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敲响的时候,武威正将牧火更深地拥入怀中。那个吻还在继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敲门声不大,三声,间隔均匀,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克制。
武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想要松开,但牧火的手臂仍然勾着他的脖子,嘴唇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敲门声又响了三次,依然是同样的节奏,不急不躁,像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两位贵客,”门外传来侍者主管温和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已经晚上十点,该用晚餐了吧?”
牧火这才缓缓松开了武威的唇。他的嘴唇因为长时间的亲吻而显得有些红肿,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他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然后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知道了,”他说,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餍足,“我们马上就来。”
门外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牧火转回头,看着武威。他的桃花眼里还带着未褪尽的迷离,但嘴角的笑意已经恢复了那种促狭的弧度。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看着武威,眨了眨眼睛。
“老公,我饿了。你饿了没?”
武威看着他,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也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确实饿了。中午那顿饭虽然丰盛,但大部分都喂给了牧火,他自己没吃多少。加上下午睡了一觉,又听牧火弹了十首曲子,体力消耗不小。
他点了点头。
牧火笑了,拉起武威的手,向门口走去。他的手很暖,手指修长而有力,握着武威的手时,像是握住了一件理所当然属于他的东西。
两人走出东房,穿过中堂。八仙桌上的残羹已经被撤走,桌面擦拭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四把太师椅重新摆好,两两相对,但北面主位上的那两把依然紧挨着,像是刻意保留着中午的格局。
牧火拉着武威在餐桌前坐下。他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先把武威按在北面主位的椅子上,然后自己绕到另一边,在武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把椅子挨得很近,近到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侍者主管适时地走了进来,手里捧着那本宣纸菜单。他走到桌前,微微欠身,将菜单双手奉上。
牧火没有接。他看向武威,桃花眼里带着笑意:“老公,这顿你点菜吧?”
武威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牧火会让他点菜。他接过菜单,翻开。宣纸的触感粗糙而温暖,上面的小楷字迹工整秀丽,每一道菜名旁边都配着简洁的水墨插图,古色古香。
他快速翻了几下。他的阅读速度很快,这是在赛场上练出来的——在高速行驶中,他必须在零点几秒内判断出路况、车况和对手的动向,根本没有时间慢慢看。菜单上的菜名在他眼前飞速掠过,他大致扫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然后他把菜单合上,对侍者主管说:“仍然来十道赣菜招牌菜,要与中午不同的。”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牧火,然后接着说:“酒,也换一种。”
侍者主管微微欠身:“好的。本店推荐轻奢珍藏版的52度李渡青云酒,酒体醇厚,入口绵甜,回味悠长,与赣菜相得益彰。”
武威点了点头:“行。”
侍者主管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房间里安静下来。牧火侧着头,看着武威,桃花眼里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武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牧火笑了,那笑容里有光:“看我老公啊。好看。”
