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 离得近的徒弟们来给莫松言拜年。
“你们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吴天笑呵呵道:“我们见无人应门,便先去给章先生拜年了,他告诉我们师父你有可能在莫府, 所以我们就来了。”
众人在厅里吃茶聊天, 你一言我一语地向莫松言诉说他们近日也未曾落下功课, 还有人提议让莫松言考校考校。
“大过年放松几日也是可以的,只要开业后你们能迅速调整好状态即可。”
没有人主动问起莫松言在莫府的原因, 仿佛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一般。
吴天注意到萧常禹手上的戒指,跑过来抱着他的手细看。
“师公的戒指真好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戒托上的钻石, 问道:“这便是传闻中价值连城, 昭示情比金坚的钻石吗?”
萧常禹笑着说:“是。”
莫松言将萧常禹的手抢过来,握进自己手心里, 朝吴天道:“看就看, 怎么对你师公动手动脚的?”
萧常禹娇嗔着看他一眼。
吴天摸着脑袋笑:“不能摸师公的手吗?”
莫松言:“自然不能。”
“可是师公牵过我的手啊。”
莫松言:“你还小, 不懂,你只要听师父的话就行了。”
吴天还是不理解,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这时年龄稍大的徒弟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
莫松言眉尾一挑:“原来如此什么?”
吴天在椅子上晃着双腿,欢快道:“原来师父是醋缸,连孩子的醋都吃。”
众人闻言爆发大笑。
那位年长一些的徒弟急忙解释:“这可不是我和他说的!”
莫松言看着萧常禹的笑脸,冲那位徒弟摆摆手:“无碍, 他说的对, 我就是连孩子的醋都吃。”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萧常禹暗中戳他一下, 眉眼弯弯。
莫松言看得如痴如醉, 温情脉脉。
-
接下来几日, 莫松言偶尔出去拜年、串门儿, 莫忘尘也不时外出拜年。
因为他们在东阳县并没有其他亲属, 故而过年时节去拜访的都是生意场上的人。
莫松谦那边有规律的白天守灵棚,晚上归家。
一切看似平常,一直到正月十五这日。
上元节,又称灯节,这一日家家户户放彩灯,团团圆圆聚在一起吃元宵,赏歌舞。
莫府的上元节却在争吵中度过。
明日便要准备甄温茹的丧礼,因此本应该在徐府欢度上元节的莫松谦回到莫府,提出要让自己的娘亲入祖坟。
莫忘尘自然拒绝。
莫说女子不得入祖坟,就是能入,续弦也决计不可入祖坟的。
真要让她入了祖坟,老祖宗们作何感想?
两人都很固执,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因而争竞起来。
莫松言也有自己的想法:“若是让小娘入祖坟,那就得将我娘也迁进祖坟,都是您的夫人,没理由厚此薄彼。”
如此一来莫忘尘更不同意了,叱责莫松谦道:“你一个嫁出去的人有何资格妄议祖坟之事?还向我提要求?你也配?目无尊长的东西!”
莫忘尘骂莫松谦这个行为本应令莫松言感到痛快,但不知为何他却从心底生出悲凉之感。
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
嫁出去的人就不是家人了?
为何不能提要求,为何不不配?
说自己的孩子目无尊长,那这位父亲心中可曾惦念过幼子?
他忽然开口:“差不多得了,不过是将您的两位夫人葬进祖坟,您反映这么大做什么?”
莫忘尘正正衣襟,昂首道:“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找堪舆师寻个风水宝地便得了。”
说完,他将管家叫进来安排葬礼事宜。
莫松谦坐在椅子上,双拳紧握,垂首不言,似是在想什么……
转天家丁们开始布置葬礼的一应装饰,莫松谦出人意料地找到莫松言。
兄弟二人会面,却仿佛隔着坚冰,二人对面而坐,萧常禹坐在莫松言身旁。
莫松谦先是看着萧常禹没有说话。
莫松言注意到他的视线,便道:“萧哥与我夫夫一心,你有何事直说。”
萧常禹捏紧莫松言的手。
如今他已能够毫无畏惧地与莫松谦共处一室,但心中的厌恶还是未曾消减。
不过从莫松谦方才的目光中,他没有再感受到那种被人凝视的恐怖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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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仅此而已。
这令他稍稍放心。
莫松言回握他的手,两人手上的戒指不经意间显露,光华吸引住莫松谦的视线。
“钻石戒指,你应当听说过吧?如今很流行的,你可以让你的夫君买给你。”
莫松言注意到他的目光,特意将萧常禹手上的戒指展示给莫松谦看。
莫松谦心里嗤笑:买给自己?还是别做这个梦的好。
他清一下嗓子:“我娘英年早逝,哥哥你可满意了?”
