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阔嘴巴完全不把门:“可能是私奔了吧, 老师你不用担心。”
苗老师一脸无语。不过她心里想的也差不多,俩孩子关系好, 成绩数一数二,虽然平时请假多了些, 但比谁都让他放心。
“那就先上课吧……”
“私奔”的两位主角, 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尴尬。
被困在漆黑一片的百货大楼,两人靠着长椅熬过一夜, 直到早上八点,保洁阿姨来上班,才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把他们放出来。
两人穿着一身褶皱的校服,一路狂奔,终于在第一节数学课快要结束的时候,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报告!”
几十道吃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
苗老师语气不悦:“怎么回事?开学第二天就迟到?还是两个人一起?”
明浔脑子飞快转动, 镇定道:“对不起老师,我们路上遇到点意外,撞车了……哦老师你别担心,人没事,就是人家车子花了,赔偿追责调监控耽误了时间,”
虞守面无表情地附和:“嗯。”
理由勉强说得过去,苗老师虽然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座。
回座位的一路堪比登基,明浔感觉后背都快被那些好奇的目光戳穿了。
王子阔更是大剌剌转过来,用口型问:“干嘛去了?真私奔啊?”
明浔装作没看见,低头翻书,另一只手却在桌下悄悄碰了碰虞守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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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守侧头看他一眼,随后两人手指在桌下轻轻勾住。
明浔低声咕哝:“下次别选百货大楼了,太刺激。”
虞守嘴角微扬:“你不是说挺喜欢的吗?”
明浔也忍不住笑了:“是啊。太喜欢了。差点被保洁阿姨当成小偷抓走,再解锁局子一日游。买一送一。”
虞守一个反手,在桌下与他十指紧扣。
数学课结束,班里立马炸锅。
王子阔冲到讲台下,把藏了一早上的蛋糕捧出来,奶油上插着一根胖乎乎的蜡烛。
“虞哥,生日快乐!”
“鸣哥也一起来!”
“快快快,许愿!”
虞守被推到讲台前,明浔也被拉了过去。
两人站在蛋糕前,教室里一片欢呼笑闹。
方静宜把打火机递给虞守:“十八岁了,点蜡烛吧。”
虞守顺手就把打火机交给明浔。
明浔一默,免得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赶紧把蜡烛点燃,催促:“快许愿。”
虞守闭上眼,几秒,睁眼,一口气吹灭蜡烛。
就在大家分吃蛋糕、天南海北侃大山的时候,黄哥突然又神秘兮兮地问:“昨晚你们俩去哪了?不会一起过夜了吧?”
让他这么一起哄,迟到这事儿算是没完了。
“不会吧,不会吧!”
“你们俩不会是……”
“说说说,昨晚干嘛去了?”
声音最大的就是外号黄哥的黄宗溪,和历史名人的名字同音却只有满脑子黄色。
明浔真是受够了他,两眼一翻,直接怼了句粗的:“再问干你。”
黄哥此人果然是外强中干、遇粗则软,当即脸色大变,连连摆手:“那可不行啊,不行啊,哥是直男,铁直……”
顿时全班哄笑,独独捧着蛋糕的寿星一脸阴沉。
上课铃敲响,闹腾的青少年们顿时作鸟兽散,明浔拉着虞守回座位,迫不及待地问:“你许了什么愿?”
虞守冷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不行。”
“什么不行?”明浔愣住。
而后就见虞守偏过头,两道眸光化作冰棱子射向回到座位上依然一脸惶恐的黄哥。
明浔:“……” 至于吗!
“不告诉你。”虞守转而神秘兮兮地低下头去,还装模作样拿起一支笔 ,“说出来就不灵了。”
“切,不说就不说。”明浔一个成年人,什么世面没见过,就一个无所谓的愿望而已,他在乎吗?
然而下节课过半,明浔又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同桌:“跟我有关?”
