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花了大半个小时洗完澡,傅蘅又用十分钟把轮椅擦了一遍,确保每个犄角旮旯都没留下痕迹才作罢。
他盯着崭新锃亮的轮椅看了一会儿,刚才的画面再次在眼前浮现,耳根又有些发热。
啧。
都怪楚兰时,现在已经完全无法直视这辆轮椅了。
怎么就心软答应了呢?
刚刚自己肯定是被夺舍了。
对,被一名叫楚兰时的妖精夺舍了。
楚妖精顶着毛巾坐在沙发上慢吞吞地擦头发,看着站在轮椅旁愣神的人,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唇角,两秒后,轻咳一声。
“如果意犹未尽,要不要再来一次?”
傅蘅转身瞪他一眼,抬手指了指,“不是说要忘记吗?”
“我是忘记了,看你一副回味无穷的模样,又想起来了。”楚兰时淡然道。
“注意用词,谁回味无穷了?我在检查有没有擦干净而已。”傅蘅说着甩了一下手里的毛巾。
“擦不擦的都行,现在弄干净了,没准明天又脏了呢。”楚兰时意味深长地说。
“楚兰时,没有下次了,想都不要想,明白?”
“哦,明白。”
傅蘅回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抬脚去了洗手间。
半分钟后出来,看到沙发上的人还在擦头发,动作缓慢,胳膊像是新装上去的一样。
“你是在一根根地擦吗?”
“我胳膊疼,”楚兰时一脸可怜弱小又无辜的表情看着他,“刚才抱着你上下......”
接收到傅蘅凶狠的眼神,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了。
傅蘅快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扯过毛巾帮他擦头发。
楚兰时看着眼前结实有力的腰腹,没忍住抬手伸了进去,这次没敢放肆,只是在侧腰轻轻地摩挲着,感受着皮肤传递过来的温度。
傅蘅已经慢慢习惯了他触碰,痒痒肉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敏感。
还是会痒,但这种痒挺舒服的,会让心脏微微发颤,犹如一股小小的电流穿过身体,是对恋人的回应。
“好了,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傅蘅用手指理了理楚兰时凌乱的头发,又在他侧脸狠狠揉了一把,“怎么那么会撒娇?太烦人了。”
楚兰时被他捏得嘴唇微微凸起,声音含糊地说:“跟我男朋友撒娇,天经地义,傅蘅哥哥爱我。”
“以后不准叫这个称呼。”傅蘅额角一跳,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楚兰时把他的手扒开,笑眯眯地说:“我觉得这个称呼非常棒,我很喜欢。”
“不,你不喜欢。”傅蘅冷哼道。
楚兰时双手交握圈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眼尾下拉,唇角勾起小小的弧度,看上去很是乖巧,眸中却带着深深的迷恋,“你刚才的样子特别性感,动的时候每一块腹肌都非常非常迷人,力量感十足,雄性荷尔蒙爆棚,我太喜欢了,一想到这样的你只属于我,我就兴奋得不行,真想把你关起来,谁都不给看。”
用一副温柔平静的口吻说着疯狂强势的话语,仿佛一个精神分裂患者,带着变态的占有欲。
傅蘅用拇指轻轻抚摸着他的喉结,看了他几秒,才扬起唇角笑了笑,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弯腰凑到他唇边,低声说:“那就永远爱我吧。”
说完,在他唇角印上一吻。
收拾好已经八点多了,为了能快速吃上晚饭,傅蘅炒了一份肉酱,炸了点花生米,做了肉酱拌面。
只不过技术不太行,花生米炸老了,有些发黑,肉酱有点咸,最后面条和黄瓜丝吃完了,肉酱还剩大半碗。
楚兰时吃得很满足,给出一百分的夸奖。
傅蘅对他的夸赞很受用,吃完面条,又切了一盘雪莲果端过来。
“这是红薯吗?”楚兰时之前没吃过。
“雪莲果,水分很足,补充维生素,和红薯有点像。”傅蘅边收拾餐具边回。
楚兰时叉了一块塞嘴里,很甜很脆。
“好吃吗?”傅蘅问。
“嗯,好吃,”楚兰时给他递过去一块,“你尝尝。”
傅蘅凑过去咬嘴里,“吃一半就行了,这个有点寒,吃多了对胃不好。”
他现在算半个营养学专家了,买水果蔬菜之前都得先查查资料,不仅关注每种食材本身的营养价值,还要注意食材之间的相生相克。
“嗯,剩下的给你吃。”楚兰时理所当然地说。
“喝完水就去洗漱,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傅蘅交代完端起餐具去了厨房。
楚兰时见他走了,在餐桌旁坐了不到一分钟,就端着果盘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了过去。
傅蘅听到脚步声,关上水龙头,转身看向靠过来的人,“这位同学,不好好坐着,跟过来干嘛?你要洗碗吗?”
“饭后消食,今天的步数还不够,万一肌肉萎缩就太丑了,我得多走走。”楚兰时咔嚓咔嚓地咬着雪莲果,像一只偷吃瓜果的花栗鼠。
“既然这样,从明天起,你就负责洗碗吧。”
“你在旁边陪我,我就洗。”
“洗碗也要陪吗?我的大少爷。”
“大少爷不用洗碗,因为有洗碗机。”
傅蘅笑了起来,指了指旁边,“这里也有,就是碗太少了,懒得开。”
楚兰时思忖片刻,咽下嘴里的东西,说:“有道理,从明天起,每顿饭都要用至少十件餐具,算上锅一起,就可以开洗碗机了,这样我们都不用洗碗,是不是很完美?”
