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辩那天是个晴天,阳光很好。
江时清站在答辩教室外面,深吸一口气。
门开着,里面坐着几个导师,表情严肃。
他刚要进去,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角落里,许愿站在那里,冲他挥了挥手。
他请假来了。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就有了底气。
他走进去,站在台上,开始陈述。
那些准备了很多遍的内容,那些烂熟于心的观点,那些反复修改的段落,一一从他嘴里说出来。
导师们提问,他回答。
一个问题,两个问题,三个问题。
他越答越顺,越说越稳。
最后,主导师笑了。
“江时清同学,恭喜你,优秀。”
江时清愣了一下,然后鞠了一躬。
走出教室的时候,许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笑得眉眼弯弯。
“学长,我就知道你可以。”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了很久。
周围有人经过,有人侧目。
但他不想松开。
论文答辩结束后,江时清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也下来了——本校,法学硕士,跟着他最喜欢的导师。
拿到通知那天,他给家里打了电话。
蓝嘉宜难得地高兴,说了好几遍“我儿子真争气”。江建宇也接过电话,说“好好读,别辜负这个机会”。
挂了电话,江时清坐在宿舍里,看着那张通知书,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响了,是许愿的消息。
“学长,下来。”
他下楼,看见许愿站在阳光里,笑得眉眼弯弯。
“恭喜学长。”
江时清走过去,看着他。
“你怎么比我还高兴?”
许愿眨眨眼。
“因为你高兴,我就高兴。”
江时清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谢谢。”
许愿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抱住他。
“谢什么?”
江时清没说话。
谢你陪我走过最难的日子。
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谢你让我知道,有个人可以依靠的感觉。
阳光落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与此同时,许悦的酒吧里,肖云铎又来了。
这已经是他连续来的第三十一天了。
每天带着自己做的蛋糕,每天坐在同一个位置,每天看着许悦,每天说“悦姐今天真好看”。
许悦从一开始的烦,到后来的习惯,再到现在的……
她也说不清。
今天他来得有点晚,许悦往外看了好几次。
服务员小陈凑过来。
“悦姐,你是在等人吗?”
许悦收回目光。
“没有。”
小陈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七点半,门推开了。
肖云铎走进来,手里拎着蛋糕盒,脸上带着笑。
“悦悦,今天新口味,提拉米苏。”
许悦接过蛋糕,尝了一口。
“还行。”
肖云铎眼睛亮了。
“那我明天还来。”
许悦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转身继续擦杯子。
那天晚上,酒吧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五六个男人,喝得醉醺醺的,一进门就开始大声嚷嚷。服务员上去招呼,被一把推开。
“叫你们老板出来!”
许悦听见动静,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什么事?”
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她,笑得猥琐。
“哟,老板挺漂亮啊。陪哥几个喝两杯?”
许悦看着他,眼神冷冷的。
“请你们出去。”
男人往前一步。
“出去?老子今天就不出去,你能怎么着?”
他伸手,想摸许悦的脸。
手还没碰到,就被另一只手抓住了。
肖云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许悦前面,抓着那个男人的手腕,脸色很难看。
“滚。”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小屁孩还英雄救美?”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人就冲上来。
肖云铎被一拳打在脸上,踉跄了几步,但没倒。他站稳了,又挡在许悦前面。
“别碰她。”
几个人围上来,拳脚相加。肖云铎护着头,硬扛着,就是不退。
许悦在后面看着,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保安冲进来,把那几个人制住了。
闹事的人被扭送出去,酒吧里安静下来。
许悦走到肖云铎面前。
他脸上青了一块,嘴角破了皮,肿得老高。
“你傻不傻?”她问。
肖云铎咧嘴笑了一下,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没事,不疼。”
许悦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拉着他坐到吧台后面,拿出医药箱,给他上药。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肖云铎“嘶”了一声。
“疼吗?”
他摇摇头,笑得没心没肺。
“不疼。”
许悦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动了。
她低下头,继续给他上药,动作很轻。
肖云铎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悦姐,你手好软。”
许悦手顿了一下。
“闭嘴。”
肖云铎笑了。
“好,闭嘴。”
但眼睛一直看着她,移不开。
——
六月的校园,到处都是穿学士服拍照的人。
图书馆前、操场上、林荫道边,三三两两的毕业生举着相机,试图把四年的时光装进小小的取景框里。
江时清一大早就被顾天乐拉着去拍集体照,到的时候草坪上已经站满了人,黑色学士服在阳光下晃成一片。
许愿来得更早。
他拿着相机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法学院的学生们排成几排,摄影师喊着“一二三——”。
快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没有拍,只是在人群里找江时清的脸。找到了,就弯弯嘴角。
集体照拍完,大家散开各自合影。顾天乐拉着刘晨宇和向南到处找人拍,江时清被拽着走了好几个地方,每张照片里都笑得温温和和,和平时一样。
许愿一直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他拍了很多——江时清和室友的,江时清和同学的,江时清站在图书馆前的,江时清坐在草坪上的。
每一张都拍得很认真,构图、光线、角度,都调了又调。
等所有人都散了,江时清还站在草坪上,低头看手机。
许愿走过去。
“学长。”
江时清抬起头,看见他,笑了。
“你拍了多少张?”
许愿低头看了看相机,翻了几下。
“一百多张了。”
“这么多?”
“不多。”许愿抬起头,看着他,“还没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