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下,一条溪流潺潺流过。
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在阳光下泛着圆润的光泽。溪流不宽,大约两三米的样子,水流不急不缓,发出悦耳的哗哗声,像是在唱着欢快的歌。
溪岸两边长满了青青的水草和一些低矮的灌木,有几株柳树垂下柔软的枝条,在水面上轻轻拂动。
“老公,你看!有小溪!”牧火兴奋地拉着武威的手,向溪流跑去。
两人跑到溪边,牧火蹲下身,将手伸进水里。溪水清凉透澈,带着山间的寒意,在五月的天气里格外舒适。他的手指在水中轻轻划动,带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扩散开来,碰触到岸边的水草,又缓缓荡回。
他鞠了一捧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水从他的指缝间漏下一些,顺着他的手腕滑落,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老公,水好甜啊!”他抬起头,桃花眼里洋溢着兴奋的光芒,嘴唇上还挂着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又鞠了一捧水,小心翼翼地端到武威嘴边:“老公,你尝尝。”
武威低头,就着牧火的手,喝了那捧水。溪水入口清凉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矿物质味道,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清冽感,像是山间的风凝结成了水。水从牧火的指缝间流进他的嘴里,有一些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滴在衣领上。
他直起身,嘴角漾起笑容:“嗯,是甜。这是山泉水。”
牧火的眼睛更亮了:“是啊是啊,龙泉山的山泉!我听人说,龙泉山的山泉水是可以直接喝的,富含矿物质,对身体特别好。而且这里的山泉水还有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
“据说古代有一个道士,在龙泉山上修行。他每天喝山泉水,吃野果,活了两百多岁。后来他羽化成仙,化作一条龙,飞走了。所以这座山就叫龙泉山。”
武威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讲故事的样子,嘴角的痞笑加深了:“你听谁说的?”
“网上看的。”牧火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觉得是真的。你看这水这么好喝,肯定有道理。”
他说着,又鞠了一捧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真好喝。老公,我们要不要装一些带走?”
武威看着他那一脸期待的样子,不忍心拒绝:“……行吧。”
牧火立刻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空矿泉水瓶,蹲在溪边,小心翼翼地灌了满满一瓶。他灌水的动作很认真,先将瓶子完全浸入水中,等气泡全部冒完后才拧紧瓶盖,然后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满意地笑了:“我们的龙泉山山泉水,限量版。”
武威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的痞笑加深了:“能的你。”
牧火将水瓶收好,然后站起身,拉起武威的手:“老公,我们再往前走走吧?看看前面还有什么。”
武威点了点头,任由他拉着,沿着溪流继续向前走去。
溪流蜿蜒曲折,两岸的景色不断变化。
有时是茂密的树林,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林间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有时是开阔的草地,野花遍地,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有时是陡峭的岩壁,岩石上长满了青苔,溪水从岩壁上跌落,形成小小的瀑布,溅起细碎的水花。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溪水的凉意和阳光的温暖,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偶尔有几只小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在峡谷中回荡。还有几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拖着蓬松的大尾巴,好奇地看着这两个闯入它们领地的人类。
牧火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看看这棵树的形状,摸摸那朵花的颜色,听听那只鸟的叫声。他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像是一个第一次走进大自然的城市孩子,对每一片叶子、每一块石头、每一滴水都感到新奇。
“老公,你看这只蝴蝶!”他指着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蝴蝶,压低声音说,“它的翅膀是蓝色的,好漂亮。”
那只蝴蝶的翅膀确实是蓝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像是用蓝宝石打磨而成的。它的翅膀轻轻扇动着,在花瓣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飞走了。
“老公,你看这块石头!”他又蹲下身,捡起一块鹅卵石,“它的形状好像一颗心。”
那块鹅卵石确实是心形的,表面光滑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牧火将它握在手心里,像是握着一件宝贝。
“老公,你看那棵树!”他又指着远处一棵大树,“它的树干好粗,要好几个人才能抱住吧?”
