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涌动,数不清的黑灰色雷云从四面八方飘来聚成一团,笼罩在山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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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骤然昏暗。
秘境中的弟子们抬头望天,表情疑惑,“天怎么突然黑了?”
“你们快看,天上好多雷云,难不成秘境里有人要破阶了吗?”
“这好像不是破阶的雷云,是有人在用引雷符引雷!”
“不是,这是要劈谁啊?那把古剑吗?”
“古剑罪不至此吧,这么多道天雷劈下来,确定不会烧成一坨废铁吗?到底是哪位道友这么凶残,这莫非就是老话说的得不到就毁掉?”
不明所以的众人神色忧虑,盯着越来越大的雷云,屏息以待。
系统不会呼吸,但它此刻感觉自己控制中心内的电流在四处乱窜,引发了一种类似人在面临恐惧时寒毛竖起的奇异感觉。
它担心道:【我说宿主,这样做会不会有点危险?】
【真的要把那么多道雷引到剑上吗?稍有不慎劈到你自己身上怎么办?】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会被雷劈的意思啊,主要是担心你,而且雷电这种自然之力,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你说有没有可能,如果有比铁器更强大的不明磁场存在会不会影响雷电下落的准头?我是说……真的不会劈歪吗?】
作为一个高级的电子设备,系统真的很担心自己会被雷劈,它的设定里可没有避雷这个安全措施,毕竟主角龙傲天后期飞升成神是要抗过七七四十九道天雷劫的,它要是安了避雷针,雷就劈不着气运之子了。
正常来说,修为已经到飞升渡劫期的龙傲天,面对雷劫那也是不在话下,毕竟古往今来还没有哪本龙傲天小说里的主角是飞升失败的,但那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它现在的宿主根本就没有抗雷劫的能力啊啊啊啊啊!
系统一度焦虑到怀疑江序白这个懒蛋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趁机报复它来的。
半空中,江序白单手持剑,脚下的飞剑换成了一叶扁平的桐木舟,平稳地托着他停在空中,青年白衣墨发随风飘扬,身处昏暗的环境下也难掩锋芒,反而更加突出,面若冠玉,眉眼清冷似天边霜月,眸光沉沉。
他在系统东一句西一句的喋喋不休下往佩剑上添了一道引雷符,淡定微笑道:“放心吧,我有分寸,引雷符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劈的,它只会劈在该劈的人身上,何况你又不是人,担心那么多干什么。”
系统心里没底,只能尬笑:【哈哈,那就好……】
等等?这话它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好像被安慰了,又好像被骂了。
【要不我再借宿主点能量值吧?不用担心不够用。】系统还是不放心,难得大方开口。
反正借都借出去了,不差这一点。
它只想求求江序白别再鼓捣那借力打力的计谋了。
那可是天雷!
闻言,江序白贴符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从善如流地接下去,“那多不好意思。”
“拿来吧。”
系统:【……】没见你哪里不好意思。
【那引雷的事是不是可以……】
江序白晃晃手中的剑:“符都贴了这么多,不引浪费。”
说着又往上贴一张,原本锋利紧窄的剑身被橙黄的符纸包裹得圆润,看上去就跟包浆了一样。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系统:有一点死了。
“轰!”
第一声惊雷响起,一道炫目的紫光雷电从天而降。
秘境中的众人眼睁睁看着雷电闪过插在崖壁上的古剑落在了另一把剑上。
半空中还有个不怕死的白衣修士举着那把剑等雷劈。
众人:“”
这是在干什么?
然而他们想象中的火光冲天烧成焦黑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雷电没入剑中,被附着于剑上的灵力将其吸收,裹缠,融入逐渐起势的磅礴剑气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我没看错吧,一整道雷电都消失了?”
“那是什么神奇的功法?”
“不奇怪,他把雷电纳入了剑里面,打算化为己用,不过要做到这样,自身实力要很高才行,精准地控制灵力将剑变成一个合适的容器,否则只要有一道雷没有被成功吸收,自己也会受到伤害。”
“不光是雷电,自然五行之力均能被转化借用。”
“我同师尊游方历练时曾经见过一位前辈这么做过,将无穷无尽的炎炎烈火附在法器上,焚尽了一方魔窟。”
“这位道友以剑为媒介,想必对剑道的运用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没想到天剑宗竟然也有这么厉害的后辈弟子,不愧是仙都天下第一大宗,果真是人才济济!”
“太强了!吾辈楷模!”
旁人突如其来的恭维让守在崖底天剑宗的几名弟子莫名骄傲地挺起了胸膛,是的,他们就是这么厉害。
随后他们默默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些许疑惑,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起来,“上面是我们宗的谁啊?”
“看不清,太暗了,又只有一个背影,是周师兄吗?”
