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初恋既让人沉溺, 又不得不打起十万分小心来警惕。
好在易隆中和汪佩佩来了,明浔住回到别墅里,从源头解决问题。
中秋前夕, 他窝在柔软的被子里, 登陆扣扣。
上线的瞬间——
虞守:【。】
明浔忍不住笑了:【干嘛?查岗啊?】
虞守:【你不在】
明浔:【废话, 我在我家】
虞守:【你明明是离家出走】
明浔还准备再逗几句, 虞守的消息又过来了,正经的:
虞守:【明天几点?】
明浔:【八点,我先回家接某只被遗弃的小可怜, 再去学校门口跟大部队汇合】
虞守:【……我不是小可怜】
明浔:【嗯嗯嗯,你是大可怜】
虞守:【……】
明浔:【好了,不闹了, 早点睡,明天还得开车呢。我可不想带着一车人开进沟里】
虞守:【嗯】
虞守:【晚安】
他们提前和王子阔、陈文龙几个, 约好了一起去农家乐。
次日,中秋节当天,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明浔按照计划, 先开车去了那套老房子。
虞守拎着个小包站在单元门口, 早早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件明浔留下的黑色薄外套,拉链拉到顶, 有种焕然一新的帅气。就是表情依然冷淡,因为“独守空房”数日而眼神幽幽。
明浔降下车窗,故作轻浮地抛媚眼:“嘿,帅哥,等人啊?”
虞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 才偏过头看他:“都九点半了,还以为你离家出走太久都不认识路了。”
明浔倾身过去,在他紧绷的嘴角亲了一下,笑道:“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我们家小鱼。坐稳,老司机要发车了。”
虞守:“……”
学校门口,大部队已经集结完毕。
王子阔激动得围着这辆七座商务车转了一圈又一圈:“鸣哥!这车好酷!你……你会开车啊?!真的假的?无证驾驶可是要进去喝茶的!”
明浔胳膊懒洋洋搭在窗框上,神态自若:“嗯哼,我刚转来的时候不就说过我成年了吗?早就能考驾照了。”他扬扬下巴示意人上车,“现在我都快十九了,老司机了。”
驾照当然是上辈子为了打工方便考的。
这个世界的“易筝鸣”是个林黛玉款的,方向盘都没摸过。手里这本热乎的驾驶证,是暑假抽了几天,凭着刻在DNA里的肌肉记忆,一次过关拿到手的。
反正他在这个世界已经做了太多与任务无关的多余的事,再多做几件也无妨……
至于为什么?
且看那一直冷脸的家伙,此时忽然就来了精神,从明浔身后探出头,暗戳戳地秀着得意:“我坐副驾,你们坐后面去。”
王子阔兴奋得都没理他,直接抢占中排的豪华单人沙发。陈文龙跟上。然后是严梦楠和袁霄这对小情侣,自觉地到最后排去腻歪。
车子欢快地驶出市区,奔向郊外的农家乐。
车载收音机里放着网络神曲,王子阔跟着鬼哭狼嚎。高楼大厦渐渐远去,稻田泛着金灿灿的光,远处山峦叠翠。
农家乐的区域很大,有鱼塘,有菜地。空气清新,舒爽宜人。
“同志们!自由活动!一小时后烧烤摊集合!” 王子阔指挥道。
明浔带着他的人形挂件找了个树荫,架好鱼竿,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
傍晚,万鸟归巢,夕阳给静谧的山林披上一层金色的薄纱。
农家乐的一草一木、包括空气都透着惬意,也让某些压抑的情绪悄然滋生。
陈文龙刚将冲动之下写好的信叠起来,犹豫不决时,王子阔就拎着瓶果汁晃了过来。
“哟,文龙,躲这儿偷偷摸摸干嘛呢?”王子阔伸长脖子,眼尖地瞥见信纸一角,“写啥呢?该不会是……情书吧?”
陈文龙手一抖,耳根发红:“别胡说!”