“不告诉你。”虞守异常坚持,台词都不带换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啧……”明浔砸砸嘴,嘀咕,“肯定跟我有关。”
虞守停笔,先看他一眼,又看眼台上唾沫横飞的胡老师,谨慎地撕下草稿本一角,把自己的回答转成文字递过去。
明浔按住砰砰乱跳的心脏,谨慎而郑重地将高中生幼稚的小纸条展开。
幼稚的高中生如是写道:【哥哥,你好像小学生】
明浔:“……”
要是今天再跟这臭小子讲话,那他就真是小学生。
翌日班会课,班主任苗老师在讲台上宣布:“高三正式开学了。本周周五、周六,将进行全科摸底考试。”
她满意地看着底下瞬间蔫掉的小花朵们,再投下一枚重磅炸弹,“考完后,我们会根据单科成绩,对座位进行优化调整。偏科的同学,可能会和互补型的同学同桌,以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啊???”台下哀鸿遍野。
“喵老大,不要啊!”王子阔捂着胸口,戏精上身,“我和龙龙那是灵魂伴侣,拆散我们是要遭天谴的!”
陈文龙不但人安静成绩好,还是他在课堂上的睡眠守护神,那可不兴换啊。
虞守一直安静地坐着,耳朵自动过滤了所有无关信息,只捕捉到关键词“按单科成绩重新排座位”。
他看向身旁正百无聊赖转着笔的明浔,语气认真地开口:“你语文很好,每次作文都有五十分以上。”
明浔转笔的动作一顿,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眼睛横过来,挑眉警告:“你敢再控一次分试试?”
虞守被直接戳穿小心思,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正经,他说:“我会尽量考好,但作文有时候还是会跑题,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明浔眯了眯眼,将他那点算盘看得一清二楚。
这臭小子就是想继续跟自己同桌,又怕考不到一起,于是打算在语文上,尤其是最不可控的作文上适当“摆烂”,确保总分能完美匹配。
“你敢?”明浔点到即止。
虞守脑袋转回去,没敢再说。
明浔冷不防又问:“你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真是不依不饶了。
“……”虞守顿了顿,“如果我们还能继续同桌,可以算是灵了千万分之零点一。”
明浔一愣,而后笑了:“哦?听起来挺贪心的啊。”
可话音落下,这段时间被刻意遗忘的任务又浮现出来,笑不出来了。
虞守看看他变化的嘴角,语气极其肯定地又说:“会灵的。”
明浔没再看他,只重复:“不准控分。”
然而摸底考前一天,虞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
一边是考试必须全力以赴以免让哥哥生气,另一边是同桌组合随时可能被拆散的危机。
两难之下,他心一横,决定直球出击。
大课间,他径直走进教师办公室,一脸乖巧地站定在苗老师的办公桌前。
苗老师有些意外:“虞守?有事?”
虞守神色认真,开门见山:“苗老师,摸底考后排座位,我想和易筝鸣继续当同桌。”
苗老师睨着眼前这小子。
平日里惜字如金得能气死人,动不动在她的课上补觉,此时却偏硬装出一副乖巧模样……而且演技还不怎么样。
她眼底漫开一抹果然如此的笑意,话锋一转,旧事重提:“我就知道,当初你就是跟他关系好才帮他写作业,还骗我说一张卷子一百块。”
她仍记得虞守一本正经地跟她扯“公平交易”的模样,那蹩脚的借口,真是令人发笑。
……才不是!那明明就是交易!虞守硬生生忍住了没争辩。
现下有求于人,他用一种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恳求语气,开始列举理由:“老师,易筝鸣语文好,可以帮我辅导作文。我们数学都好,可以互相激励,讨论难题。文综方面,我们还可以互帮互助……”
他本意是出于私心想说服老师,结果越说越觉得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逻辑完美,自己和哥哥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完美的学习搭档。
苗老师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不置可否:“我知道了,你们先好好考试。”
虞守心里一沉,不给准话怎么行?他逼上前,原形毕露,熟练地摔破罐:“老师,我必须要和他同桌。否则我的作文还会跑题。”
苗老师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还威胁上我了是吧?”她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继续同桌就是了。”
虞守刚松口气,又听苗老师慢悠悠地补充:“易筝鸣早就来和我说过了。”
“……什么?”虞守愣住。
苗老师:“他刚转过来的时候,就是主动要求和你同桌的。你是不是不知道?”
