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临近上课前两分钟,偌大的教室里空空荡荡,盛久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准备睡过这节无聊的课。
只可惜他昨天睡的不错,今天并不缺觉,他翻来覆去的换了几个姿势,忽然坐了起来深刻反问自己。
我为什么要在教室冰冷的桌子上受罪?
这时,教室前门门口传来哒哒哒的声响,老师气势汹汹的进屋,弯腰在讲台上打开电脑。
盛久往边上挪了几个座位,幸好他的位置靠后,一弯腰就能出去。
然而盛久刚一弯腰,就见门外不远处靠墙站着一个灰色的人影,那人正在抬头看着教室门牌。
季知归!
正正好好盛久看过去的一瞬间,季知归眼眸垂下,恰恰好好和盛久视线相交。
季知归飞快上下扫视了一下盛久现在的姿势,眼中划过挑衅。
嗯?不是要上课么?现在这是往哪去?
盛久啪的一下坐了回去,坐得板板正正。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台上老师脸色阴沉的扫了一眼教室,一口长气咽了回去,好像忍着天大的怒气,打开ppt说道:“上课。”
盛久叹了声气,心想自己是出现幻觉了吧,看啥都像季知归。
他打开手机打算玩过第一节课就跑,可他刚把耳机戴上,身侧的椅子突然被放下,然后一个灰色的身影精准的坐在了他的身边。
我靠!
没眼花,真是季知归!
然后,盛久右侧的耳机被摘下,他转头一看。
季知归穿着一个灰色的卫衣,他好像怕见人似的,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上半张脸。他捏着盛久的耳机,低了下头,将耳机戴在自己一侧耳朵上。
动作缓慢安静,像个刚学会走路的精致人偶。
盛久察觉不对,他按停手机,耳机里的音乐声随之消失。
季知归一动没动,好像没有察觉一样,看起来心情十分低落。
盛久侧身将胳膊支在桌子上,偏头看季知归,可惜季知归的刘海太长,盛久只能看见他的下半张脸,只见季知归紧抿着嘴唇,果然心情不好。
盛久一愣,心道昨天晚上那件事对季知归影响这么大么?
他用指尖挑起季知归帽檐一侧,轻声问他:“你怎么来了?你又不是学计算机的。”
季知归撩了下眼皮,长睫一晃,水汪汪的眼珠宛若深海中巨龙珍藏的珠宝,一闪而过。
盛久眯了下眼睛,弯起指节刮了下季知归的侧脸,心想重生了果然不一样,这辈子的季知归怎么这么……好欺负。
盛久贴近季知归欠欠的说道:“没想到季少对计算机的课程这么感兴趣?宁可自己的课不上了也要来计算机上课?”
季知归一偏头,推开盛久的手,他把盛久的手机从他胳膊底下抽出来,按开手机后他动作却顿住了。
他并不知道盛久密码,但盛久却知道他的。
季知归眉心微蹙,他抬眼问:“你为什么知道我房间的密码?”
盛久眉头一挑,笑道:“我的密码是358000。”
季知归一愣,他眼神闪过慌乱,瞬间低下头盯着手机慌乱把那串数字输入,然后发现盛久没有骗他。
季知归更加慌乱了。
“你,你告诉我密码干什么?”季知归吞了口口水,问道。
“告诉了就告诉了,没必要做什么事情都给自己找个理由。”盛久轻描淡写的说道。
md他就是怕季知归这少爷犯犟劲,逮着他问个不停,必然要找点事情转移少爷的注意力。
果然,季知归已经没心思追问盛久为什么知道他的密码了,他指尖颤抖,慌慌张张的点开了播放歌曲,然后就烫手似的把盛久的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盛久耳侧悠扬轻缓的音乐,听的他心情也十分愉悦,其实细细算来他们分别竟足足有两个月之久,比起重生这样没边没际的情况,盛久现在的感觉更像——小别胜新婚。
盛久抬手轻轻捏住季知归下巴,季知归偏头躲了躲,但是没躲开,他便一脸不情愿的盯着盛久看,但是屁股却是一点都没挪动。
盛久心想季知归和上辈子真是不一样,可真是好脾气,这么欺负都不走。
盛久顿时起了坏心思,他捏着季知归的下下巴让他看向自己,笑着哄道:“叫盛哥,叫了就让你留在这里。”
这么乖的季知归还不欺负欺负,那他可太不是人了。
季知归微微蹙了蹙眉头,他已经大三了,明摆着比盛久要大,怎么算也轮不到他叫一声盛哥。
季知归一脑袋甩开盛久的手,低声嘀咕:“想得美。”
盛久哼了一声,说:“我想得美的可多了,我不仅想得美我还能心想事成。”
季知归表情疑惑。
盛久低声靠近季知归,季知归下意识想要躲,可盛久的气息对于他来说已经不算陌生,脑子里仅仅闪过这个念头,身体是一点都没动,任由盛久贴近来说,那人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边,可嘴里吐露的话却比气息更加炽热。
“我能把你*得在床上嗷嗷哭。”