“可是,周师兄在最上面啊。”有个弟子虚虚指了一下崖壁上仿佛陷入某种僵局半晌没再前进半步的另一道身影。
“!那这个人是谁?”天剑宗弟子大惊失色。
众人摇头,不确定,再看看。
天雷一道接一道落下,又被一一吸收。
视野明暗交替间,只有那道举着剑的身影格外清晰,周身萦绕着一种平静,沉稳的气息,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崖底众人从最初的震惊,到恐慌,再到麻木。
“他到底要收多少道雷?”
“三十七道了。”
“逆天,天剑宗到底什么时候有这一号人物了?此等实力恐怕连萧泾都做不到,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谈论声不绝于耳。
刚调息完的李风远听了一耳朵,站起来混入聚在一起的围观群众里盯着那道万众瞩目的身影,越看越熟悉,他慢慢瞪大大双眼,转头问旁边沉默不语的男人:“宿少主,你有没有觉得那个背影很像江师弟?”
宿溪亭神色如常,脸上并无意外之色,“是他。”
他一直关注着江序白的一举一动,再清楚不过。
李风远陡然大声,像是故意说给旁人听的:“天哪,不愧是我们幻月宗冠世无双貌美如花的小师弟!”
“竟是幻月宗的吗?”
“幻月宗不是主修丹鼎的吗,怎么剑道也修的这般好。”
李风远化身江吹狂粉,枉顾部分事实,睁眼说瞎话:“我们江师弟什么都会。”
下一秒,天剑宗的弟子闻着味就来了,厉声反驳:“什么你们幻月宗的,那分明是我们天剑宗的师兄。”
李风远眼神充满嘲讽:“眼睛不好就去治,我这刚好有药便宜点卖你要不要,连自己人都认不出来,羞不羞愧?”
那弟子气得还想跟他吵,被旁边的同伴扯住低声告知:“快别说了,真的是!你抬头看看。”
三十九道天雷被尽数吸收,雷云散去,天色大亮。
半空中白衣修士的面容变得清晰,气质清冷出尘,宛若仙人之姿,气愤的弟子呼吸一窒,狼狈闭上了嘴。
江序白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腕,目光落在眼前的剑上,淡紫色的剑气无声萦绕,时不时有细微的小闪电亮起。
成了,省力版道具。
青年唇角微微上扬,眼神透着满意。
天亮了,系统的天也跟着亮了。
【结,结束了吗?】它磕磕绊绊开口。
三十九次,每一次它都觉得自己到此为止了,当爽文系统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这个职业如此高危。
江序白没回系统的话,而是运转灵力,朝上全力一挥,一剑破万钧!
浩荡的剑气势如破竹直冲天际,崖壁沿途反复再生的重重困灵须被剑气扫断又被轰隆作响带火花的自然雷电压制,一时半会竟无法再生。
剑气涤荡过后带起的气流凛冽成风,裹挟着霜寒气息肆虐,在崖底呼啸而过,脸皮被刮得生痛,众人顾不得抵御寒风,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踏风乘云而上的墨发青年,心神震荡。
青年只一剑便给自己扫出了一条毫无障碍的登天之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是他们现在无法企及的高度。
“小师弟。”
踩着小木舟的江序白经过崖壁上一个镂空石洞,在里面看到了休息的云熠和江蕴。
二人脸色有几分苍白,是灵力消耗过大的表现。
江序白目光扫过四周,发现他们用结界把周围的困灵须隔起来了。
“云师兄,江师兄。”江序白刚想停下来帮忙,却被云熠出声制止,“别浪费灵力出手,你的终点不是这里,先上去,我们很快就来。”
江序白那一剑,他们都看见了。
除了极大的震撼之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师尊会特意点名要小师弟跟着他们来青蓝集。
修仙不光在于修身悟道,机缘机遇也是其中一环,世间万物皆有灵,掌管万灵的天道亦是如此,天道既有常,自然也有偏爱。
擅长占卜的卜修观星测月,也只能窥探到冰山一角,最多提点一句,机缘可遇不可求,若是时机未到,强求只会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此想来他们师尊应该是算出了几分天意,知晓这是属于小师弟的机缘。
而青年出色的表现恰恰也证明了这一点。
“对啊,你可是我们的最后希望,别停在这里,那些古怪的虚影很快就会卷土重来,赶紧上去。”
“要是拿不到古剑,咱们可就要集体当柴了。”江蕴开玩笑道。
江序白垂眼看向下方像潮水一样再度涌上来,越来越近的困灵须,点头道:“我明白了。”
他没再过多停留。
中途遇到了好几个与困灵须缠斗艰难前进的其他宗弟子,他们看向江序白的眼神跟看怪物差不多。
江序白:“……”
受不了,自己果然还是太努力了,上辈子周围人也是用这种眼神看他。
天知道,他强者的皮下是一只被迫仰卧起坐的咸鱼。
在好几双眼睛的热烈注视下,江序白一路勇往直前,距离古剑只有不到二十米。
前头不远处还有一个天剑宗的周阳背对他在哼哧哼哧埋头苦干。
周阳此刻深陷困灵须织就的灵网里束手无策,像一只误入蛛网的昆虫,急得满头大汗。
萧泾给的秘宝所剩不多,他若是现在就用了,拔剑时又是一番苦战。
还不是时候。
周阳咬牙坚持,握剑的手越发沉重,好似压着千斤巨石,灵府内的灵力在不断被抽取。
寒芒剑光一闪而过,困灵须断裂,能动了,周阳脸上露出笑容。
他催动灵力靠近古剑所在的裂缝,余光瞥见一道白影从侧身掠过,三两下就超过他,眼看就要碰到古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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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阳脸色骤变,想都没想就运剑刺向那人的背后。
“铮!”他的剑被挡开了。
白影转过身,眼神居高临下看过来。
周阳仰着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那张脸:“怎么会是你?”