武威的嘴角动了动,想骂他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发现自己在牧火面前越来越骂不出口了——不是不敢,是不舍得。
不一会儿,侍者主管带领着十名手捧佳肴的侍者走了进来。不同于中午的阵容,这次的十道菜完全是新的面貌。侍者主管站在桌旁,一一介绍每道菜的名称和特色——
“第一道,莲花血鸭。选用赣南本地麻鸭,以鸭血和鸭肉同炒,加入干辣椒、生姜、大蒜,火候到位,色泽红亮,香辣入味,是赣菜中的经典之作。”
“第二道,宁都三杯鸡。以一杯酱油、一杯米酒、一杯香油焖制而成,鸡肉鲜嫩,汤汁浓郁,香气扑鼻。”
“第三道,婺源糊豆腐。豆腐切成细丁,与香菇、笋丁、虾仁同煮,勾芡成糊,口感滑嫩,清淡鲜美。”
“第四道,赣州小炒鱼。选用草鱼中段,切片腌制,与青红椒、木耳同炒,鱼肉鲜嫩,酸甜适口。”
“第五道,余干辣椒炒肉。余干辣椒皮薄肉厚,辣味适中,与五花肉片同炒,辣椒的清香和肉的油脂完美融合。”
“第六道,瑞金牛肉汤。牛骨熬汤,牛肉切薄片,汤沸即下,一滚即起,肉质鲜嫩,汤清味醇。”
“第七道,景德镇瓷泥煨鸡。以瓷泥包裹整鸡,入火煨烤,泥干鸡熟,敲开瓷泥,香气四溢,鸡肉酥烂脱骨。”
“第八道,弋阳年糕炒蟹。年糕软糯,蟹肉鲜美,两者同炒,年糕吸收了蟹的鲜味,别具一格。”
“第九道,铅山烫粉。米粉烫熟,浇上特制的肉汤,撒上葱花、花生碎、榨菜末,简单而美味。”
“第十道,藜蒿炒腊肉。这道菜中午已经上过,但本店的藜蒿炒腊肉用的是鄱阳湖野生藜蒿和赣南土猪腊肉,风味独特,值得再尝。”
侍者主管如数家珍,每一道菜的来历、做法、特色都说得清清楚楚。武威虽然对美食没有什么研究,但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这些菜不简单,比中午那桌更加讲究。
介绍完毕,又有两名侍者各端着一个大红色瓷制托盘走了进来。一个托盘里放着一瓶李渡青云酒,瓷瓶通体大红,瓶身上绘着金色的云纹,瓶颈系着金色的丝带,在灯光下泛着华贵的光泽。另一个托盘里放着两个镶嵌着立体牡丹粉蝶的瓷制酒杯和两双红绿相间的瓷制筷子——酒杯小巧精致,杯壁上镶嵌着立体的牡丹花和粉蝶,栩栩如生;筷子一半红一半绿,色彩鲜艳,做工精巧。
侍者主管亲自将酒斟上。透明的酒液注入杯中,散发出浓郁的酒香,那香气与中午的四特酒不同,更加清冽,带着一种淡淡的花果香,光是闻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然后,侍者主管带领着所有侍者,向两人深鞠一躬,退出房间。房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和满桌的菜肴。
牧火没有急着动筷子。他转过头,看着武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有狡黠,有促狭,有一种“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笃定。
然后他从座位上起身,直接倾身,横坐在武威的大腿上。
武威一愣,但几乎是本能地,他的双臂环住了牧火的腰身,将他稳稳地固定在怀里。这个动作已经变得如此自然,自然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好像牧火的腰身天生就该被他这样搂着,好像他的怀抱天生就是为了容纳这个人而存在的。
牧火趁势双手搂住武威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在武威宽阔的怀抱里。他的头枕在武威的肩窝里,火红色的头发蹭着武威的下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然后他拉长音调,撒娇着说:“老公——我还要你喂——”
武威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火红色的头发蹭在自己的下巴上,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看着他嘴角那抹得逞的笑意。他心里又好笑又好气,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痞痞的笑容:“操,你小子是狐狸精吗?”
牧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得意和满足:“老公说是就是。狐狸精勾引帅老公,挺般配的。”
武威嘴角的痞笑加深了:“能的你。”
他没有拒绝。他拿起那双红绿相间的瓷筷,夹起一筷菜——是莲花血鸭,鸭肉红亮,裹着浓郁的酱汁,散发着香辣的香气——喂到牧火嘴边。
牧火张开嘴,吃了下去。他慢慢地嚼着,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然后咂了咂嘴,说:“嗯,老公喂的就是香。”
武威看着他吃完,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又夹起一筷菜,自己吃了。
然后他放下筷子,拿起那只镶嵌着牡丹粉蝶的酒杯,送到牧火嘴边。
牧火却没有张嘴。他摇了摇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武威疑惑地看着他:“咋了?不想喝?”