那棵树确实很粗,树干直径至少有一米多,树冠巨大,枝叶繁茂,像是一把撑开的巨伞。
武威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他发现,和牧火在一起,他看到的这个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那些他平时根本不会注意的东西,在牧火的眼睛里,都变成了值得惊叹的美好。
两人走了大约五十米,拐过一个山坡。眼前的景象让牧火再次发出一声惊叹。
在前方的半山坡上,一座茅草屋出现在视野里。
那座茅草屋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屋顶是用茅草铺成的,厚厚的茅草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墙壁是用黄土夯筑的,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墙面已经有了细细的裂纹,但依然结实坚固。
屋子前面有一扇木门,门板是用几块木板拼成的,上面还留着木头的纹理和节疤。
茅草屋坐落在一片平缓的山坡上,背靠着青山,面对着溪流。屋子后面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竹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子前面是一块空地,空地上长满了青青的野草和不知名的野花。一条小溪从屋子旁边流过,溪水清澈见底,发出悦耳的流水声。
整个场景,像是一幅山水画中的点睛之笔——简朴、自然、宁静,与周围的山水融为一体,仿佛是这片土地上自然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老公,那里有个房子!”牧火拉着武威的手,快步向茅草屋走去。
两人走到茅草屋前。屋子不大,但看起来很结实。门前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一个大石墩和两个小石墩。
大石墩大约一米高一米宽,表面平平的,像是被人工打磨过一样,光滑而平整。
旁边的两个小石墩,半米高半米宽,像是两只天然的小石凳,表面也被坐得光滑发亮。
石墩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树冠巨大,枝叶茂密,在空地上投下一大片阴凉。槐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白色的花朵挂在枝头,散发着清甜的香气,引来一群蜜蜂嗡嗡地围着打转。
牧火走过去,在大石墩上拍了拍,又在其中一个小石墩上坐了坐,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这个桌子好,这个凳子也好。老公,我们今晚就在这里野餐好不好?”
武威没有回答,而是先走到茅草屋门口,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缓缓打开。屋子里有些暗,但随着木门的打开,阳光照了进去,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屋子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左右,呈长方形。地面铺着金黄色的稻草,厚厚的,软软的,踩上去像是踩在一层天然的地毯上。
稻草是新的,散发着清新的草香,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稻草铺得很均匀,看起来很干净,似乎最近有人刚在这里过过夜。
墙壁是黄土夯筑的,表面粗糙但结实。
墙壁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几辫大蒜,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屋顶是三角形的木梁结构,茅草铺在木梁上,厚厚实实的,没有漏水的痕迹。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旁边还有一个用石头垒成的简易灶台,灶台上放着一口铁锅,锅底有烟熏的痕迹,显然被人用过。
屋子里没有家具,但铺在地上的稻草足够厚实柔软,完全可以当床睡。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洒下来,在稻草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满天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武威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检查了一下墙壁和屋顶。墙壁很结实,没有裂缝。屋顶的茅草铺得很厚实,没有漏水的痕迹。他又走到灶台边,看了看那口铁锅,锅虽然有些旧,但洗得很干净。
他走出屋子,看到牧火正站在门口,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光芒,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老公,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好不好?”
武威看着他,看着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期待的光芒。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牧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猛地扑上来,在武威的腮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的一声:“耶!老公万岁!”
武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走吧,”他说,“我们把车开过来。”
两人走回车边,武威发动了车子,沿着一条勉强能通行的小路,将车开到了茅草屋下方的山坡下,停在了路边。然后他打开后备箱,取出那张双人软垫,又提上装有食物的袋子。
牧火也帮忙拿着东西——他抱着那床薄被,又拎着那瓶“限量版”的龙泉山山泉水,跟在武威身后,向茅草屋走去。
回到茅草屋,武威将软垫展开,铺在厚厚的稻草上。软垫铺开后几乎占满了整个屋子的地面。他又从袋子里拿出那条床单,铺在软垫上,然后将那床薄被叠好,放在一侧当做枕头。
牧火站在门口,看着武威忙碌的身影,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他看着这个两米一的大个子男人,弯着腰,在简陋的茅草屋里铺床叠被,动作认真而细致,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武威的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侧脸在光影中轮廓分明,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巴的棱角,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他的动作很专注,眉头微微蹙起,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思考怎样把床铺得更舒服一些。
牧火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是一种温暖的、充盈的、踏实的感觉,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像是流浪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家。
“老公,”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铺床的样子真好看。”
武威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说:“少贫嘴。过来帮忙。”
牧火笑着走过去,将薄被放在软垫的一端,又将那瓶山泉水放在角落里。然后他蹲在武威身边,看着那张铺得整整齐齐的软垫,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老公手艺不错。”
