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里……”
萧常禹指着几乎被划成黑团的字:“广字底下被划掉的部分, 起始位置像什么?”
莫松言将信纸举起来又仔细观察了一下:“似乎是一横?”
他瞬间恍然大悟:“所以陈大哥想要问问廖释臻的情况?”
还未等萧常禹说些什么,他又自我反驳道:“不对,应该是想要知道廖府的情况才对。”
“为何这样推断?”
莫松言拉萧常禹在他腿上侧坐, 说道:“萧哥是在考我?”
萧常禹微笑一下没有回答。
莫松言又继续道:“这么长时间过去, 若是廖释臻没有追上陈大哥, 怕是早就来信质问了,既然两人已经碰面, 陈大哥自是不会问我们廖释臻的境况……”
“我猜,很大可能是因为陈大哥内心松动了, 所以想要打探一下廖府的情况,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此举不妥,所以将字划掉了。”
“我推断的可正确?”
他努着嘴朝萧常禹求赏。
萧常禹轻轻捏捏他的鼻尖:“正确, 非常正确。”
“那萧哥是不是得奖励我?”
见努嘴被忽视, 莫松言又将一侧的脸颊伸过去。
萧常禹被他幼稚的举动逗得笑出声, 宠溺又无奈道:“自然要奖励你了。”
话音一落,粉润微凉的薄唇轻触到莫松言的脸颊, 他满意地大笑。
“这边也要。”他又将另一侧脸颊伸过去。
萧常禹唇角微弯, 轻轻摇头,却还是在脸颊上轻吻一下。
莫松言得了便宜卖乖,指着自己的嘴说:“还有这里。”
萧常禹再度轻捏他的鼻尖:“还有哪里一次性说完。”
“还有这里,这里, 这里, 还有这里, 全都要!”
莫松言依次指着自己身上不同的位置, 活像个摇着尾巴等主人奖励的大狼狗。
萧常禹盯着他, 故作不快道:“不过是猜对一个问题, 便要这么多奖励?”
“夫君未免也太过贪心了。”
莫松言眨巴着眼睛, 水汪汪的杏眼看起来澄澈无比,乞怜道:“只是想要萧哥多宠宠我,这也不行吗?”
“不行,等你做得更好了再宠。”
萧常禹故意道。
莫松言将人搂紧,头搭在怀中人的肩膀上再次央求道:“萧哥……”
萧常禹拿他没办法,低头在他唇上轻吻一下,然后道:“先将回信写了再说。”
“好!”
这一次,得了便宜的莫松言没有继续卖乖,而是听话地将萧常禹松开,让他面对书桌坐在他腿上。
“萧哥,你这样写。”
萧常禹被他这般抱着,总觉得自己宛如孩童一般,有些羞赧,本想严辞拒绝,莫松言却在他身后道:“你认真写便好,放心,我不会有小动作的。”
闻言,萧常禹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前些日子因为自己心情低落,两人许久都未曾亲近过,于是这段时日以来,他对莫松言各种明里暗里的求欢举动总是有些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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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莫松言有分寸,将两人的亲昵维持在一个进退有度的状态下,他也能接受,因此便更纵着他了。
萧常禹拿着毛笔在纸上纵横游转,写着要告诉陈皖韬的事情。
然而写了好几次,这封信都写不完,隽秀的字迹总是不知为何变得潦草,有些时候甚至还有些鬼画符的架势,以至于桌边堆了好几团废稿。
到最后,萧常禹实在受不住了。
他将毛笔放下,无奈痛斥:“不是说好没有小动作吗?”
莫松言的头靠在他后颈上:“确实没有小动作啊。”
“那——那你为何做出这番举动?”
萧常禹本想列举莫松言一系列的行为举止,却羞于启齿,只好一句话概括。
他问道:“能否让我先写完回信?”
莫松言:“当然可以,我全听萧哥的。”
萧常禹严肃道:“那你不要再有任何小动作。”
“没问题,绝对不会有小动作。”
见他答应得痛快,萧常禹重新换了一张纸,拿起毛笔继续写回信。
这一次,许是方才他的架势威慑住了莫松言,这一次书写倒是没有再被打乱,一直到回信写完,莫松言都只是乖巧地抱着他。
谁知他刚要放下毛笔,莫松言又开始作妖。
萧常禹一时不察,原本应该放在笔山上的毛笔意外滚落在刚刚写好的书信上,染了好大一团墨渍。
浓墨洇染,丝丝缠缠地,范围越来越大。
萧常禹叹气:这一封信还是毁了……
最后他不得不勒令莫松言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无视对方餍足的笑容,这才顺利写完书信。
莫松言却一点也没有被无视的不甘,反而吃饱了一般轻舔一下嘴唇。
将信纸折进信封里之后,他轻啄一下萧常禹的额头,去驿馆寄信。
往回走的时候,莫松言拐进了萧常栩的铺子。
快到午饭时间,铺子里没有宾客,只有萧常栩和一个伙计在柜台里坐着。
见他进来,萧常栩欲站不站的,最后还是站起身迎道:“莫掌柜。”
莫松言点头道:“小栩,上次我给我萧哥买的那支桃花簪你还记得吗?”
