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吧?”江云辰走近,脸上尽是遮掩不住的得意,他在江序白面前一改在天剑宗伏低做小的卑微姿态,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眼中的滔天恨意如有实质,仿佛将自己的所有不顺都算在眼前人的头上。
他手中托着一盏造型奇特的灯盏,灰白的焰心无风自动,与四周翻涌浮动的白雾诡异重合。
江序白快速扫了一眼四周的白雾,心下了然,面上表情不变,语气淡淡:“的确没想到。”
江云辰刚想勾起嘴角又听青年不紧不慢说道:“没想到你现在混得这么惨,是那个萧什么让你来的吧?还怪听话的。”
短短几句话,伤害性极高。
“你!”江云辰登时怒火攻心,他面容气到扭曲,拔剑指向江序白,咬牙切齿:“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江序白坦然和他对视:“你大可试试。”
他脸上过于无畏的表情在江云辰看来就是破罐子破摔,故意装出来的,和之前在江家那副烂泥爬不上墙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偏偏这样的废物,总是一次又一次踩在他头上。
江云辰怒极反笑,头脑倒是由此冷静下来。
“逞一时口舌之快有什么用,就算你再怎么拖延时间,都不会有人来救你。”
“你想激怒我,逼我出手,好借萧泾的手对付我是不是?”
“异想天开,我告诉你,你落在我手里比落在他手里的下场好太多了。”
“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像你这样有点姿色又弱不禁风的病秧子,私底下被他玩死的少说也有十个,被处理的尸首浑身血肉模糊,没有一块好皮,唯独只剩一张脸皮完好无损。”
江序白不适皱眉。
江云辰见状像是终于戳中了他的痛处一般,越说越兴奋,“现在知道怕了?”
“你若是现在跪下求我,我就考虑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给你留个全尸怎么样?”
面对神色已然陷入癫狂的少年,江序白神色微冷,身上懒散恣意的气息被隐藏,目光变得凌厉,沉声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都能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你哪来的脸让我求饶?”
这话说得不假,他上一世在天剑宗的时候收拾了不少人,各种各样的,那会被系统哄着当牛马工具人的他每日除了修炼就是应付来找茬的人,人数太多,为此江序白还苦中作乐给这些人分了类别,纯比武的,图色的,阴暗善妒的等等等,完全不记得有萧泾这一号恶心的人。
然而青年的实话落在江云辰耳里就变了味,是极大的羞辱,如同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江云辰几度睚眦欲裂。
凭什么,这个病秧子什么都不知道,萧泾名不见经传?
那被萧泾踩脚下肆意欺辱的自己又算什么?
笑话吗?
“我杀了你!”江云彻底失去理智,运灵起剑狠狠刺向青年。
江序白站着不动,就在长剑距离他只有一个身位的时候,旁边冲出一道强大的灵力将江云辰的剑击飞。
江云辰双目泛红,扭头看向四周寻找坏事者是谁,视线触及那道身影时,一腔怒火被恐惧压制,面露惊恐,声音颤抖:“大师兄……”
白雾中的男人缓缓现身,唇角带笑,风度翩翩道:“没事吧?小师弟。”
这声“小师弟”是对着江序白喊的,江云辰顿时脸色惨白,嘴唇无声翕动,怎么办,萧泾听到了多少?