“弟弟为何又说这样的话?同是一家人,我为何会因为小娘的仙逝而感到满意?严格说来,我比你更能体会失去娘亲的滋味…”
话音刚落,他拿起帕子拭去眼角的泪水。
“你无需假模假样地落泪,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极痛快的,我娘过世了不说,还被你搅得不能入祖坟,你心里定然是极得意的。”
莫松言放下帕子:“弟弟,你信也好不信也罢,纵使没有我那一句话,爹也绝不会将你娘葬进祖坟的,如此明显的事弟弟该不会看不出来吧?”
莫松谦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要反驳,却说不出口。
莫松言不想再与他浪费唇舌,直接问:“你来找我究竟是为何事?若是逗嘴撒气恕不奉陪。”
莫松谦低头沉吟良久,而后道:“我觉得娘的死很蹊跷…”
“怎么?你怀疑我?”
莫松言睨过去:“大夫诊脉的结果你也听到过,当时我们都在现场,你不觉得你的怀疑很牵强吗?”
莫松谦摇头:“我不——”
他话音未落,莫松言便站起身指着门口道:“出去。”
“我,”莫松谦一愣,“我不——”
莫松言再次打断他:“出去。”
见此情形,莫松谦扣着手站起身,充满怨怼地瞪一眼莫松言后离开。
他走后,萧常禹走到莫松言身后轻轻抱住他。
两人没有说话,却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
无论莫松谦怀疑的是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他都不能将那个名字说出口。
转天葬礼如期举行。
莫忘尘为甄温茹的葬礼费劲心思,不仅排场大,宴请的宾客多,还将庙里的僧人请来为其超度,充分显示出他对甄温茹的不舍与关爱。
来参加葬礼的众人无不感慨。
莫松谦到这时终于可以落泪,可此刻他却哭不出来。
多日的发泄,他早已对疼痛免疫,连心都不会再痛了。
他木然地跪在灵堂前烧着纸钱,全程盯着待客的莫忘尘。
忽然,莫松言跪在他身旁的蒲团上,与他一起往火盆里烧纸钱,状似无意地小声道:“无论你怀疑谁,将你的心思藏起来,先找到证据再说,空口无凭,怀疑无用。”
语毕,他还故意做出一副刁难的姿态:“亲娘过世你都不哭,弟弟你当真是冷血。”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阀门,莫松谦瞬间泪水如决堤一般往外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被家丁搀下去歇息。
因为葬礼前已将棺木停在灵棚多日,因此葬礼后便不再停灵七日,直接抬到地方下墓便可。
送葬的队伍浩浩汤汤,哀乐奏响,宣告着主人的悲痛,一行人身着葬服,撒着纸钱,抬着棺木朝堪舆师选好的地址出发。
莫松言与萧常禹全程跟着,观察莫忘尘与莫松谦的反应。
两人此时已经将莫松谦排除在外。
一则以莫松谦的智商做不出如此天衣无缝之事;
二则玉牌已有土蚀现象,说明埋葬年头已久,莫松谦那时还是个孩子,没有做出这种事的条件。
不过可惜的是此行他们没有任何收获。
这个送葬、下葬过程中,莫忘尘将鳏夫的悲痛表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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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赟王府内,李谨行在书房找到陈皖韬。
他单膝跪地行礼道:“王爷,现已查明那具尸骨正是潁王的。”
陈皖韬呼吸一滞,手中的毛笔掉落在纸上,素净的纸面上顿时洇出一个巨大的墨痕。
李谨行见状想扶一下他,却因未曾收到免礼的命令而不得动弹,只能握紧双手。
陈皖韬跌坐在椅子上。
片刻后,他揉着额角问:“可有凶手线索?”
李谨行说出了一个名字。
陈皖韬瞬间身体前倾,瞳孔微缩看向李谨行:“当真?”
“属下从不说诳语。”
“退下吧。”
李谨行离开后,陈皖韬托着下巴在书房坐了许久,陷入回忆里。
他外出游山玩水,便是受潁王的影响。
潁王待他极为亲厚,是他最喜欢的一位皇叔,他最期待的便是潁王给他讲述外出见闻。
直到潁王最后一次外出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廖释臻在府内的花园中拿着风筝等了许久都不见陈皖韬来,特意去书房寻找。
原本他就对李谨行有些意见,如今能忍受二人单独见面完全是看在陈皖韬的面子上。
只是汇报工作进展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吗?
他觉得不会。
心中有个不好的念头:是不是李谨行那厮要跳墙了?!
思及此,他急匆匆跑向书房。
推开门,陈皖韬坐在书案前,神色悲凄寂寥,沉痛得仿佛乌云压城。
他走上前去,弯下身给陈皖韬一个拥抱:“怎么了,韬哥?”