牧火又拉长声调,撒娇着说:“老公——我要你用嘴喂——”
武威听了,脸刷的一下红了。那红色从脖子根烧上来,迅速蔓延到耳尖,连眼眶都有些发烫。他瞪着牧火,恨不得掐死这个小混蛋。
“你小子别过分啊!”他的声音带着羞恼,但那种羞恼里没有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角落的窘迫。
牧火不为所动。他窝在武威怀里,仰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武威,继续软磨硬泡:“老公——你不用嘴喂——我就不喝——”
武威瞪着他。瞪了三秒,五秒,十秒。
牧火毫不退缩,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会答应”的笃定。
武威败下阵来。
他把酒杯放到自己嘴边,仰头饮下。酒液入口,李渡青云酒果然名不虚传,入口绵甜,带着淡淡的花果香,不辣不冲,顺滑入喉。但他没有咽下去,而是含在嘴里,低头看着牧火。
牧火看着他,桃花眼里闪着期待的光。他继续撒娇,声音软得像化不开的糖:“老公——喂我酒——老公——我要你喂——”
最后一个字刚落下,武威猛地堵住了他的嘴。
他把口中的酒渡进了牧火的嘴里。那个动作又快又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反正都已经纵容到这个地步了,再多一次又何妨?
牧火没有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呛了一下。酒液顺着武威的唇舌流进他的喉咙里,有一些来不及吞咽,从嘴角溢了出来。他咳嗽了两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一只被突然淋了雨的猫。
武威的唇离开牧火的,看着他被呛得咳嗽的样子,眼神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他嘴角的痞笑加深了,骂了句:“活该。”
牧火缓过气来,笑了。那笑容在他红润的脸上绽放开来,桃花眼里漾着星河,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他嘴角溢出一滴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武威看着那滴酒液,看着牧火通红的嘴唇,看着牧火那张因为酒精和兴奋而愈发明艳动人的笑脸。他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流,那暖流从胸口蔓延开来,流过四肢百骸,让他的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鬼使神差般地低下头,嘴唇贴上那滴酒液。
那个动作很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他的嘴唇触碰到牧火嘴角的那滴酒液,轻轻一抿,将那滴酒液带走。然后他飞快地抬起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他的耳朵尖更红了。
牧火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脸,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残留的那一丝酒液的痕迹。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有一种“我终于抓到你把柄”的狡黠。
“老公,”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看,你很宠我的。”
武威瞪了他一眼:“滚,谁宠你了?”
牧火又笑:“你啊,别不承认。”
武威嘴角的痞笑更大了。他没有再说话,因为他说不过这个小混蛋。他左臂收紧,将怀里的牧火搂得更稳了一些,右手又拿起筷子,夹起一筷菜喂到牧火嘴里。
牧火乖乖地吃了,然后说:“老公,你也吃。”
武威又夹起一筷菜,自己吃了。
然后他拿起酒杯,送到自己嘴边,饮下一口,低头看着牧火。牧火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仰起头,迎上武威的唇。武威将酒渡进牧火嘴里,这一次牧火没有呛到,顺利地咽了下去。
武威又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自己咽下。
就这样,武威喂牧火一筷菜,自己吃一筷菜;渡牧火一口酒,自己再喝一口酒。十道菜在两人之间流转,一瓶酒在唇舌之间传递。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碗碟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吞咽声,以及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武威又夹起一筷宁都三杯鸡,鸡肉裹着浓郁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喂到牧火嘴边,牧火张嘴接了,嚼了几下,眼睛一亮:“老公,这个好吃。”
武威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又夹了一块,这次没有喂给牧火,而是自己吃了。鸡肉鲜嫩多汁,三杯鸡的酱香在口中化开,确实好吃。
“老公,”牧火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你说,如果我们每天都这样喂着吃,你会不会嫌烦?”
武威愣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牧火,看着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光。他知道牧火在试探他,在试探他的底线,在试探他愿意为这份关系付出多少。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说:“……不会。”
牧火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武威又夹起一筷菜,喂到牧火嘴里,“反正都要吃饭。喂你也是吃,自己吃也是吃。”
牧火嚼着菜,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有一种“我赢了”的喜悦。他咽下菜,然后在武威的胸口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
“老公,”他又说,“那你喜欢我这样坐在你怀里吗?”
武威的脸又红了。他瞪了牧火一眼:“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我就是想知道嘛。”牧火仰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武威,“老公,你喜欢吗?”
武威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还行。”
牧火笑了。他知道“还行”在武威的词典里,就是“很喜欢”的意思。
武威又夹起一筷菜,这次是赣州小炒鱼。鱼肉洁白细嫩,裹着酸甜的酱汁,点缀着青红椒丝,看着就让人有食欲。他喂到牧火嘴边,牧火吃了,然后说:“老公,你也吃。”
武威又夹了一筷,自己吃了。
牧火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的五官,看着他那双专注的丹凤眼。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武威,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老公,”他说,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你今天开心吗?”
