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炎热宛如蒸笼, 帕特尔家的温控系统质量有限,一夜燥热。
卢希安缩回温暖舒适的识海,留下卢影帝在躯体中辗转翻覆。
实在睡不着!
他烦躁地坐起身, 见炆叔缩在床侧, 裹着薄被,闭目睡得安稳, 不由得有些好奇,难道雌虫耐热指数也优于雄虫?
卢影帝俯下身, 好奇的摸了下炆叔的耳后皮肤。
本应睡意深沉的雌虫倏然一惊,手指如钳, 夹住卢影帝的手腕,顺势一扭。
“啊!”卢影帝惨叫一声, “疼疼, 疼!”
炆叔忙松开手, 起身点开灯:“对不住, 我习惯了梦中警醒, 你怎么样?”
卢影帝颤巍巍举起手臂,腕间一片青紫。
“真是抱歉。”炆叔拉开床边柜子, 翻找着药膏。
修卿残疾多病,他们最不缺的就是药。
炆叔拣出止痛药膏, 细细为卢影帝的手腕涂抹一层,缓缓揉开瘀血。
腕间疼痛缓解,卢影帝的注意力转到别处。
方才虽只是一瞬,手指还是触到雌虫柔腻滑润的肌肤,带着些明显的湿意,炆叔原来也是会怕热出汗的。
他口中嘶嘶哈哈继续装痛,一双眼却借着昏黄灯光看得放肆。
方才的慌乱, 让炆叔睡袍散乱了些,锁骨勾出的小窝若隐若现,玉白的额渗出细汗,顺着颊滑至下巴,在锁骨滞留片刻,随着炆叔按摩的力度滑入衣衫深处。
卢影帝喉结滑动,深深咽下口水。
“渴了吗?”炆叔抬眸,黑玉石般的眸子,雾蒙蒙的关切。
卢影帝再咽一口口水:“嗯!”
炆叔要翻身下床,卢希安忙现身止住他:“别!”
修卿双腿残疾,哪里会下床倒水,炆叔莫非也失了智?
作为唯一一个智商还在线的,卢希安拉住炆叔衣袖,温声说:“你腿脚不便,我去倒水。”
说罢,他利落地跳下床,倒了两杯温水,先给自己喝一杯,另一杯双手捧给炆叔。
卢影帝色令智昏,抢过主导权:“乖,我来喂你。”
炆叔看他一眼,还是温顺地服从了。
毕竟,修卿对帕特尔向来是温顺的。
卢影帝大起胆子,一手伸过去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捧着杯子送到炆叔唇边。
扶腰的手缓缓摩挲,炆叔腰很瘦,是那种充满力量的劲瘦,肌肉许是因为紧张,微微有些发硬,但仍不失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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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影帝还要感受更多,炆叔已三两口喝了水,不动声色地从他手里滑开,重新裹上薄被:“有劳雄主。”
卢影帝腆着脸凑上去,扯他身上的被子,“你不怕热吗?都出汗了......”
炆叔抓住被角,薄唇紧抿,微微用力地抗议。
卢影帝明白过来。
“我的叔叔啊,”他带着笑,在炆叔耳边磨蹭,“原来是防我非礼呢。”
炆叔翻过身,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晚安,雄主!”
卢影帝有些心疼:“我保证不碰你,松散些吧。”
炆叔一动不动。
卢影帝只得躺回去,委屈巴巴,同样是卢希安,一个早已将炆叔吃干抹净孩子都生了俩,另一个却是连同睡一张床都得防着,摸摸抱抱更无法如愿,命苦!
识海中,卢希安幸灾乐祸:“喂,你有没听过蓝星一个典故,叫做‘吾好梦中杀人’?”
卢影帝鼻孔里哼出一丝热气:“你想说什么?”
卢希安:“你当真以为,炆叔是梦中警醒?哈哈,再敢轻举妄动,可不止是手腕不保喽!”
卢影帝在识海中大叫:“你胡说,炆叔不是这样狠心的人。”
卢希安摇头轻笑:“那你是对他不够了解,触了底线,他可是毫不手软的。”
“睡吧,明天是重头戏,”他在识海中打个哈欠,“演技必须保证在线。”
卢影帝辗转反侧,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醒来时,先闻到一股煎肉排的香味。
炆叔已打扮成修卿的模样,熟练地操纵轮椅,在餐厅、玄关间移动,将丰富的早餐摆在桌上,又细心地为“帕特尔”收拾好公文袋。
卢影帝睡意未消,卢希安接管躯体,对镜细细做好伪装,按照帕特尔的节奏,一板一眼吃了饭,起身和“修卿”告辞。
“在家闷的话,可以去街上走走,”他点开光脑,给修卿的账户转了一千星币,“西街有家卖衣服的很不错,给自己添件新袍子吧。”
西街距帝府不远,炆叔在那儿盘桓,对深入帝府的卢希安也是个保障。
炆叔点头:“雄主的袍子也有些旧了,正好多买一套。”
卢希安温柔地说:“家里的事,你看着办。”
他微微俯身,同时在识海中呼唤卢影帝:“再睡下去,这个离别吻我就演完了。”
卢影帝倏然跳起,迅速占领躯壳,在炆叔唇角轻吻一记:“再见,乖。”
卢希安扶额:“能不能不要用那些OOC的昵称?”
伪装遮着,看不出炆叔面色变化,唯耳尖染上绯色:“再见,雄主。”
卢希安佝着腰,排在一众虫族中,等待过安检。
前面是个面色苍白的雄虫,垂头丧气,不时胆战心惊地瞥一眼检测仪上的尖刺,口中嘟嘟哝哝:“执政官时代,可不会让尊贵的雄虫阁下受伤流血。”
他前方是个军雌,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回头爆喝一声:“和雌虫们流的血泪相比,你们还差得远呢!”
