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什么, ”卢希安飘在床枕上,笑意温柔,“炆叔, 您想不想知道凤凰会都有谁?”
炆叔本觉小安同床有些别扭, 正欲挪动身体后退,闻听此言, 僵在原地:“谁?”
卢希安与他同枕,身心皆静, 语气淡然:“一条龙,一只虎, 一头龟,一只雀, 围着一块老姜而已。”
他凑到炆叔耳边, 低语两句。
“当真?”炆叔大惊。
卢希安又靠近了些:“虽是猜测, 但我在蓝星是学表演的, 语气形态是观察中的重点, 这两个八九不离十。”
炆叔叹气:“他们皆身居高位,不知是何诱惑能让他们这般铤而走险。”
卢希安冷笑:“人心不足蛇吞象, 虫族也一样。”
炆叔侧过身子,与卢希安四目相对, 语重心长:“小安,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很好……”
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响起,炆叔的身影开始模糊。
卢希安醒了过来,光脑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老婆。
他抓抓头发,抹一把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在点击“接受”之前, 他又扯开了些衣领,让精致的锁骨似露非露,肩头肌肉线条似隐非隐。
莱炆泛着蓝光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房间内。
他瘦了一些,脸上好不容易被卢希安精养出来的肉肉消减了,面颊微微凹了进去,一双黑色眸子依然亮若寒星。
“小安,”他语气依然温柔,“昨晚没休息好么?”
“很好啊!”卢希安斜躺在床上,手指拨弄着旁边的虫蛋,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看见虫蛋,莱炆的眼神更加温柔,他走到床边,挨着卢希安坐下,泛着蓝影的投影手指在虫蛋上抚过:“给他取名字了吗?”
卢希安淡淡说:“名字还没有,但姓洛维尔。”
“小安,”莱炆清朗的嗓音微微颤抖,“我……”
“不需要太感动,”卢希安轻笑了一下,带着点儿傲娇的自嘲,“我对卢家有没有雄虫继承家业,并不太感兴趣。”
他微微闭上眼睛:“我那位多愁善感的雄父,也大概率不会在意。毕竟,他只在意有没有及时结束生命,好与他的雌君躺在同一具棺材板里。”
“这一点儿痴情基因,倒是让我遗传到了。”
“小安,”莱炆伸手,透过光影抚摸卢希安的脸,“你的两位父亲,也是很爱你的。”
“我知道,”卢希安唇角微勾,笑出三分凄凉,“我在他们心中能排到第二位,就如在你心中也只能排到第二位一般。”
莱炆的愧疚千转百回地缠绕在两个字里:“小安……”
卢希安:“放心,我会一如既往地爱你,就如我从来没有停止爱我的父亲们一般。”
他伸指,轻抚莱炆浅色的唇:“我真想你。”
“我也想你,”莱炆垂下眼睫,“两个星盗王皆避而不战,我每天有大段的空闲时间可以想你。”
他停顿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加奥萨、风羽此次屯兵炎星星际线外,是不是受了罗什纳多的影响?”
“你干脆问,他们是不是我叫来的吧?”卢希安站起身,伸了个貌似无所谓的懒腰。
然后,他直直看向莱炆的双眼:“炆叔,不需要现在就问罪,接下来还有更多盛大的表演,不如攒起来留待将来一块审判我吧。”
“小安,唉。”莱炆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和大卫谈过了,你的痛苦与仇恨我都知道了。”
“可是,以私仇为底心,不择手段地开展报复,终究是不对的。”
卢希安眯起眼睛:“炆叔,我二十六岁了,若算上梦里那一世,我年龄比你还要大二百多岁。”
“我三观已经定型,不需要您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他转过身:“您在星际线上安心呆着,就当休个假,顺便将我的真面目看得更清楚些。”
“到时候,无论你是走是留,我都会乖乖地配合。”
莱炆:“小安,我……”
卢希安伸出一只手:“无需多说,您今日的来意我也明白,必定是洛叶提告诉了您古姜昨夜的行踪。”
“让洛叶提来找我吧,我会把知道的一切告诉他。”
莱炆绕过床,郑重地站在卢希安面前:“小安,我不会审判你,我也没有资格。”
“第七军团,如今正驻扎在咱们走过的那条航线上。”莱炆低声说,“我很后悔,上次在这条航线时,没有多靠近你一些。”
“孩子的小名,便叫安安吧,团团圆圆,平平安安,安安.洛维尔。”
那双玉石般的黑色眸子就在眼前,盛满了爱和包容。
卢希安唇角的最后一丝自嘲消失了,彻骨的思念再压制不住,漫涌全身。
他恨不得立即闪现到莱炆身边,将他整个身体揉进怀里:“炆叔,莱炆,我最爱的……”
莱炆倾身,透过光影吻住卢希安的唇:“只要你对我还有一丝留恋,炆叔就永远不可能先放手。”
卢希安低语喃喃:“我将永远,不可救药地留恋着你。”
投影消失后,卢希安在床上坐了许久,他甚至短暂地考虑过放弃复仇计划。
可惜,绝无可能。
午饭时,卢希安邀请阿克迦三兄弟一起用餐。
三个雌虫,即便是军衔为少将的阿克迦,也从未与雄虫同桌共餐过。
阿克迦薄唇紧抿,阿克部浓眉紧皱,阿克那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盼,满满的好奇。
卢希安穿着一身素白长袍,满面笑容走进来:“坐,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就让小厨房多加了几个荤菜,备了些蓝星带来的酒水。”
阿克迦:“长官,我们不过是您的下属,没有资格……”
“打住,”卢希安做了个停的手势,“咱们四个站在一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咱们四个打一架,我绝对是第一个趴下。”
“不过是一起吃饭,说什么有资格、没资格,”他笑出一口白牙,“坐,尝尝我在蓝星最爱喝的酒。”
阿克部、阿克那一起看向阿克迦:“大哥?”
