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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控那个痞帅的糙汉第4章 但他没有放弃挣扎
81 段

第4章 但他没有放弃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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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2016年5月1日,上午11点。杭城郊外。

一辆崭新的哑光黑色超跑在空旷的城郊公路上飞驰,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午前的宁静。

那是一辆兰博基尼Aventador,V12自然吸气发动机,七百匹马力,零百加速只要两秒九。哑光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黑曜石,流线型的轮廓贴着地面飞驰,每一次换挡都伴随着排气管低沉的轰鸣。

这是武威用奖金买的第一辆超跑。才提车不到一周,还没来得及上牌,临时牌照贴在挡风玻璃上,在高速行驶中被风吹得啪啪作响。

十八岁的武威坐在驾驶座上,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敞开的车窗边沿。风吹着他利落的短发,发丝向后飞扬,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两道斜飞入鬓的剑眉。丹凤眼微微眯着,眼尾上挑,带着一种天生的、不驯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他又忍不住多看两眼的痞气。嘴角勾着笑,不是那种对着镜头的营业式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因为速度快而感到快乐的弧度。

副驾驶座上没人,但放着一个红色的赛车头盔,和一沓现金。

整整两千万。

扎好的钞票,一万一捆,十万一沓,百万一叠,整整齐齐地码在黑色的防水袋里,就搁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那是今天上午刚发的——上半年中国赛车锦标赛的总冠军奖金。

加上那辆停在公寓楼下、还没来得及上牌的超跑,他十八岁这年的春天,可以说是名利双收。

从孤儿院出来不到一年,十七岁拿到第一个中国冠军,十八岁刚满拿到中国锦标赛冠军、奖金两千万、超跑一辆、签约代言三个、商业合作七个……整个赛车圈都在议论这个横空出世的野路子天才。

有人说他是天赋异禀,有人说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代,有人酸溜溜地说不过是昙花一现。武威听过这些议论,但从来不在意。他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今天的——是凌晨四点爬起来练车的手,是冬天在没有暖气的仓库里一遍遍看比赛录像的眼,是被老将们撞出赛道后咬着牙爬起来继续踩油门的腿。

天赋?有。但天赋不值钱。值钱的是天赋加上不要命。

武威自己也得意。

他把油门踩得更深,V12引擎发出高亢的嘶吼,转速表指针疯狂地向右摆动,车速飙到两百三十公里每小时。超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郊外的山路上漂移过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嘶鸣,沥青路面上留下两道焦黑的轮胎印。

“爽!”他大笑着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消失在山谷里。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开了一个多小时,油表指针开始靠近红线区域,武威才减速,拐进一条岔路,想找个地方歇会儿。车速慢下来之后,发动机的轰鸣变成了低沉的怠速声,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耳朵一直在嗡嗡作响——这是长时间高速行驶的后遗症,每次比赛结束都会这样,他已经习惯了。

岔路尽头是一片废弃的厂房。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敞着,门轴已经锈死,半开半合地僵在那里,像一个张着嘴却说不出话的老人。围墙塌了一角,红砖碎了一地,砖缝里长出了狗尾巴草,在午前的微风中轻轻摇晃。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最深的已经没过了膝盖,草叶枯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厂房的屋顶是石棉瓦的,有好几处破了大洞,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空间。墙上刷着“安全生产”的标语,但字迹已经斑驳得看不清了,“安全”两个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个褪了色的伤疤。

看样子是倒闭多年的乡镇企业,荒废了很久。武威判断。这种地方在城郊很常见,九十年代红极一时的乡镇企业在千禧年后纷纷倒闭,留下大片的废弃厂房和荒地,有的被改造成了仓库或者民宿,有的就这么荒着,成了流浪汉和野猫的栖息地。

武威把车停在路边,拉好手刹,跳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长时间的驾驶让他的腰和肩膀都有些僵硬,他伸了个懒腰,脊柱发出几声清脆的咔咔声。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袖T恤,纯棉的,洗过几次之后变得很软,但穿在他身上依然被撑得鼓鼓囊囊。下面是深色牛仔裤,膝盖处磨出了白色的痕迹,裤腿塞进马丁靴的靴筒里,靴子是有铁头的,沉甸甸的,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米九五的个头,宽肩窄腰长腿,浑身腱子肉把T恤撑得鼓鼓囊囊。左臂那条青龙纹身从短袖下蜿蜒而出,龙头的部分刚好露在外面,张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配上他那张痞帅到有些攻击性的脸——剑眉、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怎么看都不像好人。陌生人在街上遇到他,第一反应大概率是绕道走。

但武威心地不坏。

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吃过苦,见过恶,反倒更知道什么是对错。他在最该天真烂漫的年纪见过人性最丑陋的一面——被抛弃、被嫌弃、被当成累赘踢来踢去。所以他比谁都清楚,不能成为那种人。

他靠在车门上,从车门储物格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几口。水是温的,被太阳晒了一上午,喝起来有种塑料瓶的味道,但他不在乎,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就在这时——

一阵细微的声音从废弃厂房里传出来。

像是……哭声。

武威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瓶盖在手里转了一圈没有拧紧,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侧耳听了听。

风声。草叶摩擦的声音。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声。还有——

确实是哭声。

小孩子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还带着压抑的呜咽,像是一边哭一边被捂住了嘴。那种声音武威熟悉,孤儿院里刚来的小孩子被噩梦吓醒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想哭又不敢大声哭,怕被大人骂,只能闷在被子里,一声一声地抽噎。