“我胡说?”王子阔来劲了,“让我猜猜……是给静静的,对不对?”
“王子阔!”
“看看嘛!我又不笑话你!”王子阔不依不饶,“是不是兄弟是不是兄弟??”
陈文直接把信纸揉成团,掉头就朝小树林走去,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毁尸灭迹”。
山风毫无预兆地扫过来,信纸脱手飘落。
明浔正好拎着鱼竿路过,顺手就弯腰捡了。
“喂!”陈文龙脸唰地白了,冲过去作势要抢,“快还我!”
明浔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虞守眼神已经沉了下去。
他一步上前,揪住陈文龙衣领往旁边一搡,声音又低又冷:“你冲谁吼?”
陈文龙直接蒙了。
明浔也吓了一跳,赶紧拽虞守胳膊:“松手!”
明浔费了点劲才把浑身绷紧的虞守拽到远处。
“你干什么?”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火气,“小时候还挺能忍,现在怎么回事?话没说清楚就动手……街头混混吗你?而且你们现在是朋友,哪有这样对朋友的?”
虞守梗着脖子,眼神又倔又凶,明明白白写着:他凶你,就不行。
明浔看他这倔样,那股气忽然就散了,没再骂,还胡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幼不幼稚。”
虞守:“……我满十八了。”
“嗯,知道。”明浔眼里带笑,语气敷衍,“十八岁的大朋友。”
虞守:“……”
又被当小孩了。
偏偏他没法反驳。刚才那一下,确实没半点“成熟”可言。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他闷声道,眼神格外认真,“你别小看我。”
“嗯嗯。”明浔应得随意,手顺着他的头发又捋了一下,笑得眉眼弯起,“毕竟一米八了啊……哎,你还真别说——”明浔故意夸张地歪头,一只眼睛瞪大凑过去,“看着确实挺大的!”
虞守:“……”
明明上次终于承认我不是小孩儿了,结果……摸头。又摸头。又开玩笑。
山里的夜来得格外早,也格外静。
农家乐的小院里暖意融融。屋檐下两排红灯笼,有些年头了,红得并不艳俗,暧昧又喜庆。
明浔本着绅士风度,提议道:“要不这样,让骄姐单独一间,毕竟是女孩子,方便点。咱们五个大老爷们儿挤一挤?弄两个两人间,再加张行军床或者打个地铺,凑合一晚也就过去了。”
还没等其他人表态,严梦楠就一脸豪气地挥了挥手:“用不着那么麻烦,我和汤圆一间就行。”
袁霄整个人瞬间被煮熟:“这……这不太好吧……这……”
“有什么不好的?省钱又省事。”严梦楠一脸理所当然,拽着他就走。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子阔反应最快,嗷一嗓子就跳了起来:“霄哥!骄姐!你们这就……这就同居了?!兄弟们!还愣着干嘛?闹洞房走起啊!!”
严梦楠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他耳朵。
“哎哟哎哟!疼疼疼!女侠饶命!”王子阔歪着脑袋求饶。
严梦楠笑骂道:“死胖子!想什么呢!脑子里整天装的都是些什么黄色废料?我们纯洁得很!就是单纯的拼房!毕业之前我们最多……最多也就亲个嘴儿!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娘把你耳朵拧下来下酒?”
这坦荡荡的态度,反倒让那一众男生不好意思了。
明浔这个内里早已成年的“假高中生”,虽然早见惯了大风大浪,但猛地被这青春期直球打脸,也不由得愣了几秒,老脸微热。
哎……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生猛了吗?