声音粗犷而熟悉,竟是阿克部。
卢希安头垂得更低,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阿克兄弟的立场,是如今最不能确定的变数。
排到时,卢希安指尖指模在检测仪上轻轻一刺,然后做出其他雄虫一般的吃痛模样,引来雌虫们的大声嘲笑。
帝府是曾经的第一执政官府邸改建,建筑框架没有大改,卢希安轻车熟路,七绕八转到达高层专用电梯。
卢影帝在识海中点评:“这帝府搞得跟迷宫似的,一点也不大气。”
电梯门打开,三位高级雌虫站立其中。
银发灰眸的洛叶提立于正中间,孤寂而疏离。
卢影帝:“他还是那副鬼样子,冷冰冰的没有一点儿热气。”
卢希安压下心头久别重逢的翻涌,飞快地瞥一眼洛叶提,希望从有限的目光接触中知道米若、菲克的下落。
洛叶提目不斜视,没有一丝反应。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一个双手抱满纸质材料的雄虫点头哈腰走进来,一眼望见洛叶提:“执政官先生,上次的会议记录,需要您签个字。”
他慌乱地腾出一只手,想要从厚厚一叠材料中翻出有用的那张。
材料不负众望散了一地。
雄虫弯腰去拣,手中仅存的一摞也掉了。
“废物!”另外两个雌虫一起冷哼。
那雄虫愈发无措,没了材料阻挡,他求助的目光慌乱转一圈,惊喜地看到了卢希安:“啊,秘书官先生!”
卢希安并不认识他,声音有些耳熟,在帕特尔的录音中多次出现过,应该是秘书处的一员。
他蹲下身子,帮忙捡拾材料,尽量不带称呼地搭话:“你先拿需要签字的那页,其他我来收拾。”
雄虫连连点头,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威基利,不用急,”洛叶提温声说,“开完内阁会议后,我会回办公室一趟,你可以那时候来找我。”
电梯门开,他带着另外两名雌虫走了出去。
威基利·拉塞尔,拉塞尔的远方支系,秘书处十三名小秘书中的一员,对接的正是洛叶提负责的政部。
卢希安暗暗记在心里,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帮忙抱起一摞材料,与威基利相伴走了出去。
威基利还在抹眼泪:“秘书官先生,我是不是很笨,工作这么多年,出错却是一点儿也没变少。”
你不是笨,而是以前作为雄虫阁下时,习惯了尸位素餐、不学无术。
卢希安拍拍他的肩膀,有意落后半步,让威基利引他走到办公室。
秘书处一共五位秘书官,帕特尔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工作主要是为内阁会议做记录员,准备茶水点心,调试投影设备。
他手下原本有三个雌虫事务官,并分管两名雌虫秘书,随着雌虫地位上升,已经完全支使不动了。
周一,例行内阁会议。
卢希安端着两盘点心,匆匆赶去布置会场。
圣帝治下的内阁会议,有些像蓝星古电影中的皇帝上朝,由圣帝、君帝、军政统帅轮流主持,听取七部执政官、十三行省执政官汇报政务。
会场摆着一张大大的圆桌,参加者多数是投影模式,并不需要真实吃喝。
卢希安摆好点心,倒上热腾腾的茶水,缩进一台记录仪后,调试界面。
这些工作,帕特尔的记录中重复了数百次,绝不能表现出生疏。
第一个进来的,是古琅。
他向“帕特尔”的方向点一点头,随意地在离偏远的座位坐下,点出光脑界面,飞快地打字。
透过记录仪缝隙,卢希安看见他勾起唇角,在无声地微笑。
第二个进来的是洛叶提,他径直走到古琅身后,敲了敲他的椅背。
古琅转身,微笑变成了大笑,口型显而易见:“大卫哥哥!”
洛叶提也笑了,紧挨着他坐下,夫夫俩的腿亲昵地贴在一起。
古琅点出光脑,给洛叶提看,夫夫俩唇角弯出同样的弧度。
识海中,卢影帝打了个寒颤:“没想到,我竟还有看到洛叶提秀恩爱的一天。”
光影一闪,阿克迦上线了,他现在兼任十三行省执政官,在远离洛叶提的位置站定,挺立如枪,一动不动。
卢希安眯起眼睛,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下“阿克迦”三个字。
他曾经最忠心的追随者,当真认不出圣帝并非卢希安么?
然后,菲尼克斯·斯特尔,靠着背刺昔日故友,获得外部执政官兼第四行省执政官的位置。
卢希安恶狠狠地敲下“菲尼克斯”。
接下来,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世家贵族代表,稀什·拉塞尔,卢钢索,伯明·布莱尔,瑞德尔家的少君......
军雌中的佼佼者,哈根,莱纳德,斯科皮......
卢影帝惊讶地看他运指如飞:“这些雄虫、雌虫,你都认识?”
卢希安在识海中冷笑:“一大半是旧相识。”
他的手指蓦然顿住。
众虫族回头,纷纷起身。
进来的是布瑞·哈特,他微微弯着一点儿腰,缩小步伐配合手中牵着的孩子。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年纪,黑发黑眸,雪白莹润的肌肤,浓秀如画的眉眼,几乎是莱炆的缩小版。
卢希安的双眼,再舍不得移开分毫。
那是他与莱炆的儿子,长达五年未见的安安,诺安·洛维尔!
众虫族一起弯腰行礼:“皇太子殿下!”
安安神色泰然,走至中间位置坐下,举起一双小手,语声清脆:“诸位,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