江序白不语,只是冷眼旁观,看他们怎么演。
“师兄,我……”江云辰张口,想解释却被萧泾投来不耐烦的眼神打断,“这里没你事了,滚吧。”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确连狗不都如。
江云辰垂下眼眸,他在心中记下这一笔账,恨恨地看一眼江序白,随后沉默离开。
江云辰走后,雾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萧泾一步一步走近,垂涎的目光直直盯紧青年的脸,对上江序白厌恶的眼神,他毫不在意,眼神反而愈发痴迷,低低笑出声:“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美人心气高傲,却碍于身体原因无力反抗,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眼含水光,屈辱万分地瞪着他,光是想想,萧泾就气血上涌,呼吸急促。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私藏的东西一股脑扔到地上,“时间紧迫,地方是简陋了些,还望小师弟多担待。”
嘴上说着担待,却满眼淫意,面容扭曲狰狞,如低阶魔畜一般的丑态。
皮鞭,绳子,还有各种不堪入目的器具,江序白只是简单扫一眼就觉得自己眼睛被玷污了。
连同一直装死的系统都忍不住出声:【宿主,这人可是玄阶末期的修为,你打得过吗?要不我咬咬牙借点能量值给你?你再跳一次大神唤灵?】
这次打脸任务给的打脸值很高,宿主要是能完成,它能得到不少能量,不过系统打心底没抱什么希望。
懒蛋宿主虽然比之前勤快,修为也上去了,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太大。
咸鱼始终是咸鱼,就算有段时间突飞猛进也掩盖不了他是一条咸鱼的本质。
系统感觉自己现在很矛盾,一边希望宿主行,一边又不希望他行。
“不用。”江序白平静道。
系统心下一沉,以为他是没办法了。
它盘算着自己等会要怎么让江序白活下来。
他还不能死。
萧泾拿着鞭子过来了。
系统:【你千万要坚持住啊,我想想办法救你。】
江序白挑眉,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无良系统嘴里吐出人话,真稀奇。
“这里没人,你若是受不住了可以放声大喊,不会有人发现的。”萧泾伸手,想要摸上青年的腰。
手腕倏然被捏住,无法再往前一步,萧泾愣住,抬眼对上江序白波澜不惊的眼神。
江序白:“你说得对,这里没人。”
美人笑意清浅,萧泾眼睛都看直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
他痴痴跟着笑,“小美人,还当你对你那丑陋的夫君有多爱呢,原来也是枝爱出墙的红杏,既然如此,我会尽力轻一点的。”
“咔嚓!”一阵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萧泾惨叫一声,捂着脱垂的右手后退,疼得满头大汗,他不可置信地抬头,“你敢对我动手?”
江序白掏出手帕擦擦自己刚碰过他的手,又一脸嫌弃地扔掉,眼神居高临下:“老子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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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不吃吃罚酒!”萧泾被激怒,忍痛接好手,运转灵力,长剑出鞘,裹挟着凛冽剑气袭向江序白。
剑意汹涌,过境如无形风刃,削皮挫骨,江序白衣袂翩飞,将自身灵力注入鞭子上,奋力一挥,狂风骤起,浓雾翻涌如巨浪,正面对上扑面而来的剑气。
“轰!”两波气流对撞轰然炸开,浓雾随之消散,又慢慢凝聚。
“怎么可能?你不是才高阶的修为?怎么可能挡住我的攻击?”
剑气被化解弥散,青年毫发未损,萧泾双眼瞪大。
江序白扬鞭一甩,尘土飞扬,开口便是和醒灵仙君如出一辙的嚣张语气:“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看修为?”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整个人消失在眼前,萧泾顾不得惊讶如此敏捷的身法,连忙静气凝神,捕捉周围灵力的流动,下一秒耳边破风传来,“啪!”萧泾只觉得侧脸一热,随后是火辣辣的痛。
他吃痛捂脸,殷红的鲜血不断顺着指缝滴落,凶狠的视线环视四周,白雾茫茫,青年就像一阵风一样再次消失在雾里。
身后传来细微响动,萧泾精神一振,转身挥剑一斩,空的!
转身瞬间,神出鬼没的长鞭再次于半空中出现,准确无误地抽向他另一半完好的侧脸。
萧泾忍不住大骂出声,脸上皮开肉绽,血流不止,两道狭长的伤口自耳后蜿蜒到嘴角,整个人看上去像是长出崎岖丑陋的裂口妖怪,十分可怕,与被人称赞的英俊丝毫不沾边。
鞭子是特制专门来折磨人的,上面有许多细密的倒刺带着尖锐的小钩子,还涂了痒药,陷入皮肉比普通鞭子要疼上万分,伤口不易愈合也不致死,萧泾平时最满意的就是此物,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在自己身上。
该死的!他竟然被一个病秧子给阴了。
萧泾脸色阴沉,吐掉口中的血,给自己喂了治疗的丹药,催动灵力设下生死剑阵。
这是天剑宗的独门术法,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招数。
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活着走出他的剑阵。
地上白光亮起,一个巨大的圆形阵法浮现,剑影纷飞。
右侧有灵力波动,萧泾勾起嘴角,在下一鞭甩过来的瞬间,徒手抓住,用力一扯,拉着现身的江序白一同跌入剑阵里。
看着被数百把妖剑围绕困在阵中的青年,萧泾划破手掌以血为祭,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我要你碎尸万段!”