等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如果严梦楠和袁霄一间,那就少了一个男生。剩下的四个男的,两两一间……
王子阔跟陈文龙这俩人肯定是要死锁在一起的。那剩下的……
明浔一点一点地、慢慢转过头。
果不其然。
虞守眼睛里只有明明白白的四个大字:“你别想跑”。
明浔:“……”
这下好了,插翅难逃。
分配既定,大家各自回房。
房间是典型的农家乐风格,两张铺着老棉布被褥的单人床并排摆放,中间隔着一个简陋的床头柜。
明浔把带来的洗漱用品一一拿出来摆好。他动作慢吞吞的,明摆着拖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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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房门被敲得咚咚震天响,架势仿佛是要拆迁。
明浔去拉开门。
门外,王子阔抱着半箱啤酒,只露出一张堆满搞事笑容的大胖脸。
“Surprise!!”王子阔大喊一声,直接顶开门,挤了进来,“鸣哥!虞哥!哥们儿来闹洞房了!”
明浔嘴角抽搐:“……闹你个头。正主在隔壁,你要闹去闹袁霄和严梦楠,跑我们这儿来干什么?”
“哎呀,鸣哥你这就外行了。”王子阔灵活地从明浔胳膊底下钻进了房间,“隔壁那俩……今晚肯定是二人世界,干柴烈火的,咱们这群单身狗过去不是找虐吗?”
谁跟你一样是单身狗。有人在心里腹诽。
王子阔一边说一边招呼陈文龙进来关门:“所以啊,咱们哥几个自己攒个局!打牌!喝酒!不醉不归!庆祝一下这难得的哥们局!”
他兴奋得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正在用眼神冻他。
好不容易得来的独处机会,就这么被这俩货给搅黄了。
王子阔毫无自觉,他还从兜里掏出了一副扑克牌和几张旧报纸,动作利索地铺在两张床中间的空地上。
“来来来!别愣着了!坐!”王子阔率先举起酒瓶,“是兄弟就来一口!”
明浔很给面子地拿起瓶子,跟他碰了下。
陈文龙也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他对这味道不太感冒。
轮到虞守了。
目光集中。
虞守盘腿坐着,脊背挺得笔直。他垂眸看着自己手里那瓶澄黄色液体,久久不动。
“虞哥,咋了?养鱼呢?”王子阔起哄道,“这可是男人的饮料!喝了这瓶酒,你就是真正的成年人了!”
虞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视死如归地皱着眉头灌了一小口。
难喝。
这是虞守的第一反应。又苦又涩,完全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但哥哥那笑盈盈看笑话的样子……他抿了抿唇,再喝一口。
稍稍适应了,最后仰起头,像个男人一样,生猛地一口气灌了半瓶。
“好!爽快!”王子阔看得激动拍腿,“虞哥,以后咱们就是可以一起喝酒吹牛的铁哥们儿了!”
陈文龙在一旁冷静地吐槽:“王子阔,你自己离成年还差好几个月,在这儿充什么大人?还铁哥们,你先把你的作业补完再说吧。”
王子阔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提前练习,熟悉业务嘛!等到了年纪,哥们儿直接就是酒场高手!到时候带你们飞!”
“行了,别贫了。”明浔笑着打断,手上则动作丝滑地把虞守剩下半瓶啤酒夺走,“玩什么?干喝多没劲。”
“抽王八!”王子阔把扑克牌往地上一摔,“输的人不仅要往脸上贴白纸条,还要罚喝一口啤酒!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来。”
游戏开始。
王子阔叫得最欢,但运气最差,脸上贴得满满当当,快成白胡子老爷爷了,啤酒也喝得最多,话更加密了,整个人极度亢奋。
陈文龙酒量极差,喝了两杯就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又喝了几口啤酒,借着酒劲,陈文龙突然转向明浔:“鸣哥……今天下午……对不起。”
明浔愣了一下,头也没抬地回道:“嗯?怎么了?”
“就是……是我太冲动了,没搞清楚就对你发脾气。”陈文龙低着头,“我太紧张了。”
明浔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无所谓地笑了笑:“嗨,多大点事儿啊。都过去了。”
旁边的王子阔却竖起了耳朵:“冲动?紧张?龙龙你紧张啥?该不会是你偷偷写给静静的情书,不小心被鸣哥看到了吧?”
瞬间鸦雀无声。
王子阔被众人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龙龙你喜欢静静,这不是明摆着吗?谁不知道啊?我平时可没少给你俩创造机会,你自己不争气,怪谁啊?”
