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学校，各自回宿舍。
晚上，江时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顾天乐在打游戏，刘晨宇在刷视频，向南戴着耳机听歌。
一切和以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许愿的对话框。
打字。
“睡了？”
那边秒回。
“还没。在想学长。”
江时清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
他打字。
“我也是。”
那边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是两个字。
“晚安。”
日子好像又恢复了正常。
但江时清知道，不一样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想见到许愿。
早上醒来，会想他起床了没有。
上课的时候，会想他现在在做什么。
吃饭的时候，会想他今天吃了什么。
晚上躺在床上，会想他睡了没有。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
周一傍晚，咖啡厅里人不多。
江时清推门进去的时候，夏敏音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了。她面前放着一杯拿铁，已经凉了，显然等了很久。
他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还好。”夏敏音笑了笑，但那笑容和以前不一样，带着一点释然之后的平静。
两人沉默了几秒。
夏敏音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
照片里，春游的集体照，许愿歪着头靠向江时清的肩膀。
角度有点偏，但那个瞬间的亲密，谁都看得出来。
还有一张是许愿靠在江时清肩上睡着的照片。
“我看到这些照片了。”夏敏音说，声音很平静。
江时清看着那张照片，没说话。
“时清，”夏敏音直视他的眼睛，“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许愿？”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没有铺垫，没有试探。
江时清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很轻。
但很肯定。
“嗯。”
夏敏音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那种笑，有点苦，像喝了不加糖的咖啡。
“我知道了。”
“时清，我退出。”
江时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夏敏音摆摆手，没让他说。
“祝你幸福。但是叔叔阿姨那关恐怕不是那么好过。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背影很直。
她没有回头。
回到宿舍，江时清坐在床上发呆。
窗外天黑了，室友们还没回来，房间里很安静。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吵架。
夏敏音刚才的话——“祝你幸福”。
爸妈的脸，如果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同学的眼光，如果知道会怎么看？
世人的眼光——
他喜欢许愿。
很喜欢。
但他能承受这些吗？
门开了，顾天乐走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时清？你怎么坐黑地里？”
他打开灯，看见江时清的表情，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江时清摇摇头：“没事。”
顾天乐看着他，明显不信，但他没再问，只是坐到自己床上，给他留了安静。
手机响了。
许愿发来的消息：“学长，明天图书馆吗？”
他回的很快:“嗯。”
周二图书馆，两人坐在老位置。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书页上，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江时清知道不一样。
他书翻了三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许愿抬头看他。
看了几秒，然后合上书。
“学长。”
江时清回过神：“嗯？”
“你在想什么？”
江时清愣了一下，摇头：“没什么。”
许愿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那双眼睛很认真，没有平时弯弯的笑意，只有直直的目光，像要看到他心里去。
“学长，”他说，声音很轻，“你可以跟我说。”
江时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他有点想躲。
“不管你想什么，”许愿说，“我都能接受。”
江时清喉结动了动。
他深吸一口气。
“许愿。”
“嗯？”
“我怕。”
就两个字。
许愿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
等着他说下去。
图书馆外的林荫道上，风很大，吹乱了头发。
两人坐在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坐在长椅上，没人注意他们。
江时清第一次说出心里的恐惧。
怕爸妈不接受，怕他们失望的眼神，怕那些“你怎么变成这样”的话。
怕同学异样的眼光，怕背后议论的声音，怕那些看似关心实则刺探的询问。
怕未来的路太难走，怕走着走着就散了，怕自己撑不住。
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怕辜负你。”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初春的凉意。
许愿安静地听完了，一直没说话。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江时清面前。
他伸出手，捧住江时清的脸。
那双手很暖，和他的人一样。
“学长，”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不怕等，也不怕难。”
“但你得告诉我，”许愿说，“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走？”
江时清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满满的认真和……期待。
他忽然笑了。
原来答案这么简单。
他伸出手，握住许愿的手。
“我想。”
许愿看着他，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两个酒窝深深的。
然后他在江时清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
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像春天的第一朵花开放。
“学长，”他说，“那就够了。”
他退后，看着江时清的眼睛。
“其他的，我们一起扛。”
江时清看着他，心里那些恐惧还在，但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因为有人愿意和他一起扛。
风还在吹，但没那么冷了。
夕阳快要落下去了，天边最后一抹橘红映在两个人身上。
许愿伸出手。
“学长，男朋友，走吧。”
江时清看着那只手，然后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