联想到刚才那道冲天的强大剑气,周阳瞳孔地震,喃喃道:“竟然是你。”
他迫切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序白一言不发,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伸手就要拔剑。
被忽视的周阳:“……”
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没对他落井下石,出言嘲讽。
“等等,你难道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周阳再次叫住江序白,眼里闪过一点期待。
江序白感到莫名其妙,又不是来叙旧的,到底有什么好说的,他只想悄悄拿剑。
就在青年侧身的瞬间,周阳脸色阴沉,杀意毕露,从怀中拿出一个圆盘往上一抛,白光一闪,神秘图腾浮现在二人头顶上,江序白搭在剑柄上的手倏然停住,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本来这个宝贝是打算对付剑灵的,结果用在你身上了。”周阳挣脱困灵须,狞笑着来到江序白面前。
江序白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周阳唤回被弹飞的佩剑,剑尖抵在江序白喉间,微微用力。
刺痛传来,江序白不适皱眉。
周阳盯着那抹刺眼的鲜红,眼神稍稍变了味,“萧泾那个废物会轻敌,我可不会。”
“我啊,只有亲眼看着猎物死在面前,才会安心。”
浮空阵法。轮转运行,高空之中,寒风凛凛,无人察觉到旁边的古剑发出阵阵铮鸣,嵌入石壁的剑身往外移了移。
“所以你去死吧!”周阳将手中的剑狠狠往前一送!
血溅三尺的画面没有如期而至,用足力气的刺中了空气,眼前哪里还有江序白的身影。
头上有阴影笼罩,周阳猛然抬头。
江序白完好无损,脚下踩着一柄飞剑,背靠崖壁垂眸看他。
“不,这可是近神期都束手无策的极品法器困兽之笼,你怎么可能破掉?”周阳双目赤红,说话间神色逐渐癫狂,“我不信,我不信……”
“咔嚓!”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江序白脸色微变,沉声道:“周阳,马上离开那里。”
周阳哪里还能听得见,他已经陷入魔怔中。
剧烈抖动的古剑从漆黑的缝隙中脱离出来,静静浮在空中。
没了古剑的压制,那道漆黑深不见底的缝隙缓慢裂开,如同一只即将苏醒的黑暗之眼,深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吞咽声,顷刻间风云突变,整个秘境剧烈摇晃,隐隐有天崩地裂之势。
一股黑气自缝隙中生出,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离得最近的周阳,巨手用力一捏,周阳随之发出痛苦哀嚎,口中吐出大量鲜血,夹杂着像是内脏一样的细碎肉块。
灭顶的剧痛让他从魔怔中清醒,面露惊恐地向江序白求救。
剑灵没醒……
那醒的是什么东西?
江序白脸色凝重。
“救……”周阳呼吸断断续续,被巨手拖往缝隙深处。
来不及细想,江序白挥剑斩断那股黑气,脚尖一点崖壁借力飞身一跃,抓住古剑,转身又勾住周阳的衣领往崖底撤退。
无数道黑色巨手张开紧随其后,想要把他们抓回去。
周阳身上缠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未散,整个人变得格外沉重,仿佛无形之中被某种东西勾住,要拽着他回到缝隙里。
下落的速度被拖慢,巨手近在咫尺。
江序白看一眼周阳,眼中仿佛定下了某种决断。
他松开周阳的衣领,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意识到自己即将被抛弃的周阳面露绝望,泪流满面:“不要扔下我,求求你,救救我。”
“破!”
就在周阳以为自己要被巨手抓住时,他听到了江序白清冽透着几分沉稳的嗓音。
“轰!”
亮如白昼的雷电迎头劈下,黑气瞬间消散,当然周阳本人也被电得浑身焦黑,冒着黑烟极速下落。
累赘终于解决,江序白控制飞剑往下滑行,很快就和速度缓慢的巨手拉开了距离。
系统被他的操作惊到了:【你怎么还有雷?】
江序白淡定回答:“刚好剩一道,算他运气不错。”
刚好下方传来周阳中气十足的声音:“江序白,我&你%!*!”
看样子是被人接住了,真可惜,江序白倍感遗憾。
转头跟系统说:“你看,他还得谢谢咱呢。”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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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江:该挨雷劈的我心中都有数[墨镜]劈完这个劈那个
系统:[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