陈文龙满脸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明浔也有点震惊。他一直以为王子阔是个神经大条的二哈,没想到他早就看穿了一切,还给兄弟助攻呢。
他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旁边的虞守。
果然,那家伙根本不在意什么静静不静静,那双眼睛自始至终都黏在自己身上。
明浔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他趁着王子阔和陈文龙拉扯的空档,在虞守胳膊上掐了一把:“别老盯着我看。”
虞守被掐了,却还主动把自己的胳膊和整个人都往他这边凑。
靠得近了,明浔注意到虞守的脸颊似乎比刚才红了一些,眼睛里也多了点朦胧的水汽。
嗯?这家伙该不会是喝醉了吧?
明浔看一眼那被自己中途抢走放到旁边的半瓶啤酒。虞守才喝了半瓶啊?他是看在现在的虞守年纪还小才阻止酗酒,倒是没有怀疑虞守喝酒的潜力。
根据小说里的设定,这家伙不是未来的商界大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反派吗?
“择日不如撞日!”那边王子阔来了劲,一把搂住试图逃跑的陈文龙的脖子,“龙龙!把你那情书拿出来!让兄弟们给你参谋参谋!”
陈文龙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又拼命挣扎着:“王子阔!你放手!别闹……”
王子阔不依不饶,开始上手。
看着他们扭打笑闹成一团,明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情大好。
旁边的虞守一直安静。
他双手抱膝,歪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明浔笑得弯起的眼睛。哥哥好像带着一层柔光,格外好看,格外……让人想亲。
可惜还有讨厌鬼在这里。
他心中郁闷,只得默默地把剩下的小半瓶啤酒拿过来,一口气全喝完了。
然后晃悠几下,脑袋一歪。
明浔肩头一沉。
偏过头,就见虞守闭着眼睛,睫毛像小刷子一样垂着,脸颊泛着红晕。
嗯……睡着了?晕了?醉了?
……装的吧?
“虞守?”明浔轻轻地喊。
虞守不应声,只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王子阔终于停下打闹,凑过来,像发现稀有动物一样瞪大了眼睛:“我去!虞哥这就……倒了?这酒量……也太离谱了吧?这是传说中的‘一杯倒’吗?”
陈文龙有些担忧:“他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明浔看着靠在自己肩上“不省人事”的虞守,一时间也有些难辩真假,随口道:“没事,估计是累了吧。”
“那……那咱们撤?”王子阔虽然意犹未尽,却也看出来虞守确实不行了,他非常识趣地开始收拾,“别打扰虞哥休息。”
“行,你们回去也早点睡,别闹腾了。”明浔摆摆手,把人都赶走。
房门落锁,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明浔转头看向依旧靠坐在床边歪歪的的虞守。那家伙的脸还是红扑扑的。
“喂,醒醒。”明浔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手,只是有点淡淡的酒气。
明浔狐疑得直嘀咕:“不可能醉了吧?但脸这么红……你身体这么虚?这才刚入秋呢。”
他再仔细看了看,虞守呼吸平稳,睫毛偶尔颤动,眉头舒展,并不像生病痛苦的样子。
明浔无语地得出结论:“真喝醉了?你这酒量也太差了吧?而且你还上脸!以后要是想做生意,上了酒桌岂不是分分钟被人撂倒?丢人现眼啊弟弟。”
他一边吐槽,一边起身,想去弄个湿毛巾过来。
虞守突然抬起头,睁开眼睛。
那双乌黑的眸子湿漉漉的,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直勾勾地盯着明浔。
声音带着点微醺的沙哑:“……我没醉。”
“呵,没醉?”明浔挑眉,在他发烫的脸颊上轻轻戳了戳,“那你的脸怎么红得像猴屁股?”