武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行了,先吃午饭吧。饿了。”
牧火也站起身,拉起武威的手,走出茅草屋。
两人在门前的石墩上坐下——武威坐在大石墩上,牧火坐在其中一个小石墩上。大石墩的表面被阳光晒得温温热热的,坐上去很舒服。微风吹过,带来槐花的清香和溪水的声音,让人心旷神怡。
牧火将食物从袋子里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大石墩上。牛奶、火腿、牛肉、面包、饼干、巧克力——简单的食物,但在这样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诱人。阳光洒在石桌上,给每一件食物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武威拿起一块牛肉,撕下一小块,喂到牧火嘴边:“张嘴。”
牧火乖乖地张开嘴,让武威把那块牛肉喂了进去。他嚼了嚼,眼睛一亮:“嗯,好吃!老公你也吃。”
武威自己也撕下一块牛肉,咬了一口。牛肉是真空包装的,味道还不错,带着一种烟熏的香气,在口中慢慢化开。
牧火拿起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送到武威嘴边:“老公,喝奶。”
武威低头,就着牧火的手喝了一口。牛奶是常温的,甜甜的,带着奶香,滑过喉咙,带来一种满足的感觉。他喝完,牧火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满意地咂了咂嘴:“嗯,好喝。”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简单的午餐。武威喂牧火一块牛肉,牧火喂武威一口面包;武威喂牧火一口牛奶,牧火喂武威一根火腿。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微风轻轻地吹过,溪水在远处潺潺流淌,偶尔有几只小鸟从头顶飞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声。
牧火一边吃,一边看着周围的景色。
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近处的溪水潺潺流淌,头顶的天空湛蓝如洗,几朵白云悠悠地飘过。
他忽然觉得,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午餐——不是因为食物有多美味,而是因为身边的人,因为身处的环境,因为此时此刻的心情。
“老公,”他说,嘴里还嚼着面包,“你说,如果我们以后天天都能这样,该多好。”
武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牧火,看着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的向往的光芒。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想的话,可以。”
牧火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武威又撕下一块牛肉,喂到牧火嘴里,“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牧火嚼着牛肉,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幸福,有一种“我终于等到这句话”的喜悦。
一顿简单的午餐,在这样温馨的氛围中,吃得格外香甜。
吃完午餐,牧火将剩下的食物收好,又将垃圾装进袋子里,准备带下山去。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他的身体向后伸展,手臂向上伸直,整个人拉成一条优美的弧线。阳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修长而匀称,像是一棵正在生长的树。
他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
“老公,我困了。”他说,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慵懒,像是一只吃饱了想要晒太阳的猫,“我们该睡午觉了。”
武威嘴角上扬,点了点头。
两人手拉着手,走进茅草屋。
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但依然明亮。阳光透过茅草屋顶的缝隙洒下来,在铺着软垫的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是满天的星星落在了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稻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混合着从门口飘进来的槐花香气,让人感到一种从内到外的放松。
牧火脱了鞋,在软垫上躺了下来。他没有躺在中间,而是侧躺着,留出了一半的位置。然后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看着武威,桃花眼里带着笑意:“老公,来。”
武威也脱了鞋,在牧火身边躺了下来。软垫很舒服,厚厚的稻草提供了足够的支撑,软垫的表面柔软而温暖,躺上去像是躺在云朵上。他刚一躺好,牧火就翻过身,趴在了他的怀里。
牧火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他的脸埋在武威的胸口,手臂环着武威的腰,一条腿搭在武威的腿上,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蜷缩在武威宽阔的怀抱里。他的呼吸拂过武威的胸口,带来一阵温热的、规律的气息。
武威伸出手臂,搂住了他。他的手掌贴着牧火的后背,隔着薄薄的T恤,他能感受到那温热的皮肤和均匀的呼吸。
牧火的后背很宽,但并不厚实,肩胛骨的轮廓在他的手掌下清晰可辨。他能感受到牧火的心跳,那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逐渐同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茅草屋里很安静。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下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细长的光束。光束中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浮动,像是时间的碎片,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远处传来溪水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摇篮曲。偶尔有几声鸟鸣从外面传来,清脆而悠远,像是在为这个宁静的午后伴奏。
牧火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的身体在武威的怀里完全放松下来,像是所有的紧张和防备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的脸埋在武威的胸口,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武威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在阳光下泛着温暖光泽的火红色头发,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抹安心的笑意。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一种温暖的、充盈的、踏实的感觉,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像是孤独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归宿。
他收紧了手臂,将牧火更深地拥入怀中。然后他闭上眼睛,听着牧火的呼吸声,听着溪水的声音,听着鸟鸣的声音,也沉入了梦乡。
茅草屋里,两人相依而眠。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