“在太阳下闪闪亮亮的那个?”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
“记得,怎么了?”
莫松言扫视柜台一圈,没看见其他钻石镶嵌的首饰,于是问道:“还有那种石头镶嵌的首饰吗?”
萧常栩问:“我哥喜欢那种石头?”
“对,”莫松言点头,“那是什么石头?听你说是邻国出产的,哪国?”
“名叫钻石,只有邶国才有……”
莫松言挑眉,心道:竟然同一个名字,倒是省事。
萧常栩继续介绍着:“据说这个石头极为坚硬,所以加工难度极大,也就比较少镶嵌在首饰上。”
莫松言问:“你去邶国是为了采购首饰?”
“是,那边的工匠心灵手巧,做的首饰都比较独特。”
“那你还会再去吗?”
萧常栩摇头:“现在已经签了文书,我不用亲自过去了,只要按时派人去收货便可。”
莫松言:“你如何保证收货之人不会眛了你的货物?”
萧常栩直接问道:“莫掌柜,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我想让你再次去邶国的时候帮我请那边的工匠打一套首饰。”
“可是我不会再去了。”
莫松言走到他跟前,以兄长的姿态拍拍他肩膀:“话别说的那么绝对,万一你感兴趣呢。”
萧常栩皱着眉头打量他:“感兴趣?”
莫松言从怀里拿出一沓纸递过去:“这是我想让邶国工匠打造的首饰,黄金或白银制成指环,再镶嵌一颗巨大的钻石……”
“你觉得邶国的工匠能做出来吗?”
萧常栩看看草图,看看莫松言,再看看草图,又看看莫松言,最后道:“你还会设计首饰?”
莫松言心里自嘲,他哪会设计这个,不过是将现代的东西照葫芦画瓢画出来罢了。
他朝萧常栩解释:“闲来无事画的,我听闻左手无名指是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所以我便想着给萧哥和我设计一款能戴在无名指上的指环……”
“玉石不行?”
“不行。”
“为何?”
“玉石虽好,但到底不如钻石稀少,而且钻石质地坚硬,意为情比金坚,如此才能表达我对萧哥的情意。”
萧常栩道:“既然莫掌柜对我哥如此有心,我自然愿意成全你的心意,但在商言商,我能获得什么?”
莫松言指着那沓草图,里面不仅有钻石戒指,还有各种能镶嵌钻石的项链、手链、耳坠等等。
“小栩,这一批首饰若是能做出来,你定然会发达,精明如你,难道还用我多说?”
见萧常栩似懂非懂,他解释道:“我方才说过钻石质地坚硬,寓意情比金坚,你将这一理念宣扬出去,弄得人尽皆知,钻石首饰不就成了最完美的定情之物?”
莫松言给他出主意,将邶国的钻石矿能买则买,不能买便承包,总之要掌握矿脉,每年只出产少量的钻石,如此才能维持钻石的价值。
之后雇工匠将他绘制的那些钻石首饰打造出来,也可以自行设计,但首饰上一定要有钻石,然后高价在首饰铺售卖。
“定价至少要比我上次买的那支桃花簪贵十倍……”
萧常栩大惊:“十倍?你抢钱啊?”
莫松言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就是要卖这么贵才好,让那些富商豪绅一掷千金才好,你到底想不想赚钱?”
他又一通解释,才终于让萧常栩明白他卖不仅是钻石首饰,还有钻石首饰背后的寓意,也即——情比金坚。
“一个寓意也能卖钱?”
萧常栩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莫松言指着那些首饰草图,挥斥方遒道:“你听我的绝对吃不了亏,最后说不定还能将东阳县首富的桂冠摘下来。”
“若真这么好,你为何不做?”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已经有茶馆了,再说你刚好是做首饰生意的,又知道钻石矿的位置,对萧哥也是真心敬重……”
他话还未说完,萧常栩低头沉默一阵,突然打断他:
“我不能白要你的点子,如果此举顺利,日后每年我分你百分之五的利润,如何?”
莫松言挑眉:“如此甚好,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商量好之后,萧常栩将那沓草图收好,然后提议签协议去官府过审。
谁知莫松言却道:“明日上午我带萧哥来签协议,现在我得回家给萧哥做饭了。”
他转身欲走,萧常栩却叫住他,欲言又止道:“我……我可以跟你一道回去看看我哥吗?”
莫松言想了想:“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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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后来的莫松言:“萧哥,你放心,我不会有小动作的。”
萧常禹:“我信你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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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的萧常栩心痛:“百分之五的利润呐!百分之五!那么多要分给莫松言!”
转念一想,分给莫松言就是分给他哥:“分,必须分,百分之五太少了,再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