“是很完美,每个小笼包用一个碗装着,想要喝第二碗粥,必须另外换个碗,否则不给喝。”傅蘅回过身拧开水龙头,一本正经地说。
楚兰时听完忍不住笑起来,“感觉有点神经病。”
“自信点儿,把感觉去掉。”傅蘅说。
楚兰时靠着操作台笑得更大声了,手里的叉子差点没拿住。
和傅蘅待在一块,普通寻常的话都会变得非常有趣,再不起眼的小事都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他很喜欢这种闲聊的感觉,顶灯温暖的光流淌下来,让整个厨房蒙上了一层温馨的氛围。
晚上睡觉时,傅蘅帮他把固定带摘下来,左肋处的淤青还没完全消下去,看上去依旧有些骇人。
“每天晚上就是我顺畅呼吸的时候。”楚兰时慢慢躺下,自我调侃道。
傅蘅眼神闪过心疼,“再戴两周就不需要了,不会让你戴着跨年的。”
“但腿上的石膏还拆不了。”
“我就是你的拐杖,完全不影响。”
楚兰时扭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正准备侧身靠过去,就被傅蘅按着肩膀阻止了,“别乱动。”
“最近都没抱着睡,从今天开始我要补回来。”楚兰时说得理直气壮。
做了亲密的事情,说话更硬气了。
“躺好,抱着会压到你的伤,”傅蘅抬手关灯躺下,整理好被子,凑过去用下巴抵着他肩膀,手搭在他锁骨下方,然后亲了亲他耳后的皮肤,低声说,“睡吧,晚安。”
黑暗中,楚兰时偏头想来个晚安吻,没掌握好高度,亲在了他的鼻尖上,不过也很满足。
“晚安,男朋友。”
一连上了四天班,律所的同事已经习惯了老板带着私人助理出现在公司,逐渐了解内情的小姑娘私底下嗑CP嗑得飞起,私聊群都建了好几个。
周五中午,楚兰时和傅蘅一起离开了公司,开车去本市最大的购物中心采购。
本以为工作日的中午没人出来逛街,没想到不上班的人还挺多。
楚兰时没怎么逛过街,看着不远处扎堆直播以及拍视频的人,瞬间不想过去了。
“他们这种是违法行为,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入镜,路人完全有正当理由进行民事诉讼,侵犯肖像权。”
傅蘅被他这个认真劲儿可爱到了,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口罩给他戴上,又把挂在领口处的墨镜扣他脸上,“我们躲着镜头,绝对不让他们拍到。”
“很多人都在用镜头进行霸凌,他们却不以为然,恶者不知道在作恶,这才是最可怕的。”即使隔着口罩,也能听出楚兰时语气里的不爽。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傅蘅推着轮椅走进了旁边的小路,里面也有拍照的,但不像直播那么疯狂。
顺利进入商场内部,楚兰时摘掉墨镜,抬头问身后的人,“想好买什么了吗?”
“先去看看首饰吧,你不是说阿姨喜欢玉石吗?挑一款玉镯子或者挂坠吧。”傅蘅回。
“你知道怎么看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分价钱一分货。”
“正因为知道你这个心理,很多商家会把几十块钱的镯子卖到几千甚至上万。”
“连锁品牌店应该不会,否则我就让我男朋友起诉他们。”
楚兰时笑着点头,“到时候男朋友给你要回十倍赔偿。”
逛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家老牌首饰连锁店。
一进去,导购员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想给家里长辈买一款玉首饰,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吗?”傅蘅问。
“一般是玉手镯或者挂坠,我们款式很多,这边请,您可以挑选一下,”导购员说着走到旁边的玻璃柜台,“这上面是大众款式,里面这些是我们家的高端款,顶级用料,极具收藏价值。”
傅蘅推着楚兰时跟过去,只见柜子内外摆了各式各样的坠子和镯子,完全看不出好坏。
他问楚兰时,“你觉得哪款好看?”
“都挺好看的。”楚兰时回。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这个吧。”
傅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几块镶金的吊坠。
导购员戴上手套打开玻璃柜,“这款吗?”
“不是,中间那个雕着花纹的。”楚兰时说。
导购员拿出来放到绒布盘里,“您的眼光非常好,这是我们家今年的爆款,石料是羊脂白玉,周围的雕花工时是普通款的四倍,上面镶的是足金,收藏价值也很高,是送长辈的最佳选择,另外,我们每款产品都有证书,支持全面检验。”
“好看吗?”楚兰时抬头问傅蘅。
“好看,没那么老气,挺有设计感,”傅蘅对导购员说,“那就这个吧。”
“好的,您看还有其他需要的吗?”导购员问。
不等傅蘅回答,楚兰时就开口道:“有适合男士戴的铂金耳钉吗?”
“有的,是送朋友的吗?”导购员看他并没有耳洞,于是问。
楚兰时指了指身边的人,回:“给他的。”
小姑娘看向傅蘅,笑着说:“稍等,我去旁边柜台拿,有几款很适合您。”
导购员离开后,傅蘅弯腰凑到楚兰时面前,勾唇一笑,“给我的惊喜吗?”
他这段时间忙着照顾男朋友,没时间打理形象,连基本的耳钉都没戴了。
“嗯,”楚兰时抬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喜欢看你戴耳钉,很酷很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