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玩弄本王感情不成?◎
芳草最先反应过来。
“王爷同姑娘说话吧, 奴婢退下了,有事叫奴婢就好。”芳草快速说完,冲萧静补了个躬身礼,贴着墙角, 匆匆下了楼。
萧静则抬脚, 走了上来。这个三楼的候诊区域比上次来,多了许多家具摆件, 还有专门给孩童坐的小一些的带围栏的椅子, 东边墙角一个柜子上还有供孩童玩的竹制玩具。
萧静看在眼里, 不由佩服庆慈倒是想得周到。
庆慈一直瞧着萧静,见他视线在大厅环视一圈之后, 终于落在自己脸上。庆慈连忙挤出一朵灿烂的笑:“王爷,这里是不是比上次看又好了很多?”
萧静嗯了一声,淡声道:“你把心思全都用在这里,自然会越来越好。”
这话怎么听出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庆慈眨眨眼, 讪笑:“倒也没有把所有心思都用在这。”
“哦?”萧静的脸没什么表情, 看她的眼神也很平静,“那还用在哪了?”
庆慈咬了咬嘴唇, 看他, 犹豫道:“还用在……思念王爷了?”
疑问的语气,毫不掩饰的试探, 是想了解这类情话能否打动自己,更是想娇娇地糊弄过去。
萧静垂眸。庆慈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 正认真看着自己, 忽闪双眼带着长长乌睫扑闪, 似乎在说“我这样回答王爷还不满意吗”……
满意吗?太敷衍了。可即便如此, 萧静也不得不承认, 光是庆慈直白说出会思念自己的话来,已经令他心中的不快散了一半。
于是萧静低笑一声:“你当本王是只猫儿,逗一逗就可以了?”
庆慈心中小算盘被戳破,不好意思起来,她撅起嘴,小声嘟囔道:“明明是王爷先偷听。”
“偷听是本王不对,”萧静嗤笑,“但庆神医都同本王都那样了,还不打算嫁人,是想玩弄本王感情不成?”
“我同王爷哪样了啊?”庆慈捂嘴笑起来,“王爷还好意思说我?明明是王爷把我当只猫儿来捉弄。”
萧静抬手戳了戳她笑得鼓鼓的腮,道:“你要是有猫儿哪样乖巧便好了,”他又指了指一旁桌上小竹筐里的布匹针线,问,“这是在做什么?”
福书网:
“今日难得清闲,芳草非要我给王爷做个香囊,我说王爷您从不用香囊,芳草却还骂我是块木头,”庆慈说着,委屈道,“这缝合伤口我在行,缝合香囊却相当费劲。我那手艺,是断断拿不出手的。”
“拿来本王瞧瞧。”
庆慈走过去,乖乖拿了刚刚的“作品”给他看。
萧静接过来一瞧,顿时一阵无奈,一个菱形香囊,几片布料硬是被庆慈缝成了歪歪扭扭的一个长方块。针脚凌乱而扭曲,囊体还漏着缝儿,说是八岁孩童所做也不为过。
“你这是准备给本王绣一块砖防身用?”
庆慈没想到萧静的嘴比芳草的还毒,顿时气得一把将那香囊抢了过来。
“呵呵,本来就没打算送给王爷。”
萧静见她恼了,不由笑了:“倒是本王自作多情了。你不乐意绣香囊那便不绣,”又哄她道,“但芳草说的亦是没错,往后你的嫁衣总是要绣的,你这样聪明,从现在开始练习,一年时间怎么也能绣一块遮头的喜帕。”
庆慈哼了一声,声音弱了下来:“急什么,我又不是一年后就嫁人了。”
她同萧静认识不过大半年,彼此挑明心思也才三天还未到,近期相处时间又短,怎么就能扯到婚嫁之事上?庆慈心悦萧静不假,可她内心深处倒没有觉得一定要与萧静如何,毕竟对方是亲王,萧静的婚姻算得上整个大魏的大事儿,她能不能同萧静走到那个时候……实在不好保证啊……
庆慈自认对于感情没有偏执的爱好,萧静很好,她非常喜欢,能在一起那就好好在一起,可若是不能在一起了……庆慈心中默默设想要如何,冷不丁听萧静道:“庆神医可知道大魏同本王同样年纪的男子,有的孩子都能上学堂了。”
庆慈含糊道:“都说了,我不嫌弃王爷年纪大,另外,从我们医者角度来说,男女过早成婚生子,对双方身体都无多大益处。”
谁知,萧静不但不领情,反而觑她一眼,不冷不热道:“倒是本王受教了。”
庆慈哪里不知道刚刚的话又惹得他不痛快了,可她说的确实是真心话。她捏着香囊的手,将滑顺的布料搓了又搓,也不吭气了。
两个人站在空阔的大厅里,一时都没说话。
萧静见庆慈微微垂头,有些局促地揪着那香囊,心里又气,却又泛起一阵怜惜。同这丫头计较什么呢?这丫头看着精明,感情坦荡却不过是白纸一张。
一个姑娘家,难不成还得上杆子哭喊着要嫁自己才成?庆慈没被自己的亲王身份吓退已经很是勇敢了。
萧静在心里检讨一番,闷咳一声,终于先开了口:“本王今日领了皇上之命,去张府捉拿了张清风,眼下他阖府已经投进监牢,想再翻身已无可能了。”
说正事果然吸引庆慈注意力,只见庆慈怔然道:“之前的案子都调查清楚了?”
