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清莫忘尘那五百两银子后, 莫松言还欠陈皖韬一千两银子。
古代不能转账汇款,驿站也只负责传送信件,若是信里夹带的贵重物品丢失, 驿站概不负责。
为了稳妥起见, 莫松言选择通过镖局寄送银票。
正经的镖局做的是长久的生意, 如此势必要维护自己的口碑,所以绝不会做出私昧客户货物之事。
莫松言将两张五百两面值的银票并一百两碎银放到镖局, 同时还在里面夹了一封信,填好地址、签好文书后便离开了。
前几日他们意外收到了来自廖释臻的信。
同一时间, 廖老爷和郑夫人也收到了儿子寄给他们的家书。
廖老爷攥着家书唉声叹气。
他先前派出去的那些人马有一队找到了廖释臻, 结果一整队人没能将人绑回来不说,每个人还受了不小的伤。
他看着那队人身上的伤口心惊之余倍感纳闷:自己的儿子何时偷偷练武了?武艺还很高强的样子。
结果伤势微微轻一些的队长告诉他:他们的伤不是廖释臻打的, 罪魁祸首是陈皖韬身边的黑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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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万豪:如此才合理, 他就知道他的儿子绝对吃不得习武的苦。
那时经过自己妹妹的点拨, 廖万豪已经对陈皖韬的身份有些猜测,如今得知他身边跟着这样一位以一敌十的武学高手, 让他瞬间对自己的猜测又确定几分。
一方面是对陈皖韬身份的确认, 另一方面是他妹妹口中那番宏大的夙愿有些感染到他,从那之后廖万豪便放弃了对廖释臻的追踪。
他的夫人与妹妹说的对,儿孙自有儿孙福,血脉也的确是越融合越稀薄, 与其关注传承血脉, 不如将注意力放在传承廖氏一族的声望和家风上。
若是一切如他们所愿, 待到廖宜秋口中的事业成功后, 廖家这个姓氏绝对能传遍大江南北, 甚至还能传承百世。
廖万豪攥着家书思绪翻飞, 郑玥白则满脸期待地看着那封家书:“老爷, 你将信拆开看看呐。”
廖宜秋也道:“是啊,哥,你别光叹气,先拆开看看。”
这段时间郑宜秋一直住在廖府,一是为了陪伴哥哥嫂子,二是为了能够时不时听相声,顺便寻找能与莫松言交谈的时机。
廖万豪见她们等得迫切,再次叹口气,拆开信封,直接将信甩给她们:
“你们看,看完告诉我那不肖子在信中说些什么便好。”
廖宜秋调侃道:“哎呦,哥,你怎能如此与孩子置气。”
廖万豪摆摆手,背过身去。
郑玥白和廖宜秋展开信,一开始的期待满满在看完信之后消失殆尽,变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
爹、娘、姑母,我很好,只是入冬之后花销甚多,身上带的银子花完了,虽然韬哥会心软接济我,但我不好意思一直靠他接济,于是在路过钱庄的时候取了些咱家的钱,请知悉。遥祝。
然后便没了。
随信附带着几张单据,俱是廖释臻在不同郡县不同钱庄取钱时收到的票据,上面的取款金额出奇地一致,都是一千两白银。
郑玥白差一点捶胸顿足:“一千两!这孩子一取钱便是一千两!这才多长时间他便拿走好几千两?!莫不是进赌坊了?”
廖宜秋安慰她:“不可能的,嫂子,许是出门在外开销太大,家里也不差这个钱,你别气坏身子……”
她好生将郑玥白安抚一番,随后又迟疑道:“只是这小子是不是傻?”
“怎么?”
看着郑玥白懵懂的样子,廖宜秋解释道:“他没钱了正好可以在陈皖韬那里卖可怜啊,如此不就可以顺理成章地与人家车同行,寝同床了?”
“对啊,唉!这孩子,你说,”郑玥白正想往后说,忽然回忆起什么来,“等等……当初我与你哥吵架吵得极其厉害那次,是不是你给他出的主意让他扮可怜来博我同情?”
一旁站着背对她们的廖万豪突然轻咳一声,大骂道:“这个败家子儿!只会花钱不会赚钱,让他跟着那孩子离开也好,若是将这诺大的家业交给他,早晚也会被他败光!”
“如今倒是好了,再也不用担心会散尽家财了。”
郑玥白看他一眼,又看看但笑不语的廖宜秋,恍然大悟:“好啊,你们两个……”
廖宜秋忙搀着她的手臂,哄道:“都怪我哥是个木头,我这个当妹妹的可不就得多给他出出主意?”
“嫂子,你是不是也得承认那个方法不错?”
郑玥白瞥她一眼没有说话。
“唉,”廖宜秋叹口气,“我哥当初还有我给他出主意,臻儿如今却只能自己拿主意,这孩子为何如此不开窍,也不知道随了谁……”
一旁站着的廖万豪张张嘴,没有将心里想的说出来。
算了……
他的儿子随他不是很正常?若是不随他那问题可就大了。
他看看自己夫人和妹妹,想要起身离开,临走之前却又朝郑宜秋道:“你何时离开?”