陈皖韬将头搭在他肩膀上:“知道了一些事情。”
廖释臻问:“很悲伤的事?”
“很悲伤,还很令人震惊。”
廖释臻拍着陈皖韬的后背,良久不语。
片刻后,陈皖韬问道:“如果你好友的亲人杀了人,你会先告诉他还是让他自己发现?”
廖释臻毫不犹豫道:“我会按规矩办事,既然是好友,他便不会责怪我按规矩办事,相反,他还会感激我没有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闻言,陈皖韬推开他,揉了揉自己的脸,而后道:“我曾与你说过我有一位生死未卜的皇叔,你还记得吧?”
“记得,”廖释臻在他身旁坐下,“如今找到他的踪迹了?”
“找到了他的尸骨。”
廖释臻揽着他的肩膀:“逝者安息。”
陈皖韬靠着他说:“他是被杀的。”
静谧片刻,他又道:“我要让杀他的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
廖释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支持你。”
-
年后,韬略茶馆开门营业,生意依旧火爆。
莫松言还与曾经当过“幼苗大比拼”评委的那四十一位掌柜达成合作,韬略茶馆的徒弟们定期去他们那里演出,掌柜们给徒弟发演出费。
由此,掌柜们可以招徕更多宾客,徒弟们也可以有更多登台演出的机会。
所有徒弟都很高兴,此举虽然劳累,但能够快速积累演出经验,同时还能赚更多的钱,简直一箭双雕。
廖万豪那边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修建孤儿苑。
白梅的浆洗作坊也初具规模,虽然人数不多,但几人齐心协力互相帮助,再加上莫松言给他们的宣传,生意越来越好。
渐渐地莫松言便不让她做短工了,而是直接将衣服送到她那里浆洗。
萧常栩带着爹娘前往邶国定居,临行前几人说好定期书信联系。
莫松言和萧常禹虽然有了大宅子,两人却更喜欢现在居住的这个小院,因此还是住在小院里。
至于萧府那边,他们留下几位信得过的家丁帮忙看护。
一月下旬,莫松言正在茶馆检查徒弟们的作业,忽然一辆马车停在茶馆门前,他正诧异,两位男子从马车中走下来。
一位气度端雅,贵气逼人;另一位形貌伟岸,手持一把金箔扇。
莫松言瞬间将手中的本子放下,走上前迎接:“韬哥,啊不,赟——”
尾音还未出来,陈皖韬便止住他的话:“如今韬略茶馆被你经营的愈发蒸蒸日上了,我就知道将茶馆盘给你是最好的选择。”
须臾,伙计们发现来人,纷纷往陈皖韬身上扑过去,廖释臻急忙挡在前面:“去去去,高兴就高兴,别动手动脚,注意你们的身份。”
伙计们悻悻收回手。
陈皖韬拍一下他的后背。
莫松言调侃:“廖公子倒是未变,还是如此不会说话。”
“你!”廖释臻与他互瞪一眼,极速摇着金箔扇。
“多谢廖公子肯定,我也知道我说的对。”
莫松言给陈皖韬介绍茶馆里的众人,而后将人请进后屋去。
刚坐下,莫松言便问:“此次又是秘密出游?”
“不,是秘密办事。”陈皖韬道。
见他如此回答,莫松言便没再多问。
几人在后屋内聊着近况,眼瞅着快到中午了,莫松言将人邀至家中。
萧常禹见他们二人也很高兴。
他与陈皖韬聊天,莫松言和廖释臻在厨房内准备午饭。
一顿饭边吃边聊,四人都笑容满面。
饭后,莫松言和萧常禹去韬略茶馆,陈皖韬和廖释臻去处理他们的事。
他们先回了趟廖府。
廖府中,见到儿子和儿婿的郑夫人激动地落泪,两人连忙哄劝。
廖宜秋倒是没有一点长辈架子,也没有一点尊卑意识,如朋友一般与两人说话。
他们在廖府中聊了许久,而后去往县衙。
陈皖韬与梁县令在县衙内密谈一番后离开。
他前脚刚走,一队衙役便拿着缉捕令出发了。
莫氏茶楼内宾客众多,歌舞升平,热闹不已,却被突然闯入的衙役打断。
直到所有人看见衙役将莫掌柜抓走,顿时雅兴勃发,所有人都在讨论莫忘尘被带走的原因。
“莫掌柜前些时候才成了鳏夫,会因何事被衙役抓走?”
“真是奇了怪了,莫不是赋税缴少了?”
