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哪里受伤?”宿溪亭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仔细检查江序白的身体,确认他身上没有伤只是衣服沾了点灰后才将人抱进怀里,温声关切。
身体陷入温暖怀抱又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江序白紧绷的精神为之一松,主动放软身体抬手回抱,他拍拍宿溪亭的背,语气带了几分松懈过后的懒洋洋:“没事没事,你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云师兄他们呢,没同你一起来吗?”他目光扫向周围,没发现其他人。
宿溪亭手收紧,沉声道:“他们没事,那阵迷雾误打误撞把我们送到了第七重秘境,要找的古剑出现了,他们急匆匆想出来找你,后来被我拦下。第七重的位置成谜,不确定出来之后还能不能再回去,何况我们还是第一个到第七重的,所以决定兵分两路,我来找你,他们留下来取剑。”
“别担心,我在第七重留了一个寻迹符,方才看过了,符还亮着。”
江序白听完点点头,“那我们现在去找云师兄他们吧。”
古剑不好取,有专门的妖兽看守不说,底下还镇压着一只沉睡的大妖之魂,上一世大妖只是意外被唤醒片刻,强大的气息就已经足够吓人。
还有那只脾气暴躁的剑灵也不好对付,一关接一关,关关都难闯。
连江序白都不确定自己这回有几成把握。
“再抱一会,我很担心你。”
“小郎君难道对我不是同样的心情吗?”
男人低落的嗓音里夹杂着浓浓的焦虑不安感,他头把埋在江序白颈侧,亲昵地像只大型动物一样拱来拱去寻求安慰,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皮肤,泛起一阵酥麻痒意,江序白平静的眼底被闹出几分笑意。
以前怎么没发现堂堂宿家少主私底下还有这么粘人的一面。
关键自己还挺吃这一套的,江序白心里暗喜。
果断放弃抵抗,哎,男色当前,把持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一个才华横溢,不光多金又温柔体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关键是还非常喜欢自己,对自己无限包容,方方面面都无可指摘的男人,放在现代不就是妥妥量身定制的杀猪盘。
要不是身上什么都没有,江序白真的会怀疑他被做盘了,毕竟反诈意识还是有一点的。
像嘎腰子这种事放在修真界的时代背景应该是类比夺舍或者借尸还魂。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是个病秧子啊。
所以结论是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可惜两人之间温情旖旎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幽怨又凄苦的呜咽声打破。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躺在地上的萧泾披头散发,赤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前方相拥的两个人,眼神怨怼,嫉妒得快要发疯。
面对那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青年的眼神始终带着缱绻温情和纵容。
对自己却连个正眼都不肯施舍,除了厌恶便是冷眼。
凭什么!
心里的恨意无限滋长,萧泾口中涌出一大口血,冰冷的死亡气息侵袭全身,他害怕自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去,不得不出声乞求青年的垂怜。
他不想死。
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身上,紧接着,萧泾呼吸一窒,喉咙仿佛被人用力扼住无法呼吸。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目光从江序白转到他旁边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脸上。
黑沉的,宛如深渊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能够轻易而举穿透他的心脏。
这个男人想杀了他……
萧泾惊恐万分,脸色憋得青紫,张开嘴巴向江序白求救,“嗬……救命……”
“咦?他这是怎么了?”江序白注意到萧泾的异样,缓缓走近。
就在青年靠近的一瞬间,喉间的巨力挤压消失,久违的空气灌入胸腔,半只脚踏入地府的萧泾重获新生,不顾鼻涕和眼泪乱流,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
“小郎君是要救他吗?”看着江序白从怀里拿出一枚补血丹药扔给萧泾,宿溪亭眼神暗暗,语气难得生硬。