萧静摇头:“都是含含糊糊的,但在张清风最新罪名比起来,过往一切都成了旁枝末节。”
“什么新罪名?”
“私造兵器,意图篡党夺权。”
“张清风要造反?”庆慈大骇,“他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当国舅爷,当大学士竟然还不满足,张清风这是想夺了自己亲外甥的位子,自己当皇帝不成?
“大魏律法,私造兵器,视同谋逆。张清风这几年利用黑鹫山私采的铁矿,在冀州囤造了大量兵器,已经不能用‘张府自用’这理由来解释了。”
萧静没说的是,张清风此举这次是万分精准踩在了萧胤和张清霜二人共同的雷线之上——萧胤再念血脉之情,也不可能再对这样一个早就存了意图灭了自己的舅舅产生任何顾念和体恤;而张清霜即便早已经原谅了当年被亲哥哥张清风送做他人玩物的不堪过往,也绝不可能任由张清风毁了自己儿子的帝王之位,毕竟皇太后和长公主,哪个位置更权势滔天,高枕无忧,实在一目了然。
权势面前,血脉不值一提。
何况张清风纯属自找,无人冤枉他。
庆慈却问:“张清风屯兵了吗?”
萧静眼中浮起一丝赞许,摇头道:“事情就蹊跷在此,张清风大量囤造兵器,却并未大规模屯兵。”
光造武器,却无人来用,这是造得哪门子反呢?这事是明摆着的,但朝中无一人提出异议。若是说都在观萧胤态度,因此选择缄默便罢了,可张清风自己也不交代囤造武器所为何事,实在算不得冤枉他。
真真纯属自找。
庆慈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好觉得蹊跷的呀?他造了兵器自己不用,自然是给别人用的呗。”
萧静听得她这句话,脑中忽然清明——是了,张清风不是傻子,白白造那么些兵器不用,难不成真的在玩过家家?
他不用,自然给别人用……萧静沉吟片刻,两步走到窗边,弯起小指在口中呼了一声尖哨。庆慈听到这声熟悉的类似鸟鸣的暗号,跟过去一瞧,果然,甲一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整个人先是倒吊在房檐之下,一个鹞子翻身,跳进屋内。
便是已经做好会忽然冒出个金鳞甲来的心理准备,庆慈还是吓了一跳。幸好这个窗子背这巷子,不然被街上路人瞧见甲一刚刚那动作,估计要吓个半死。
“王爷有什么吩咐?”
萧静沉声道:“派人去繁州以及召南,查一查召南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要快!”
甲一抱拳称是,飞快从窗边利落翻身离开了。
“召南的国师不是马上就到京城了?”庆慈问。
“后日便到。”
庆慈又问:“可同大魏接壤国家有三个,您为何偏偏怀疑召南,不去怀疑卑戎,或者高支国?”
“卑戎瓦达现在已经自身难保,北方亦有我北疆大军驻守,本王自然放心;高支国地小人稀,与大魏互通有无良久,历来资讯往来发达;唯独召南,与我大魏接壤之地多密林野山,人迹罕至,道路不畅,信息也难以及时对称,召南国国师换了人做,大魏这边竟然一无所知,这本就反常。”
庆慈点点头,若是真与召南有关,张清风便又多了一条里通外国的罪名,比自己想造反更为人所唾弃。
难怪他光喊冤枉,又不说哪里冤枉。
庆慈心中对召南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个地儿怎么那么邪乎呢。
“繁州?是不是之前法觉寺死去的那位李慧琳的父亲,什么江恩侯驻军的地方?”庆慈问。
“正是,江恩侯名唤李风年,他与长子李晏一同驻军繁州多年,次子是李慕,那个李濂是李风年的三子。”
庆慈撇嘴:“这事儿会与江恩侯府有关?”
萧静微不可查摇摇头:“本王同李晏关系尚可,了解他的为人,李晏同江恩侯一样,刚正不阿,为人正气,不是背信弃义之辈。不过……”不过人情易变,几年不见,他也不知李晏和江恩侯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庆慈提醒道:“可繁州未曾同朝廷提过召南的不对劲?可见召南那边信息把控得极紧。”
萧静点头,蹙眉叹道:“召南国这个新国师,应该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此次不容小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2-04-13 07:05:14~2022-04-14 08:5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给睡眠续费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