阿克迦示意两个弟弟在客位落座,他坐在卢希安下首:“长官相邀,属下却之不恭。”
“这才对嘛!”卢希安亲手打开一瓶白兰地,浓郁的酒香瞬间溢出,充盈着四个虫族的鼻腔。
“好酒,”阿克部大赞一声,“只是闻一闻,就要流口水了。”
阿克那忍不住微微起身,探头去看那深邃如锻的液体。
“三弟、五弟!”阿克迦面晕薄红,对弟弟们在卢希安面前如此失礼甚感不安。
卢希安先给阿克部倒了一杯:“懂行的!闻一闻可不够,咱们今日要喝个过瘾。”
他毫无架子,一杯一杯地劝酒,随口问些阿克兄弟们的事情。
阿克部是直肠子,三杯蓝星烈酒下肚,云云腾腾中,将他当年如何沿街讨饭被野狗咬掉一根脚趾的事都说了出来:
“大哥追了三里地,想要夺回我的脚趾。可惜他也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子,一双腿太短,追上那狗时,我的脚趾头早就被消化掉了。”
阿克部一边说,一边哈哈大笑。
阿克迦眼圈却已红了。
一只温暖的手拍了下他的手臂,待他转头去看时,俊美的雄虫已经收回了手。
阿克迦面颊火辣辣地燃烧起来,手臂上那块被拍过的地方简直是在沸腾。
阿克那饮一口酒,替大哥分辨:“大哥的腿才不短,当年还有虫族找大哥去当模特呢。”
阿克迦的脸更红了。
卢希安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到他们另外两个兄弟身上去:“听说,你们有一位兄弟在十一行省极有势力。”
提及兄弟,阿克部得意至极:“我四弟阿克苏,在十一行省做杀手生意,可称虫族杀手排行榜第一名,他的手下......”
“嗷,阿克那,你踢我做什么?”
阿克那一脸尴尬,阿克迦低下头。
杀手这种炎星严厉禁止的行当,如何能在行省执政官面前提起。
卢希安却仿佛没听见这番失言,一团和气地招呼他们吃菜喝酒,又随意聊了些闲话。
阿克部对眼前这位高贵亲和的雄虫愈来愈满意,胸脯拍得震天响:“长官,您放心吧,有我阿克老三在此,谁也不敢靠近您的家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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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克那双眼亮晶晶的:“我也是!”
阿克部:“长官,您真是我见过的雄虫中最好看、最高贵、最有品位的!”
阿克那:“对!”
阿克部:“大哥是世上最好的雌虫,我一直认为没有雄虫能配上他,可见到您,我改变注意了。”
阿克那:“对......啊,不是,三哥你真是喝多了。”
饭后,卢希安单独留下了阿克迦。
阿克迦面红过耳,语无伦次:“长官,我的弟弟常年混迹街头,喜欢吹牛皮夸大事实,酒后失言......”
“不用多说,阿克迦。”卢希安温柔地说,“整个十三军团,你是我最信任的虫族。”
他那双魅惑无双的异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阿克迦:“你信任我吗?阿克迦。”
阿克迦慌忙回应:“当然,长官!您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愿为您赴汤蹈火,百死无悔。”
“不需要赴汤蹈火,”卢希安说,“帮我联系一下你的四弟,请他替我做桩生意。”
阿克迦惊讶:“长官,您是想......”
“不需要下杀手,”卢希安按住阿克迦肩头,低声说,“只需要帮我抓住一个虫族。”
阿克迦垂下头,恭顺地跪下:“您只需说出那个名字,长官!”
卢希安缓缓吐出五个字:“灵郗·瑞德尔。”
“十一行省执政官?”阿克迦向四处看一眼,压低声音,“您想对十一行省动手。”
“抓他,是为了杀父之仇,”卢希安闭上眼睛,“当然,十一行省也迟早会是我的囊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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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刚现写的,有些仓促,希望明天能多存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