江序白垂眼,轻声道:“怎么说他也是天剑宗的弟子。”
“而且咱们现在不在雾中,保不准有人在暗处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他凑近宿溪亭和他耳语,“青蓝集是各大宗门交流切磋的集会,按理来说是不允许弟子之间互相残杀的,他若是现在死了,幻月宗会有大麻烦。”
萧泾先前之所以那么肆无忌惮,无非就是凭借极品器灵创造出的独立空间来避开众多耳目,江序白恰恰也利用这一点,废了他的灵府,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反正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若是追问起来,萧泾那点龌龊心思必然会闹得人尽皆知,所以他不敢,也不会说出实情,只会忍气吞色,息事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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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到江序白身上更不可能了,他现在的修为只是高阶,如何能将玄阶的萧泾打成这样。
何况,这里最希望萧泾死的人,可不止他一个人,江序白眸光微闪,脑海中有了别的想法。
“带上他,我们去第七重。”
宿溪亭没有错过青年眼底一闪而过的灵动狡黠,低声应下:“好。”
*
第七重秘境内,万丈高崖拔地而起,顶部没入云端。
崖底传来时不时妖兽愤怒的咆哮,还有各种兵刃相交的声音,伴随着天雷轰隆,火光冲天,热闹极了。
李风远收回目光,幽幽感叹:“这鸟真能抗啊,都换了几波人了。”
幻月宗的众人此刻躲在一处镂空的崖壁内,下方不远处有几波宗门弟子正在与那只身形庞大的鸟妖斗得火热。
崖壁上有许多空洞穴和裂缝,其中最长的一道裂缝就在鸟妖身后,一把古剑钉在正中间,看上去像是剑插入岩壁后形成的裂口,直冲天际,可见威力巨大。
鸟妖则是另一道无法跨越的横沟,将前来取剑的修士一一拦在外面。
他们刚到崖底的时候,四周寂静无声,什么活物都没有,那把剑就静静插在半空的崖壁上,众人面露惊喜,还以为取剑很容易,没想到刚飞到半空,蛰伏许久的巨型鸟妖从旁边的洞穴里俯冲而下,一翅膀将他们扇得人仰剑翻。
一番苦战交手过后,云熠确定他们打不过这只鸟,便当机立断撤退远离崖底,等待时机。
这期间有不少其他宗的弟子也到了第七重,一茬接着一茬,鸟妖不厌其烦地赶走觊觎古剑的修士。
云熠看了一眼,说道:“那些都是宗门排名比较靠后的弟子,修为不高。”
“现在埋头猛冲,最多只能消耗这只鸟妖的战力,替后人做嫁衣。”
“真正有击杀能力的还没动手。”云熠指向另一边聚在一起的人,“那才是十大宗的人,看样子他们应该是在商量联手的事。”
结盟?
估计够呛,都是一群谁都不服谁的主,能合作就有鬼了。
李风远默默在心里吐槽,视线不经意往旁边一转,眼尖地在天剑宗的队伍里发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惊讶出声,“哎?那不是我们小师弟和宿少主吗?地上好像还躺着一个人,是谁啊?”
注意到下面的人开始推推搡搡,动作粗鲁,李风远立马皱眉:“不对,他们在说什么呢,不会要打起来吧?”
云熠脸色微沉,站起来道:“走,我们下去。”
崖底。
其他宗的人默不作声,围观天剑宗的弟子围住江序白。
为首的弟子面色不善,严声质问:“说!是不是你对我们大师兄做了什么?”
他们不敢相信,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生死不明的人是他们天剑宗的天之骄子,大师兄萧泾。
江序白表情不变:“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萧道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并不知情,我们只是路过的时候发现他受伤昏倒,才把他带回来。”
“若是不信你们可以问一问他本人。”
青年的话掷地有声,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说完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人落在最后面的江云辰身上,知晓所有内幕的江云辰脸色古怪,眼神复杂。
周围的人听完开始窃窃私语。
也有看不惯天剑宗的别宗弟子站出来替江序白抱不平:“我看这位道友不过高阶修为,萧泾已接近玄阶末期,二者实力悬殊,他如何能做到这般田步?”
“还是说他萧泾连一个高阶都打不过?”
“你!”
天剑宗弟子被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探完萧泾伤势的周阳脸色阴沉,起身就要发作,却被萧泾死死抓住,眼神示意他不能说,若这事传出去不仅会让天剑宗名声扫地,还会牵扯出更多。
到时候他们私底下干的那些事都会被挖出来!