妖剑吸了血,剑身泛起杀戮的红光,齐齐涌向江序白。
萧泾闭上眼睛,准备好聆听血肉被一片片撕碎,以及悦耳动听的惨叫声。
寂静无声蔓延……
“喂,你在等什么?”
一道温润好听的嗓音自前方传来,带着些许笑意。
萧泾猛然睁开眼睛,只见漂亮的青年微微侧着头好奇地盯着他。
江序白身边,数百道妖剑滞停在半空,急躁地发出嗡鸣,却无法再靠近他半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挡住。
萧泾眼里闪过惧意,喃喃道:“不可能,你怎么……”
江序白垂眼低低笑了一声,再抬眼,整个人的气息变了,紧接着萧泾感觉空中倏然多出一股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张重如千钧,密不透风的网笼罩在他身上。
胸口剧痛袭来,萧泾吐出一大口血,呼吸困难。
这是……威压!
萧泾表情如遭雷击,声音颤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轻敌,输得有多彻底:“你不是高阶。”
能够发出如此强大威压的,至少也是近神期的修为。
云泥之别,胜负已定。
江序白神色冰冷,眼神不似往日的温吞无害,冷酷倨傲不含一丝情感,是看向蝼蚁的漠然。
“这就受不了了?”
他虽唇角带笑,却和之前判若两人,身上的冷漠气息仿佛与生俱来,是长久身居高位的强者姿态。
江序白微微抬手,空中的妖剑缓缓调转方向,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的萧泾惊恐万分,跪地求饶,失声痛哭:“不,你不能杀我!”
“破。”
“啊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响彻云霄。
尘埃落定,迷雾散去,浑身是血的男人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灵府被毁,修为尽失。
江序白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轻声道:“不是非死才破,偷偷告诉你,这是生死剑阵的第三种解法。”
“嗬,嗬~”男人费力抬起血肉模糊的手想要抓住眼前洁白的衣角,还没碰到,那一片白远离了。
“对了,如你所说的这里没有人,所以你可以尽情哭喊。”
“我错了,不要杀我……”
“求求你。”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我不该招惹。”
“求求你,我求求你了。”
萧泾崩溃大哭。
目睹一切的系统震惊了,这该死的强者气息竟与它想象中的仙尊龙傲天如此相似,它一直想要的就是这种感觉啊!
【宿宿宿主,你你你你……】
它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序白挠挠头,眨眼间,气息转换,属于咸鱼的气息再次附体:“哎,这次超常发挥而已啦。”
“你知道的,我身体一直不好……”
系统的固有认知被打破重组中,语气已然恍惚:【……是吗?】
藏在暗处默默关注这一切的宿溪亭眸光微闪,眼底的兴奋和疯狂无声翻涌。
极品灵器设下的雾区,找过来费了一点时间,没想到他的小郎君自己就能处理得这么漂亮。
懒散的,温软的,冷酷高傲的,目中无人的。
如此冲突又矛盾的气质聚集在一人身上,每一面都被诠释得淋漓尽致,就像神秘未知的宝藏让他心向往之,趋之若鹜。
“小郎君。”
宿溪亭勾起嘴角,踏出黑暗,一步一步靠近属于他的耀眼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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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江:们咸鱼一旦开始努力,实力毋庸置疑[墨镜]
小宿:失语了,爱死
系统认知混乱中:【他是懒蛋,不不不,是龙傲天……懒蛋!龙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