虞守皱了皱眉,有点不满于这个比喻。
但他嘴上倒是老实,没反驳,只用发烫的脸颊去蹭明浔没来得及收回的掌心。
动作很轻,满是依赖,活脱脱一只向主人讨要抚摸的大型犬。
少年人做什么都很犯规。
或者说,只有这个少年,只要他装一装乖,他面前这个假少年就很难抵御得了。
哪怕早对这个道理深有体会,并且在这上面栽过不少跟头,掌心的触感还是让明浔像过电一样地麻,一路麻到了心里去。
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强撑着重复道:“就是喝醉了,还嘴硬。”
“没有。”虞守不假思索。
“跟小朋友第一次上大人饭桌似的,让爸爸沾点白酒就直接倒了。”明浔说。
“……”虞守皱眉,加大音量,“我不是!我也没醉!”
“喝醉的人都会说自己没醉。”明浔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幼稚鬼附体,非要跟眼前这个小醉鬼争出个一二三来。
他再伸手摸了摸虞守的脸。
嗯?更红了。
明浔恍然大悟:“你这脸红,到底是醉了,还是在想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嗯?”
虞守眼神闪烁了一下,果断放弃了“醉没醉”的辩论赛。
冷不防地,他低低地唤:“哥哥……”
熟悉的称呼,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像上一次在家里抽背单词,明浔情不自禁抚摸虞守脸颊的那次。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名正言顺的恋人。
“……嗯?”这次明浔没抽手,声音也哑了下去。
“我困了。”虞守乖乖地。
“……”明浔默了一瞬,心道果然还是个小孩儿,“那你睡吧,我去关灯。”
灯灭了,月光轻薄,老家具的轮廓朦朦胧胧。
明浔摸黑走到另一张单人床边,刚准备躺下,就感觉旁边的被子动了动,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哥……”虞守的声音在黑暗里更加低沉磁性,“我的床很大。一起睡吧?”
明浔:“……”
他就知道!这家伙刚才装乖纯属化解他防备,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出!
“两张床,挤什么挤?”
还没来得及找到更合适的理由拒绝,虞守又补充道:“我醉了,头晕,想靠着你。”
下一秒,本就不坚决的明浔爬上虞守这张一米二的单人床。
八年前在那间两居室里,次卧里那张一米二的小床,塞下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还绰绰有余。
可如今,同样的尺寸,躺着两个抽条拔高的半大少年,就显得格外局促了,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
黑暗中,两人并排躺着,肩膀抵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互相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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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了一会儿,虞守忽又开口,声音很轻:“哥哥,你最近在那边……睡得好吗?”
“老样子。”明浔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黑影,实话实说,“失眠是老毛病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虞守语气笃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睡得比较好。”
这无可否认,明浔含糊地“嗯”了一声:“有可能吧。”
他还以为虞守会立刻顺杆爬,比如趁机要求他搬回两居室之类的话。但虞守没有。
虞守只是往自己这边又靠近了一点点,声音低低的:“那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我在呢。”
熟悉的温度,简简单单的话语,明浔心脏却像是被浇了汽水,酸酸涨涨的。
“哥哥……”气氛正好,虞守又问,“我把你床上那只哈士奇扔了,你会生气吗?”
明浔好笑道:“你看我是需要玩偶陪睡的吗?那东西明显是哄小孩儿的。”
“反正……它陪你睡也没效果。”虞守又往他怀里拱拱,“以后我陪你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睡得比较好。”
明浔心说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就算看清了这家伙的小算盘,也生不出气。
嗯,父爱滤镜罢了。
虞守继续凑近,几乎和他脸贴脸,又伸手轻轻戳戳他眼底:“黑眼圈。”
明浔笑:“黑灯瞎火的你也看见了?”
