然后春宵美景，”陆白说，“所以我才不喜欢异地恋，看不见摸不着，冷冰冰的电话一点感受不到彼此的爱。”
“怎么感受不到？我完全可以感受到傅蘅对我的爱。”楚兰时纠正道。
周南啧了一声，“以后我和小白就是你秀恩爱的听众吗？”
“是的，见色忘友，人设不能变。”楚兰时想都没想就承认了。
“养大的白菜还没见到人了，就已经插上翅膀飞了。”陆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楚兰时忽然想到什么，视线在面前的两人身上扫过，“五毛赌局，你们输了，今晚这顿饭，你们请。”
周南已经忘记这茬了，瞪圆了眼睛看向陆白，“小白，你追人追到哪一步了？”
“吃了几次饭，连手都没牵过呢。”陆白略显忧伤地回。
“这姑娘这么难追吗？挺有个性啊，你确定可以追到？”周南一副怀疑的语气。
“必须可以，下个月跨年，是最完美的机会。”陆白信誓旦旦地说。
楚兰时喝了一口金桔柠檬果汁，“据说在海湾那儿会有烟花大会，约着一起去看，事半功倍。”
“你和傅蘅也会去看吗？”陆白问。
“还不确定，到时候再看，如果他想看，我们就去。”楚兰时回。
单身且没有追求目标的周南感觉受到了万点伤害，只能化悲愤为食欲，哐哐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