“不可能,赋税缴少了不是这种待遇。”
“莫掌柜多好一人,和和气气的不说,还颇大方,每次都会送些茶点。”
“不错,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能看见他被衙役带走。”
“……”
众人的议论声中,六神无主的伙计们找到帐房问接下来如何。
账房先生也没有主意,想了片刻后,他派一位伙计去韬略茶馆请莫松言。
伙计到的时候莫松言刚登台演出没多久,萧常禹见伙计满头大汗忙问出了何事。
伙计言简意赅地解释一番。
萧常禹心中一震,顿时猜测这是不是陈皖韬此行的目的,他见莫松言才登台,节目还要很长时间才结束,但莫氏茶楼的生意又耽误不得,因此与乔子衿叮嘱一番后便跟着伙计离开了。
莫氏茶楼的众人见来的是他,一时都有些诧异和不屑。
萧常禹冷冷道:“领工钱的人还有资格挑掌柜?非常时期,你们按我说的行事,断然不会亏待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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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眼冷厉,再加上言之有理,账房和伙计们顿时对他言听计从。
店里的宾客们也都继续吃茶行乐。
莫松言在舞台上就看见萧常禹跟莫氏茶楼的伙计跑了,若不是注意到萧常禹在走之前与乔子衿说了一番话,他恐怕就要丢下宾客直接追出去。
好不容熬到节目演完,他飞速下台跑到乔子衿身边询问情况。
“你爹被衙役抓走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莫氏茶楼没有管事的,小禹便先去替你盯着。”
闻言,莫松言连长衫都没来得及换便跑了出去。
他一路猛跑,一直到莫氏茶楼才停下。
待他气喘吁吁地进入茶楼,瞧见茶楼里井然有序的环境,顿时稍稍放心。
萧常禹见他来了,擦着他额头的汗,有些埋怨又有些心疼道:“跑这么快做什么。”
莫松言握住他的手:“我怕这些人…”
“无碍,他们都很配合。”
莫松言又扫一眼,发现无论是账房先生还是那几位伙计,都是一副恭敬的样子,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可曾听见了什么消息?”
萧常禹摇头,而后道:“宾客们倒是对公公赞誉颇高。”
接下来几日,莫松言将韬略茶馆暂交乔子衿帮忙管理,他没有节目的时候就去莫氏茶楼陪萧常禹。
莫忘尘的案子没有公开审理,看见他被衙役带走的人都对此议论纷纷,但纵使如此,仍旧无法推断出莫忘尘被逮捕的原因。
莫松言与萧常禹私下探讨过,他们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想,但是又不敢确定,只能当面询问陈皖韬。
可问题是自从第一次见面后,陈皖韬便在廖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他们避而不见。
如此一来反而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两人一合计,将一封书信并那枚在破庙里发现的玉牌托廖释臻拿给陈皖韬。
自从甄温茹下葬之后,莫松谦终日待在徐府,哪怕徐竞执解了他的禁足令也不曾出去,因此他是好几日之后才从家丁口中得知莫忘尘被抓进县衙的消息。
他当即跑到县衙送上一纸状书,状告莫忘尘杀妻。
这个消息一出,众人哗然。
莫忘尘怎么会杀妻?他对甄夫人多痴情,日日端茶喂药不说,还终日守候在缠绵病榻的夫人床前,这副情深意重的样子,试问有几人能够做到?
这样的人如何会杀妻?
绝不可能!
这莫家二公子怕不是婚后被夫君教训得呆傻了,竟然连自己生父都要诬告。
莫松谦没有理会旁人的揣摩,他再次找到莫松言夫夫。
“我把证据送进去了。”
莫松言点头:“很好,如此一来无论他是因何被抓,都会因为杀人而被调查。”
“你为何会相信我?”
“我不是相信你,”莫松言摇头,“我是相信你找到的那些证据,虽然不知你是如何找到的,但那些证据很重要。”
莫松谦喝着茶,心中回想起他对徐竞执的恳求。
自从他全身心接受徐竞执给予他的一切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好的地方是徐竞执会听他说话、为他提供帮助;
坏的地方是徐竞执的手法越来越诡谲,招数越来越多。
不过那些在莫松谦看来都无所谓,只要他能感受到疼痛便好。
一段时间后,县衙张贴出一份告示,将莫忘尘的罪行尽数披露,顿时引起无数人的议论声讨。
“犯了这么多罪,凌迟都算便宜他!”
“应当将他下油锅!”
“希望他在地狱里依旧被阎王爷处罚。”
“最好十八层地狱的酷刑统统让他来上一遍!”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想到我曾与他兄弟相称称我便头皮发麻。”
“……”
无数的议论声中,莫松言盯着告示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看,仿佛要将每个字刻在心里一般。
萧常禹在身旁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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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除夕啦!
马上就要过年啦!
这篇小文文马上也要结束啦!
预计明天就是最终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