她看着虞守睁大的眼睛,觉得有趣极了,遂继续爆料,“后来他又找过我几次,说他转学过来功课拉下很多,跟你同桌进步很快,希望能继续保持下去。我看你们的状态都挺不错的,也就同意了。”
虞守:“!”
他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砸得晕晕乎乎。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哥哥主动选择的他?不是巧合,不是随机安排?哥哥为了能继续和他同桌,还偷偷来找过老师好几次?
虞守几乎是飘着回教室的。
他强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激动和那股想把眼前人揉进怀里的冲动,忍了又忍,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好运气一直持续到摸底考,语文作文题目是《推开我的门》。
这个题目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虞守文思泉涌,当即挥毫泼墨,将内心那些汹涌澎湃的的情感,尽数倾泻在了作文纸上。
讲评试卷那天,胡老师讲完阅读理解,然后他扶了扶老花镜,点道:“下面,我们请虞守同学上来,朗读一下他的作文。”
糟了!这熟悉的流程。
明浔心里咯噔,这臭小子,肯定又跑题跑到外太空去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扶额,捂住半张脸,熟练地提前为虞守感到丢脸。
虞守镇定自若地走上讲台,拿起自己的卷子,开始朗读。
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出乎明浔意料的是,这篇作文虽然写得像散文,但内容……相当切题。
他以“门”为意象,描述了迷茫中如何被一束光引导,如何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通往希望和温暖的门。
文字里充满了对“引路人”的依赖和某种……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推开那扇门,光涌了进来,驱散了所有阴霾与寒冷。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而那个带来光的人,就站在门后,向我伸出手……”
胡老师在一旁听着,不时点头,朗读完毕,更是带头鼓掌。
“写得很好,情感真挚,文笔优美,意象运用也很巧妙。”胡老师先给予肯定,但紧接着,他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委婉提醒道,“不过,虞守同学啊,文章感情充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把握分寸。你已经高三了,要以学业为重,有些情感……可以暂时先放在心里,千万不要因此分心,影响了学习。”
早有敏感的听众觉得那作文有古怪,胡老师这番“暗示”一出,台下直接就炸了锅。
“我去!我就说!虞哥写的这是情书吧?”一个男生捂住胸口,“哎哟我这鸡皮疙瘩……”
“放屁,谁不知道咱们虞老板只对钱感兴趣?这作文绝对瞎编的!他要是真能对谁这么感情澎湃,我把我橡皮吃了!”
“赌一包辣条,他肯定是熬夜看晋江小说了。”
王子阔更是用胳膊肘猛撞后桌,挤眉弄眼:“鸣哥,听见没?胡老师让虞哥别早恋!哈哈哈!你看虞哥这样儿的,像是会早恋的人吗?哎你说,虞哥这作文里‘门后的人’,是不是照着你写的啊?毕竟你天天逼着他背作文模版,完全是他再生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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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浔直接捂脸遁形,恨不能把耳朵也一并捂上。
不听不听,臭鱼念经。
虞守难得在作文上好好表现一次,他不但没能与有荣焉,反而红了耳朵尖尖。
讲台上的虞守依旧站得笔直,甚至难得乖巧地应道:“嗯,我知道了。我会注意控制自己的感情,好好学习的!”
胡老师欣慰抚掌:“好!好!好!”
虞守一脸春风地回到座位。
心里骄傲得不行,小狗尾巴都翘上了天。
他当然可以不去找“门”,但“门”主动来找他,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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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谈念爱谈成小学生了,两只难分高下[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