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后,导购员端着十几款耳钉走过来。
“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市场反馈非常好,不分性别,您看一下。”
楚兰时偏头问傅蘅,“喜欢哪款?”
“都挺好看的。”傅蘅看着耳钉,头也不抬地回。
“那就都买下来,每天戴不重样的,心情也会变好,”楚兰时大手一挥,冲导购员说,“全部打包。”
傅蘅连忙把他的爪子按下去,“楚兰时,你当拍偶像剧呢。”
楚兰时将脸上的口罩扯到下巴处,弯着眼睛笑起来,“偶像剧男主哪有我帅。”
“神经病,下午带你去医院看看脑子吧,有点不正常。”
“要是不正常,现在就不是买了,而是直接抢劫。”
站在旁边的导购姑娘:“……”
傅蘅自动忽略男朋友的话,指着其中一副半环形耳钉,对导购员说:“就这副吧。”
“好的,”导购员把耳钉拿出来消毒打包,笑着说,“你们兄弟的感情真好,很少会有弟弟给哥哥买礼物的。”
“是很好,”楚兰时冲傅蘅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对吧?哥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圆领卫衣,胸前绣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外面搭了一件黑色的牛仔外套,头发没有打理,自然垂在额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乍一看像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傅蘅伸手在他后颈捏了一下,看着导购员纠正道:“我们不是兄弟,这是我男朋友。”
这话一出,不止导购员,就连楚兰时也面露诧异,随即唇边露出一抹温柔的笑。
他太了解傅蘅的坦荡了。
这人永远是这样,从不会藏着掖着,即使面对陌生人,也不会用一些虚假的理由去搪塞。
真假黑白,异常明确。
傅蘅没有错过他眼中的惊讶,冲他得意地扬了下眉毛,脸上是掩盖不住的炫耀与开心。
小姑娘瞳孔微微放大,失去了刚才的专业与冷静,表情略显激动地说:“哦,哦,不好意思,那个,你们很配,看着还有点眼熟。”
傅蘅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所谓的眼熟肯定是指楚兰时了。
楚兰时淡定地笑笑,“可能因为我大众脸吧,很多人都这么说。”
导购员装作不经意地打量着他英俊矜贵的面容,内心默默吐槽一句“这样要算大众脸的话那娱乐圈的男的只能算丑男了”。
几分钟后,楚兰时和傅蘅各自付完了款。
小姑娘动作麻利地把东西打包好,再次挂上专业礼貌的笑,“请问需要看一下戒指吗?您两位的手非常好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很适合戴戒指,我们家提供定制服务,表达你们独一无二的深切爱意。”
“不用了,谢谢。”傅蘅拒绝道。
“好的,”导购姑娘双手把礼品袋递给他,笑着说,“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傅蘅接过袋子推着轮椅毫不犹豫地出了店门。
一直走了相当远的距离,楚兰时都没开口。
傅蘅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发什么愣呢?”
楚兰时抬头笑笑,“纯发呆呢,怎么了?”
“想吃什么?我们还没吃午饭。”傅蘅问。
“这里都有什么?”
“天南海北,什么都有。”
楚兰时象征性地想了几秒,没想出个所以然,“你定吧,我也不知道。”
傅蘅在手机上快速浏览了一遍,“野生菌锅怎么样?”
“这个季节还有野生菌啊?”楚兰时问。
“人工种植的野生菌也叫野生菌。”傅蘅解释道。
“........”
“反正都是菌子,人工种的还不会中毒。”
楚兰时靠着轮椅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
傅蘅收起手机,把礼品袋塞他怀里,无奈地说:“有这么好笑吗?”
楚兰时拍了拍笑得有些发酸的脸颊,感叹道:“男朋友太可爱了怎么办?”
“加点酱醋汁凉拌。”傅蘅推着轮椅朝电梯口走去。
来到五楼,用餐的人不算多。
他们找了个比较隐蔽的卡座坐下。
楚兰时完全不用操心吃饭的问题,全权交给傅蘅决定,无论是他自己做的还是点的外卖,都会非常认真地吃完,对于他做的饭还会奉上一套又一套的赞美,情绪价值拉到满格。
看着对面认真点单的人,楚兰时想到刚才导购小姑娘说到的戒指。
虽然很想给傅蘅戴上戒指,但他依旧会把选择权交到对方手里。
对于傅蘅刚才的选择,楚兰时毫不意外。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还不足以让男朋友拥有足够的信心,从而相信戒指是可以戴一辈子都不会摘下来的。
楚兰时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急着把傅蘅圈在身边,急着要一个永恒的见证。
不得不说,仪式感并不是虚的,它代表着安心与踏实。
他的视线落到傅蘅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忍不住想,什么样的戒指才适合戴在这双完美的手上呢?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简约素圈最适合。
傅蘅下完单,看到对面的人又在发呆,抬手挥了挥,“怎么了?有心事?从刚才就不对劲。”
楚兰时一把握住他的手,每一根手指捏一下,来回捏了两遍,然后将四指并拢攥在手心揉了揉。
“干嘛?弹钢琴呢?”傅蘅盯着他的动作,好笑地问。
楚兰时的视线依旧放到眼前的手上,低声说:“真好看。”
“我知道,你已经夸过八百遍了。”
“用它做任何事儿都会很适合,也很养眼。”
傅蘅往四周看了看,没什么人,于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对,和你的身体最配,堪比榫卯结构。”
楚兰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的话,愤愤地放开他的爪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蘅笑得漫不经心,“那你是什么意思?”
