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清能感觉到许愿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分不清是谁的。
两人抱了很久。
然后江时清轻轻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许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但是，”江时清开口，声音有点哑，“我需要时间。”
许愿的眼神没变。
还是那么亮，那么认真。
江时清继续说下去。
“我从来没喜欢过男生。”他说，“我需要……适应这个。”
许愿点点头。
“还有家里。”江时清顿了顿，“我爸妈……”
他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
那个家，那些期望，那些压力。
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许愿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
“我懂。”
他声音很轻。
“学长，我等你。”
江时清看着他。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许愿的头发。
许愿弯起眼睛笑了。
夜深了。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背对背。
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江时清盯着黑暗中的墙壁，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刚才的事一遍遍回放。
他承认了。
他说喜欢。
他——
身后有动静。
许愿翻了个身。
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他的腰。
江时清僵住了。
“学长，睡不着？”
许愿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点睡意的软。
江时清沉默了两秒。
“嗯。”
“我也是。”许愿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但我抱着你，也许能睡着。”
江时清没动。
也没挣开。
他能感觉到许愿的体温，从后背传过来。
一下一下的呼吸，扫在他的后颈。
心跳很快。
但他没动。
过了很久。
久到以为许愿已经睡着了。
江时清的手动了。
他覆上许愿环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握住。
许愿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握紧了他。
黑暗里，两人都没说话。
就那么握着手，睡过去了。
江时清睡得很安稳。
大概是太累了，也许是身边的人太暖。他一整夜都没醒，连梦都没做。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
梦里，他低下头，吻了许愿。
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
然后他醒了。
窗外天已微亮，灰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他转头，看见许愿睡得很沉。
侧着脸，睫毛又长又密，在晨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轻。
江时清看了很久。
久到阳光又亮了一点，落在许愿脸上，镀上一层暖色。
他悄悄伸出手。
指尖轻轻碰了碰许愿的脸。
软的，暖的，像想象中一样。
然后许愿睁开了眼。
江时清的手僵在半空。
许愿眨了眨眼，看着他，又看了看他停在半空的手。
然后弯起眼睛。
“学长，你偷摸我。”
江时清脸瞬间红了。
“我、我没有……我就是……”
他想解释，但脑子一片空白。
许愿握住他僵在半空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想摸就摸，”许愿笑得眼睛弯弯的，“我又不收费。”
江时清脸更红了。
手心贴着许愿的脸，温度传过来，烫得像火。
他看着那双眼睛，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想说什么，但许愿已经松开他的手，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起床吧学长，该吃早饭了。”
民宿餐厅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早饭。
许愿和江时清一前一后走进来，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许愿坐下的时候，膝盖碰了碰江时清的腿。
江时清看了他一眼。
许愿正低头喝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嘴角弯着。
路飞白端着盘子过来，在许愿旁边坐下。
“你俩昨晚睡得好吗？”
许愿抬起头，笑了笑。
“挺好的。”
路飞白看看他，又看看江时清，总觉得哪里不对。
“学长，你脸怎么有点红？”
江时清低头喝粥。
“有点热。”
“热？”路飞白看看窗外，“今天降温啊。”
江时清没说话。
许愿在旁边笑了，给他夹了个小笼包。
“学长，多吃点。”
江时清接过来，“嗯”了一声。
两人眼神交汇了一瞬。
然后各自移开。
路飞白看着这一幕，挠了挠下巴。
上午大家一起逛古镇。
青石板路，小桥流水，两边是卖东西的铺子。
大家三三两两地走着，拍照的拍照，买东西的买东西。
许愿和江时清走在人群后面。
隔着一小段距离，不近不远。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许愿停下来看了看。
江时清也停下来。
“想吃？”他问。
许愿摇摇头，笑了。
“就是看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座石桥，人多了起来，挤挤挨挨的。
许愿的手忽然伸过来，勾了勾江时清的小指。
江时清愣了一下。
低头看，那只手已经收回去。
但指尖还留着一点触感。
他转头看许愿。
许愿正看着前面的风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江时清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许愿转过头，看着他。
江时清没说话，只是握紧了。
继续往前走。
手心贴着，温热的，有一点汗。
但谁都没松开。
下午在古桥上，学生会集体合影。
大家站成两排，高的站后面，矮的站前面。
江时清站在后排中间，许愿站在他旁边。
摄影师喊：“大家看镜头！笑一笑！”
许愿偏过头，靠向江时清的肩膀。
快门按下。
“好！再来一张！”
大家换了个姿势，又拍了一张。
拍完，有人凑过来看照片。
“哎，许愿你怎么歪着头？”
“就是，第一张歪了。”
许愿笑了笑。
“没注意。”
他看了一眼江时清。
江时清站在旁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照片里，许愿靠在他肩上，笑得很好看。
他把照片存了下来。
旁边有人喊：“时清，过来一起拍！”
他收起手机，走过去。
路过许愿身边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回程的大巴上，许愿又靠着江时清睡着了。
这次，他靠着的是江时清的肩膀，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江时清一动不动，怕吵醒他。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又看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甜的。
暖暖的。
像春天的阳光。
有人拍了照，发到群里。
“又来了又来了！”
“这是什么神仙兄弟情！”
“时清学长好宠啊！”
江时清看到了，但没有解释。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也……不想解释。
车开了两个小时，许愿睡了一路。
下车的时候，他揉揉眼睛，看着江时清。
“学长，到了？”
“嗯。”
许愿笑了，伸了个懒腰。
“睡得好香。”
他看向江时清，眨眨眼。
“学长肩膀酸不酸？”
江时清摇摇头。
“不酸。”
车上，许愿又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回到学校，各自回宿舍。
晚上，江时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顾天乐在打游戏，刘晨宇在刷视频，向南戴着耳机听歌。
一切和以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许愿的对话框。
打字。
“睡了？”
那边秒回。
“还没。在想学长。”
江时清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他打字。
“我也是。”
那边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是两个字。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