武威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在附近。是从厂房里传出来的。

他把水瓶扔回车里,水瓶在副驾驶座位上弹了一下,滚到了那沓现金旁边。他没管。脚步放轻,猫着腰,朝厂房走去。

铁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的、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的木头的气味。武威侧身闪了进去,贴着墙根往里摸。墙上有一层厚厚的灰,蹭在他的黑色T恤上留下一道灰色的痕迹。他的马丁靴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像是在赛道上寻找最完美的刹车点。

厂房的规模不小,纵深很长,从门口走进去至少有三四十米。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生锈的车床、断裂的传送带、歪倒的铁架子、一摞一摞发霉的纸箱。光线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明暗交错的光斑。灰尘在光束中飞舞,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哭声越来越清晰。

武威摸到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木箱上印着已经褪色的字样,隐约能看出“杭城××厂”的字样。他蹲下身,从木箱的缝隙间探出头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厂房深处,有一块相对空旷的地方。那里原本可能是装配线的一个工位,地面比其他地方干净一些,没有那么多杂物。

五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散坐在那里,有的在抽烟,烟头明灭,烟雾在昏暗的光线中袅袅上升。有的在玩手机,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他们的脸,那些脸上带着一种冷漠的、麻木的表情,像是在等人的时候刷短视频,而不是在绑架一个八岁的孩子。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正对着手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凶狠,像一把钝刀子在割肉:

“牧老板,钱准备好了没有?……别跟我耍花招,不要报警……报警也没用,老子说了,钱送迟了、钱不够、或者让我看到警察,立马撕票!你儿子命值不值一个亿,你自己掂量!”

而在光头身后的墙角,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

被绑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双手反绑在身后,绳子是那种粗尼龙绳,勒得很紧,小手腕上已经磨出了红痕。嘴里塞着一块脏兮兮的布,看颜色像是什么旧衣服撕下来的,边缘都起了毛。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哭得红肿,像是已经哭了很久。小身子在不停地发抖,从肩膀到膝盖都在哆嗦,椅子跟着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身上穿的是私立学校的小西装制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卡其色的短裤,黑色的小皮鞋——领带歪了,歪到了脖子后面,白衬衫上沾满了灰尘和泪渍,小皮鞋也蹭花了,左脚鞋带散了。

但他没有放弃挣扎。

小身子拼命扭动着,椅子跟着咯吱咯吱地响,像一只被网住的小动物,明知道挣不开,还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在挣扎。小脸憋得通红,青筋在小额角暴起,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喊什么。

绑匪中的一个大汉不耐烦了,从地上站起来,把烟叼在嘴角,走过去就是一巴掌扇在他脑袋上。

“老实点!”

那巴掌不轻,打在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

男孩被打得头一歪,整个人朝一侧倒过去,椅子跟着倾斜了一下,差点连人带椅翻倒在地上。眼泪又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地面上,沾了灰的泪珠在肮脏的地上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嘴里发出呜呜的闷哼,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像风中的一片树叶。

他咬着嘴里的布,眼泪无声地流,从红肿的眼睛里一颗一颗地滚出来,顺着脏兮兮的小脸蛋往下淌。

武威的拳头瞬间握紧了。

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滚烫的东西,像是赛车引擎在红线区咆哮,马上就要炸开。

但他没有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他在赛道上练出来的能力——在极限状态下保持清醒,在最大的压力下做出最准确的选择。

对方有五个人。个个膀大腰圆,膀子上有纹身,手上有关节老茧,看起来都是亡命之徒。有的可能还带着刀——武威注意到其中一个腰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刀还是别的什么。

他虽然身手不错——一米九五的个头,常年高强度训练带来的力量和反应速度,加上从孤儿院开始就习惯打架积累的经验——但硬碰硬没有胜算。五个成年男人,每一个都不比他轻多少,一拥而上,他就是铁打的也得被按倒。

得智取。

武威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环境。废弃机器、散落的铁管、堆积的木箱……地上还有几根半米长的钢筋,可能是以前施工留下的,生了锈,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够分量。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计划迅速成形。

先干掉落单的,一个一个来。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喊人,不能让他们有机会通风报信,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伤害那个孩子。

他悄悄退了出去,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撤出木箱后面。绕到厂房另一侧,那里有一扇破窗,窗玻璃碎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窗框,上面还挂着一块褪色的窗帘布,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他轻手轻脚地翻进去,马丁靴踩在窗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然后蹲在阴影里。

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第一颗石子,扔向厂房深处的铁皮屋顶。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地打在铁皮上——

“咣当——”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厂房里被放大,像有人在屋顶上跳了一下。

五个绑匪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什么声音?”光头警觉地站起来,手里的手机还举在耳边,保持着通话的姿态。他的眼睛眯起来,扫视着屋顶的方向,脖子上的金链子在昏暗的光线中闪了一下。

“可能是野猫。”旁边一个刀疤脸满不在乎地说,翘着二郎腿,烟夹在指间,“这种破厂房,野猫野狗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去看看。”光头不放心,一努嘴,下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抬了抬。

刀疤脸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把烟叼在嘴里,烟灰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掉在了衣服上,他随手拍了拍,慢吞吞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武威躲在暗处,身体贴着墙根,呼吸放得极轻极慢。他的心跳很快,但他的动作很稳,像他在赛道上一样——心跳一百八,双手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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