楚兰时瞪了他几秒,然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也跟着笑起来,“大庭广众,禁止聊私密话题。”
“楚兰时,这应该是我的词儿吧,你一个划船不用桨的人,好意思说这话?”傅蘅翻了个白眼。
“我那是光明正大地跟男朋友交流关于床上的技术性问题,不算私密话题。”
“.......”
楚兰时很喜欢看他三分无奈四分无语的表情,拎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傅老师请息怒,大不了今天晚上再让你在上面。”
傅蘅想到这几晚的经历,啧了一声,正颜厉色道:“楚兰时,今晚你想都不要想,晚安吻也取消,床中间划上三八线,不准越界。”
自从那晚在轮椅上玩一次之后,这人像是突然收获了撒娇的满点技能,每天晚上都会黏过来,傅蘅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连撒娇的称呼都能变了又变,不管正不正经,反正全部叫一遍。
他就是仗着受伤知道自己不会拿他怎么样,只会由着他放肆。
作为一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性,傅蘅根本经不起爱人的不停撩拨。
男人最了解男人,楚兰时学习能力超级强,已经熟练掌握了他所有的敏感点。
最后的结果就是缴械投降,一步退,步步退。
陆白送的那箱礼物已经从楚兰时那儿搬了过来,这几天也陆陆续续用了几样,效果很不错,两人都很满意。
除了没有做到底,他们玩的姿势也丰富了许多。
当然,傅蘅是绝对不会承认被楚兰时压制的,用胁迫这个词儿更准确。
“好啊,不越界,我和你睡同一个界里面,就不算越界了吧。”楚兰时淡定地说。
“那我去睡沙发。”
“我也去。”
傅蘅乐了,“你怎么那么烦人?”
“嗯,只烦你,你只能喜欢烦人的我,其他人看都不能看。”楚兰时端起杯子,一脸温柔地跟他碰了碰杯,然后抿了一口茶。
“霸道。”傅蘅刚吐槽完,手机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宠物医院的电话。
他赶紧点了接通,“喂,王医生。”
楚兰时喝完一杯茶,又倒了一杯,只听他嗯了两声就挂断了。
“怎么了?情况不好?”
“没有,就是每日例行沟通,小猫有点肠胃炎,最近天气冷,属于轻症,没太大问题。”傅蘅回。
前几天送过去的四只小猫只活下来一只,其余三只还在保温箱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只有稍大的那只顽强地撑了过来,现在慢慢能吃东西了,状态一天比一天好。
楚兰时松了一口气,“幸好王医生比较靠谱,这要是遇到黑心医生,估计就悬了。”
“它现在饭量增加了,一看就是个小吃货,能吃是福,猫生的福气在后面呢。”傅蘅说。
这时,两个服务员端着汤底和菜品走过来。
不一会儿,整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楚兰时看着叫不出名字的各种菌,夸赞道:“还挺新鲜的,应该不是冷冻的。”
傅蘅按照服务员交代的顺序把食材下锅,“有一个地方叫冷库,可以放挺久,再不济还有温室。”
“别说了,我就当它是从野外新鲜采摘的。”楚兰时用勺子搅了两下,鸡汤味儿很浓。
煮得差不多之后,傅蘅给他盛了一碗,“慢点吃,小心烫。”
楚兰时喝了一口汤,又吃了两片菌。
“味道怎么样?”傅蘅给自己装了一碗。
“非常鲜美,不是鸡精调出来的,很天然。”楚兰时回。
傅蘅看他吃得很欢乐,这才放下心来。
现在楚兰时吃饭问题已经成为家里的头等大事了。
一顿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所有的菜一扫而空,连片菜叶子都没剩下。
傅蘅喝完杯子里的茶,晃了晃手机,“给叔叔定的笔到了,时间卡得刚刚好。”
“傅老师刷脸,效率就是高。”楚兰时笑着说。
“走吧,再去买两罐茶叶,买完我们就回家。”傅蘅刚从口袋掏出口罩,还没戴上,隔壁桌就来了两个女孩子,视线正跟他对上。
看着她们逐渐变得兴奋的眼神,傅蘅知道遇到书迷了,于是笑着打招呼,“你们好。”
“啊啊啊啊,真的是三月。”
“活的三月,好帅。”
两个女生努力把尖叫声压在喉咙。
傅蘅站起身把楚兰时扶到轮椅上,然后对已经稍稍平复下来的两人说:“这里的菌锅非常不错。”
“那个,三月老师,我们可以和您合影吗?”其中一个女生期待地问。
“可以,让我朋友给我们拍。”傅蘅指了指旁边的楚兰时。。
女生开心地把手机递过去,并道了一声谢。
为了迁就两个女生的身高,傅蘅曲着腿,尽量保持统一水平线。
楚兰时一连拍了很多张,女生笑着接过手机,连连道谢。
傅蘅冲两人挥了挥手,推着楚兰时离开。
直到他们走远,刚才提议拍照的女生忽然再次激动起来,“我靠,刚才拍照的人是不是跟老大闹绯闻的那个律师?”
“怎么可能?那个律师气场那么强,隔着照片都有一种杀伐果决的感觉,刚才那个人明显不是他。”另一个女生说。
被同伴这么一说,女生也有些自我怀疑了,“行吧,也许是我嗑CP嗑晕了,看谁都像那个律师。”
“刚才那个人你也可以嗑一下。”
“NoNoNo,强强才是我的菜,我还是觉得那个律师和老大更配。”
这要是被不远处的楚兰时听到,高低得折回来帮她们把单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