廖宜秋抬眼,道:“怎么,哥是嫌弃我耽误你与嫂子的二人世界?你可莫要忘记,若不是我,你当初一掌将嫂子推倒在地的事情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廖万豪一哂,摆摆手离开:“随便你,别耽误了我们的大计便好。”
“放心,哥你也要三不五时去县衙瞧瞧批准的文书到了没。”
郑宜秋朝廖万豪的背影喊道。
廖万豪挥挥手示意他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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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头,廖释臻寄给莫松言和萧常禹的信里,内容可就详实有趣得多。
他在信里力陈自己对陈皖韬身份的推测,有理有据,颇有信服力,同时还控诉李谨行的种种不当言行,最后又婉转地询问他们如何才能规劝陈皖韬放弃飞贼首领的身份与他双宿双飞。
莫松言看完信沉默了。
萧常禹则是微微一笑。
半晌,莫松言仰天长叹:“陈大哥何至于此!”
萧常禹挑眉问他:“此话何意?”
“我认为陈大哥值得一位聪慧有礼成熟独立的,而不是廖释臻这个想当然的富家公子,他信里说的这个李谨行便不错。”
“你见过?”
“应当是见过,信中的描述与我见过的那位是一致的,黑衣、佩刀、面容冷肃,除非陈大哥身边有两位这样的男子,否则应当是同一个人。”
萧常禹问:“你为何觉得他更适合陈大哥?”
莫松言不假思索道:“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是对方给我的感觉便是那种克己守礼之人。”
“我倒是觉得廖公子更适合陈大哥一些,虽然他曾经有些……,但既然他如今能成功追上陈大哥,那便说明他成长了。”
莫松言不置可否,一想到当初廖释臻目中无人的样子,他更为陈皖韬感到可惜了。
萧常禹见他若有所思,笑着摇摇头。
莫松言忙问:“萧哥你不赞同我?”
萧常禹不答反问:“既然你不认同廖释臻的推测,那你认为陈大哥的身份是什么?”
“不是当朝大官便是皇亲国戚。”
“如何推断的?”
“第一,陈大哥的仪容气度都有一种生而华贵之感;第二,他的谈吐不俗,知道的也多,应当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停顿片刻,他问道:“萧哥认为陈大哥的身份是什么?”
萧常禹抿唇不答,继续低头写回信。
莫松言便趴在他肩膀上看着。
这一次他倒是颇有耐心,一直等到对方写完回信放完毛笔才开始动手动脚。
窗外是凛冽的寒风,书房内燃着炭火,温暖却燥热,一如莫松言心里的感觉。
他双臂环着萧常禹,头凑到对方耳边呵气,然后又轻吻微凉的耳垂。
萧常禹被他撩拨得情难自禁,转过身来跨坐在他腿上。
两人面对面拥吻,气息交汇处如春风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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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松言从记忆里回神,从镖局离开后直接前往韬略茶馆。
自收徒帖张贴出去后,有许多人前来报名,他得提前看看那些报名信息。
茶馆门口依旧有人在奋笔疾书,莫松言进去之后,萧常禹拿给他一沓纸。
莫松言接过,四下扫视一眼,趁着无人注意悄悄拉过萧常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一下,然后才去后屋查看。
在收徒帖发布之前,他一直都在柜台陪着萧常禹,直到演出前才去后台做准备工作。
但是自从收徒帖发布之后,许多人一见他在柜台,纷纷跑过来与他攀谈,以至于萧常禹都会收到影响。
所以为了不影响他的萧哥,他便到后屋呆着。
莫松言坐在椅子上闲适而惬意地看着那些报名信息。
翻着翻着,他看见一个略显稚嫩的字,名曰吴蓝,家住……
莫松言一看住址,这不是乔粒家吗?乔粒的孙女?
他又往下一番,字迹更加稚嫩,同样姓吴,名曰天,住址同样是乔粒家。
他嘴里念叨着:吴蓝、吴天,一女一男,一个十三岁,一个八岁,地址都是乔粒家。
脑海里回忆起他去登门拜访那日给他开门的小男孩,看起来便是八岁的模样。
他又回忆起那日的情景,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他继续翻看剩余的报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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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远在百里外的陈皖韬和廖释臻早已离开蘅舟郡,即将抵达通义县。
与之前不同的是,原本只能策马追在马车后面的廖释臻,如今终于能够与陈皖韬一起坐在马车里。
然而不幸的是,两人在马车里玩起了追逐游戏。
廖释臻靠近,陈皖韬躲,廖释臻再靠近,陈皖韬再躲……
仿佛永无止境。
到最后陈皖韬都有些后悔让廖释臻进来。
若不是那日他晕倒在蘅舟郡无人的角落,廖释臻恰好路过那里看见了他,又将他抱回客栈让安子寻大夫医治……
若不是那晚他做了噩梦心绪难安,廖释臻哪里有机会爬上床抱着他入睡,哪里有机会亲吻他的额头,又哪里有机会做更多的事……
食髓知味。
自那次之后,廖释臻仿佛吃定了自己绝对不会抛弃他,死命地跟着,无论他说多过分的话、下多重的手都无法将人赶跑。
再加上后来他从莫松言和萧常禹的回信里得知廖府的情况,他便对廖释臻的追逐有些听之任之了。
反正廖老爷和郑夫人不再阻拦,他何不顺着自己的心意?
结果尝到甜头的人日日缠着他,白天要牵手,夜里要拥抱。
连在马车里都不老实,哭喊着冷,要与自己贴在一起。
陈皖韬看着马车中间烧得正旺的炭火,恍惚中发觉廖释臻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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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莫松言与李谨行握手:“你要加把劲儿啊,我看好你。”
萧常禹腹诽莫松言:乱点鸳鸯谱。
陈皖韬纳闷:他看好李谨行什么?
廖释臻一合金箔扇,嚣张道:“莫松言,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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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
最近怎么有些刹不住字数?
求夸夸~
夸夸会让旎旎进步【眨眼】
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