武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牧火,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认真的光。他想了想,说:“……还行。”
“又是‘还行’。”牧火笑了,但笑容里没有不满,只有一种了然,“老公,你的‘还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武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就是……还不错。”
牧火的眼睛亮了。他知道“还不错”在武威的词典里,就是“很开心”的意思。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脸埋进武威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武威身上的气味全部记住。
武威没有说话。他继续夹菜,喂给牧火,自己也吃。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将牧火更稳地固定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牧火又开口了:“老公,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开心。”
“嗯?”武威夹了一筷婺源糊豆腐,喂到牧火嘴边。
牧火吃了,咽下,然后说:“因为我感觉,你今天离我近了好多。”
武威没有接话。但他知道牧火说的是对的。今天一天,从赛车场到燕双飞,从午宴到晚宴,从琴音到酒意,他确实在一点一点地向牧火靠近。不是被迫的,不是无奈的,而是——心甘情愿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从牧火说“谢谢你车里没有推开我”的那一刻,也许是从牧火弹奏那十首曲子的时候,也许是从牧火坐在他怀里撒娇要喂的时候。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他抱着牧火,不想放手。
他又夹起一筷菜,喂到牧火嘴里。牧火吃了,然后说:“老公,你对我真好。”
武威的嘴角动了动,想说“我对谁都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那不是真的。他对别人不好,对陆坚不好,对车队的人不好,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只有牧火,是个例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筷菜,喂到牧火嘴里。
酒过三巡,牧火的脸已经红得像傍晚的晚霞。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但意识还很清醒。他窝在武威怀里,手指在武威的胸口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像是在画什么图案。
“老公,”他说,声音带着微醺的慵懒,“明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武威低头看着他:“你想去哪儿玩?”
牧火想了想,说:“去龙泉山那里怎么样?去山里看看,那里有山泉,有农村,可以住住民宿,看看庄稼地,尝尝农家菜什么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桃花眼里闪着光,像是一个期待着春游的孩子。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期待,让武威心里微微一动。
武威点了点头:“行。”
牧火的桃花眼里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他猛地直起身,啵地一声,在武威的腮上亲了一口。那个吻响亮而热情,带着酒气和笑意,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武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他没有说话,但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继续着喂菜喂酒的互动。气氛比中午更加融洽,更加亲昵,像是两人之间那层最后的隔膜,在酒意和笑声中一点点消融。
武威又夹起一筷菜,这次是景德镇瓷泥煨鸡。鸡肉经过长时间的煨烤,已经酥烂脱骨,轻轻一夹就散开了。他小心地夹起一块最嫩的鸡腿肉,喂到牧火嘴边。
牧火张嘴接了,嚼了几下,眼睛一亮:“老公,这个好好吃!”
武威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又夹了一块,自己吃了。鸡肉确实煨得很到位,入口即化,带着瓷泥特有的香气。
“老公,”牧火又说,“你说,如果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会不会腻?”
武威想了想,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每天吃的菜不一样。”
牧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知道武威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将脸埋进武威的肩窝里,笑着说:“老公,你真可爱。”
武威的脸又红了:“滚,谁可爱了?”
“你啊。”牧火抬起头,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得更加开心了,“老公,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武威瞪了他一眼,但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被看穿了心思的窘迫。他又夹起一筷菜,塞进牧火嘴里:“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牧火嚼着菜,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有一种被宠着的幸福。
一桌菜在这样融洽亲昵的氛围中吃得几乎不剩,一瓶酒也全部喝光。
最后一杯酒下肚,牧火和中午一样,脸红得像燃烧的晚霞。他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着酒气,温热而均匀。他瘫软在武威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嘴里依然喃喃着“老公……老公……”,似乎又一次醉得人事不省。
武威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红润的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嘴角残留的那一抹笑意。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宠溺,有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深沉的眷恋。
他搂着牧火,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让怀里的人在自己的体温中慢慢放松下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起身,将牧火打横抱起。
牧火在他怀里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肩窝,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老公……”
武威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抱着牧火,向西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