周阳眼神一转,很快就理会其中关窍,他脸色转变得极快,先是狠狠呵斥那名咄咄逼人的弟子,又面带微笑看向江序白:“师弟们也是关心则乱,误会了道友,实在不好意思,我替他们向道友道歉,大师兄已经和我说清楚,他是遭到了不明妖兽袭击,还得多谢江道友出手搭救。”
伸手不打笑脸人,周阳主动给了台阶,江序白淡淡“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和他预想的一样,他们不敢闹大。
周阳笑容不减,接着道:“既然误会一场,还请大家莫要介怀此事,当务之急是大家一起联手杀了那只妖兽才是。”
“对啊,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
话题被转移到击杀妖兽上。
“不如咱们每个宗各派两个司阶以上的出来,合力杀了守剑的鸟妖,之后古剑的争夺战各凭本事如何?”
“那万一有人浑水摸鱼偷偷取剑怎么办?”有人发问。
“这位道友未免太过天真,这把古剑是极品灵器,早已化灵,没有获得剑灵的认可,你以为你能从悬崖峭壁上拔出剑来吗?”
“鸟妖只是第一道考验,真正的难题在于拔剑。”
“若是在座的各位觉得自己能够打过剑灵,尽管去试一试。”
周阳一番话让蠢蠢欲动的众人冷静下来,他说得没错。
很快结盟一事就这么敲定。
二十多名司阶修士联手,没过多久便将那守剑的鸟妖击杀。
接下来便轮到了争夺战。
十大宗的弟子还未行动,其他人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纷纷使出浑身解数,向着高处的古剑靠近。
一名弟子脚踏飞剑,缓缓上升,他激动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古剑,心潮澎湃,忽然间他脸色骤变,露出痛苦的表情,脚下飞剑剧烈晃动,围观的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那名弟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落,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不止他一人如此,其他弟子也是各种意外频出,飞到一定高度就再也无法前进半步,再往后不是灵力耗尽,就是飞行的法宝突然失效,噼里啪啦,一群人跟下饺子一样仓惶坠地。
转眼间一大半的人都失败了,意识到实力悬殊过大的弟子,权衡过后,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捏碎传送符,离开七重秘境,与其在这里耗费时间,不如再去其他地方寻别的秘宝,也有不死心的爬起来又试了一遍,结果大同小异。
秘境中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不到几十人。
“这也太难了,连摸都摸不到。”李风远目瞪口呆。
“云师兄你有什么头绪吗?要不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给师尊当柴火吧。”
云熠盯着古剑周围散发出的强大灵气,面色凝重,半晌没说话。
“喂,你们怎么还不滚出去?难道还在幻想自己能拔剑?”天剑宗的人注意到江序白他们还没走,便得了借口将刚才的气撒出来。
“这话说的,你们都没滚,我们哪能先走呢。”李风远阴阳怪气回去。
“臭小子!你找死啊!”
“先撩者贱。”
“你!”
“有本事来比试一场,光打嘴炮算什么?”
“比就比,好像谁怕你似的。”
“来,不来你是狗!”
片刻之后,来到岩壁下方的李风远看向自己旁边的江序白和云熠等人,神色懊恼不已,“对不起啊各位,我一时情绪上头,稀里糊涂就应战了。”
“还连累大家一块陪我。”
“要是输了,所有惩罚皆由我一人来担。”
隔壁天剑宗的人传来一声嗤笑,“你也可以现在就跪下向我磕头认错。”
李风远脸色微变,像是在犹豫。
周阳看向江序白,不怀好意道:“江道友,听说你身体不太好,你可要小心点,万一一个不小心,摔死了,可怎么办?”
在这之前萧泾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秘宝法器都交给了周阳,在他耳边咬牙切齿:“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杀了那个江序白!”
已经是废人一个,竟然还敢命令他。
周阳眼神冰冷,不过看在这么多好东西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出手吧。
那个蠢货,一定是被美色诱惑,非要装什么温柔君子才会在一个病秧子身上栽跟头。
他可不一样,他向来厌恶这些美丽废物,直白的折辱和虐杀才是他的手段,周阳眼底闪过一抹凶狠。
“不劳烦关心,周道友还是自己多加小心吧。”江序白目视前方,说话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分过来。
周阳愠怒。
“李师兄。”
李风远听到小师弟在叫自己,闻声看去。
小师弟目光灼灼看过来,用口型无声说道:“放心,我们不会输的。”
不知为何,李风远心里顿时充满信心,他用力点了点头,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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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江:杀猪盘不可能的,他分明就是爱我如狂[墨镜]
咸鱼大变身准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