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以后想去哪工作？”
江时清想了想。
“可能留在A市吧，”他说，“这边机会多。”
许愿点点头。
然后他笑了。
“那我也留A市。”
江时清看着他。
他的眼睛被路灯照得亮亮的，笑容很认真。
“你——”
“怎么了？”许愿歪着头看他，“不行吗？而且我家人都在这边。”
江时清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人。
这个人，从开学第一天就在他身边。
图书馆，食堂，学生会，社团，每一天。
送他咖啡，记得他爱吃什么，陪他复习，等他考完，帮他查成绩，给他准备礼物。
现在，他说，你留在A市，那我也留。
江时清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随便说说。
他是认真的。
认真的想和他走一辈子。
“好。”他说。
许愿眨眨眼。
“好什么？”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我们一起留A市。”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两个酒窝深深的。
他伸手，牵住江时清的手。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往宿舍走。
月光很亮，风很轻。
手上的手链和手表，在路灯下闪着光。
——
蓝澜杀青那天，给许政宇发了条消息。
“上次的事谢谢你，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
许政宇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心跳快了一拍。
他回：“好。”
然后他看着那个“好”字，发出去之后，忽然觉得自己回得太快了。
应该再矜持一点的。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晚上他在家对着手机傻笑，被许悦看见了。
许悦凑过来，往他手机屏幕上瞄。
“看什么呢？笑得二傻子一样。”
许政宇立刻把手机扣下。
“没什么。”
许悦挑眉，一脸意味深长。
“哦——没什么。”她拖长了音，“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许政宇没说话。
但他耳朵红了。
许悦笑出声。
“哥，你完了。”
许政宇瞪她一眼，转身上楼。
但耳朵还是红的。
周六晚上，许政宇和蓝澜约在一家私房菜馆。
蓝澜先到，坐在包厢里等他。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素颜，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电视上小好几岁，也更真实。
许政宇推门进去，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来了？”蓝澜冲他笑，“坐。”
两人坐下，点菜，喝茶。
聊得很投机。
从许愿聊起——蓝澜说高中时候许愿就是个名人，长得好看成绩好，好多女生喜欢他。许政宇说他完全不知道，回家得好好问问。
然后聊到蓝澜的工作。她说拍戏很累，但挺喜欢的。说剧组里的事，说那些奇葩的导演和演员，说得眉飞色舞。
许政宇听着，一直笑。
他发现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和许愿有点像。
聊到快十点，蓝澜看了眼时间。
“这么晚了，”她站起来，“我该走了，明天还要赶早班机。”
许政宇也站起来。
两人走到门口，蓝澜忽然回头。
“下次，”她说，“我请。”
许政宇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蓝澜戴上口罩，冲他挥挥手，走了。
许政宇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往回走。
一路上，他都在笑。
回去之后，许悦又凑过来。
“怎么样？”
许政宇看了她一眼，嘴角还弯着。
“什么怎么样？”
许悦翻了个白眼。
“就你这样，还用问？”
许政宇没理她，上楼了。
但躺在床上，他还在笑。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下次我请。
下次。
还有下次。
——
图书馆四楼，靠窗的那两个位置，成了雷打不动的固定风景。
江时清开始准备毕业论文，每天抱着厚厚的资料和笔记本，从早坐到晚。
许愿陪着他，一边写自己的大一作业，一边帮他查资料、找文献、校对格式。
图书馆里常来的那些人，都已经习惯了这幅画面——窗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偶尔低头写字，偶尔凑在一起说话，偶尔相视一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的书页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落在他们偶尔交握的手上。
周四下午，江时清写论文写到瓶颈。
他看着屏幕上的那段话，看了十分钟，改了删，删了改，怎么都不对劲。那股烦躁感从心底升起来，堵在胸口，让他连饭都吃不下。
许愿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他只是合上书，站起来，拉了拉江时清的袖子。
“学长，走。”
江时清抬头看他。
“去哪儿？”
“操场。”
江时清愣了一下，但还是站起来，跟着他走了。
操场上没什么人，风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两人沿着跑道慢慢地走，一圈，两圈，三圈。
许愿一直没说话，就是陪着他走。
走到第四圈的时候，江时清忽然停下来。
他想通了。
那个卡了他一下午的问题，忽然就有了答案。
他转头看许愿。
许愿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弯弯的。
“想通了？”
江时清点头。
许愿笑了。
“那就好。”
江时清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个人，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知道。
论文答辩前夜，江时清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那些准备好的稿子，那些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那些万一答不上来的尴尬，像走马灯一样转来转去。
凌晨两点，他拿起手机，给许愿发消息。
“睡不着。”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么晚，许愿肯定睡了。
但手机震了。
“下楼。”
江时清愣了一下，穿上外套下楼。
宿舍楼门口，许愿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杯热牛奶。
看见他出来，许愿把牛奶递过来。
“喝了。”
江时清接过牛奶，热的，温度正好。
两人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
许愿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
“学长，你答辩肯定没问题的。”
江时清低头看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他闭着眼睛，像是快睡着了。
“你怎么知道？”
许愿没睁眼。
“因为我了解你，你很优秀很耀眼，你就是自己给自己太大压力。”
江时清没说话。
他喝了一口牛奶，热的，甜的。
心里的那点紧张，慢慢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