虞守:“嗯,看见了。”
话落,虞守继续往前拱,脸都埋到了他颈窝里。
先是发丝柔软干燥的触感,旋即,一抹温热湿润的柔软。
是嘴唇……
从小心翼翼蜻蜓点水的触碰开始。
黑暗中,某些被压抑已久的渴望悄然破土。
从亲到吻,再深入,纠缠。淡淡的酒气在唇齿间弥漫。身体的反应也自然而然。
“哥哥,你那里是不是……”
“……闭嘴。”
明浔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错过将人推开的最佳时机。
虞守还在乖乖巧巧地喊哥哥,却同时用手做起了乖孩子绝不会有的试探。
明浔:“……”
气氛都到这里了。
反正界限早就模糊成一片雾了。第一次之后,所谓底线就成了被雨淋透的纸,轻轻一碰就融出透明的窟窿。
亲都亲过不知道多少次了,腰给虞守摸了,隔着衣服也蹭过……
他闭了闭眼。就当是上一场生动的实验课吧。关于体温,关于心跳,关于所有课本不会记载的潮湿定理。
“哥哥,我真的不小了。”虞守的声音带着气音,刮过耳际。
“嗯。”明浔不情不愿地从牙缝中挤出音节,“确实……不能算小了。”
虞守满意,笑起来。
实验课的时间沿着弧度柔软地滑过。
忽然,虞守又开口道:“哥哥,要对比验证一下比例尺吗?”
“……闭嘴。”明浔压着嗓子,“只有小学生才爱玩这个。”
说罢赶紧拉高被褥,筑起一道柔软的屏障,以防窥视。
空气滚烫,呼吸缠着呼吸,分不清源头。额头与鼻尖渗出细小的光点,仿佛郊外璀璨的星群,在皮肤上凝结而成的露珠。
一轮乡间的白月高悬,嵌在窗框边。
月光把院子里油润的桂花树洗得一片银亮,细碎的金蕊在幽暗中静默。枝头最沉的那一簇,吸饱了清辉与夜露,枝桠都被它坠得微微弯着,终于——
“嗒。”
轻轻坠入黑暗湿润的土壤。
一节课高强度的紧绷,骤然解放,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放松。
明浔感觉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胳膊腿儿都不想再动了。
他胡乱擦了擦,丢下一句“累死了……明早再洗”,便再也撑不住,秒睡过去。
而本该“醉得不省人事”的虞守却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清澈明亮,哪有半分醉意?
他看着身边昏睡的人,内心波涛汹涌。
流程不对啊,和他查来的资料……完全不一样!
攻略里明明写了,事后要温声说情话,要轻轻拥抱,甚者还要有根氛围感拉满的 “事后烟”……
结果呢?
就这么睡着了?
即使这算不上一场完整的“温存”,那好歹也完成了大半吧?这段日子以来他每天都在练习的手艺……难道很差劲?
“哥哥?”
“……”
“……”虞守抿抿唇,“你……觉得舒服吗?”
“……别闹。”
虞守没敢再问,轻手轻脚爬起来,把两人收拾干净,
可心里那点不甘心还在突突跳,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忍不住戳了戳明浔软乎乎的脸颊。结果刚碰到,明浔就不耐烦似的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他。
“哥哥?”虞守小声地喊着。
过了好一会儿,明浔才迷迷糊糊地转了回来,眼睛依旧紧闭,只是睡梦中凭着本能,伸手把两人盖着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虞守眼睛亮了亮,趁机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还是没回应。
彼时年方十八岁的恋爱新手虞守同学,对着熟睡的恋人,暂时还没解锁更加有趣的互动方式。
他心里又不甘,又郁闷,又怕动作太大真把人吵醒,只能憋着。
纠结半天,他又把明浔从额头到下巴到脖子,睡衣以上的皮肤全都亲了个遍,像在品尝一块珍贵却少了点滋味的小蛋糕。
亲到最后仍意犹未尽,他灵机一动,手又悄悄钻进了被子里。
但明浔真的睡得跟死了一样。
软乎乎,温温热,随便玩。
“……”
他盯着明浔安静的睡颜,看了好久好久,最后报复性地在这人唇角轻轻咬了一下,终于不甘不愿地闭上眼睛,试图入睡。
这一晚,有人睡得香甜,有人则被传染了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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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十八岁真好呀[哈哈大笑]是干什么都会认真查资料的年纪[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