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达二十一层。
“叮”的一声,门开了。
夏青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打开了房门。
门外,牧火站在走廊里,手里搂着花束,提着礼袋,那双桃花眼微微弯着,左颊的酒窝清晰可见。
他看到夏青,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声音清润好听:“你好,我找威哥。”
夏青愣了一下。
他见过牧火——昨天晚上在南山下的回廊里,他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站在竹影后面的身影。但隔着一层夜色和一层距离,他看得并不真切。
现在,近在咫尺。
这张脸——白皙的皮肤,剑眉斜飞,桃花眼微微上挑,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左颊的酒窝在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明显。一头火红色的碎发在走廊的灯光下像是在燃烧。
个头比夏青高一点。可这个人的气场——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又危险的、斯文败类般的斯文败类气——
夏青脑子里冒出武威昨天形容的一个词:“狐狸精。”
没错。
就是狐狸精。
夏青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
陆坚从客厅走过来,他的目光落在牧火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在牧火手里的花束和礼袋上。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接过花束,侧身让开。随手又把花束交到夏青手上。
牧火迈步走进来。
他走过玄关,走进客厅。
武威就站在客厅中央。
他换过了。不是刚才坐在沙发上的那身黑色亨利衫和灰色休闲裤。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胸肌的轮廓。下面是黑色的西裤,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脚上还是拖鞋——没来得及换。
头发还是湿的——仍然没吹,现在半干不干地贴在额前,几缕黑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骨。那张痞帅到有些攻击性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丹凤眼微微眯着,嘴角带着那种标志性的、痞痞的、漫不经心的弧度。
他站在那里,高大魁梧,宽肩窄腰长腿,一身腱子肉把黑色衬衫撑得鼓鼓囊囊。在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里,他整个人像是一幅画——不是那种精雕细琢的画,而是那种粗犷的、野性的、荷尔蒙爆棚的画。
牧火在客厅中间站定。
他看着武威。
武威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也许三秒。
然后武威嘴角的那个弧度更深了,带着点痞痞的味道:“你小子,来那么早干嘛。”
牧火笑了。那个笑容让他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酒窝深深地陷进去,整个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不对,画报里没有这样的人。
“来晚了,”他的声音清润好听,带着笑意,“怕我老公逃婚。”
武威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的痞笑没变:“操。婚还没结,别乱叫。”
牧火没有移开目光。他看着武威,看着那双丹凤眼,看着那张痞痞的脸,看着那两米一的个子和那身撑得衬衫鼓鼓囊囊的腱子肉。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但笑意更深了:“威哥,谁乱叫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已经是我的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夏青站在玄关旁边,拨弄着那束花的手指停住,嘴巴微微张着。
陆坚靠在墙上,双手插兜,表情看似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武威的脸颊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
不是很明显——他的肤色偏深,那层红像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若有若无,但确确实实地存在。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半晌,他才吱声,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老子要是不跟你走呢?”
牧火愣了一下。
那一愣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武威注意到了。
然后牧火笑了。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点得意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很真的、带着点撒娇味道的笑。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
“老公,你不会抛弃我的。”
武威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么肯定?”
“当然。”
武威看着那双桃花眼,看着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光。那光太亮了,亮得他有点不敢直视。
“如果你想错了呢?”他的声音很低。
牧火又愣了一下。
这次愣得比刚才久。
他看着武威,那双桃花眼里的光没有灭,但有什么东西在光底下动了——很深很沉的东西,像是河底的水草,被水流带起来,又沉下去。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不是得意,不是撒娇,而是一种……涩。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点哽咽的涩。
“那我会哭死。”
武威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牧火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像是说给自己听:“不再会有期待,不再相信诺言,不再觉得人心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