不止一次。
昨天晚上盛久是克制又克制,恨不得是柳下惠苦行僧,可在教室里这种正经地方,他却耍起流氓。
季知归脸上蹭得一下子红了,他也万万没想到盛久能在教室说出这种话,他下意识反驳,可说到一半,自己话音先顿住:“胡说……”
季知归脑海中瞬间出现了昨天晚上的画面,盛久好像一个老道的猎人,能轻易拿捏他的软处,叫季知归没有反抗之力。
换言之,盛久说的话,他说不定真能做到。
见季知归哑口无言,盛久得意的挑了挑眉,也不枉他上辈子对着季知归那张冷脸察言观色,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什么季少,就该这么欺负。
他用指尖扫季知归的下巴,就像在给小狗挠痒痒一样,逗他:“还没叫盛哥呢,叫一声让我痛快痛快。”
季知归红着耳尖狠狠地瞪了盛久一眼。不过也没多狠就是了,毕竟圆圆的小狗眼,怎么看都只能让人心生怜爱。
啪的一声巨响,昏昏欲睡的教室乍然苏醒,大家不约而同朝着讲台看过去,只见老师把翻页笔一放,从讲台上拿起一张纸,简短的两个字音落下,“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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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久小声说:“来对了。”
紧接着,老师拿起一支笔,看着人数寥寥的课堂说道:“出勤也是课堂考察很重要的一项,别怪我没提前说明,今天点名的没到的期末作业一律不及格,连最基本的学习态度都没有,更别说什么成绩了,我今天就把话撩这,今天没来的期末也不用考试了,考多少分都是不及格!”
满场哗然,大家都在庆幸自己来了。
老师说完,扫了一圈,开始点名。
老师是按照顺序念的,盛久和林里在二班,还需要一会儿。
盛久心道这是吓唬谁呢,老师怎么可能一次性挂这么多人,他边想着边给林里发消息问:“你在哪呢,有节课老师点名了,你要是离得近就来吧。”
季知归看盛久的手机,问:“这是谁?”
盛久随口说:“我室友,我告诉他一声,来不来看缘分吧,我是没见过老师真因为个出勤就给学生不及格的……”
盛久话音减弱,他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来他还真见过!
他就有一科没及格的考试,好像就是这科!
他后来去问,有人说就是因为一次老师点名没来。
盛久拿起手机疯狂给林里发消息:“0824教室,你快来啊,我觉得这老师说不定真挂人!”
“戳一戳。”
“戳一戳。”
“戳一戳。”
终于,盛久黄天不负有心人,林里终于回消息了:“完了我不在学校,崩溃jpg.。”
“哭哭jpg.我家里本来就不支持我搞音乐,要是再挂科那肯定也要怪到音乐上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等死吧jpg.”
林里发了个表情包,全然是一副放弃的姿态了,他说:“我知道我不可能现在就闪现到学校,也知道你不可能凭空变出来一个人。躺平等死吧,就当我不知道这个消息吧,好了现在我要午睡了。”
等等!盛久缓缓转头,余光里那个灰色的身影抬眼和他对视,视线里还有一丝茫然。
盛久打字:“我好像真能变出来一个人!”
林里:“!!!哥!义父!”
盛久:“你先别叫我义父。”
这事儿还要看你义母答不答应。
季知归却一直盯着盛久的反应,他警惕地问:“他不来你跟着急什么?”
姓林的家世也不错,盛久不会……?
盛久关掉手机的音乐,低声说:“能帮我还是要帮一下。”
季知归冷笑一声,他明白了:“你要我帮他答到?”
盛久点头。
季知归嘴角一勾:“哦,叫哥。”
盛久:“……”
回旋镖!痛!
算了,对于季知归,盛久是真没底线,毕竟他们在床上都乱套了,要真排上辈分,起码要累死两伦理学教授。
“季哥,季哥帮忙。”
老师还在点名,哗啦一声,老师翻页了。
季知归脸色一冷,他可能是没想到盛久这么能屈能伸。
“求我。”季知归又提了个要求。
说求盛久马上就求:“季哥求你帮帮我,季哥季少。”
季知归收起笑容,他觉得他的要求提得太简单了,季知归缓缓抬眼盯着盛久这个人。
“林里对你很重要?”季知归声音阴沉的问。
时间紧迫,盛久没时间和季知归讨论这些了,他知道一旦纠缠起来就没头了,他一把抓住季知归的手,飞快地解释:“只是朋友。”
“哦。”季知归一字一句仿佛很郑重的说,“那我要你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
盛久一愣,他缓缓道:“也不能太无条件吧。”
老师突然点名:“盛久!”
盛久忙举手答了声:“到!”
还有五个人,这下是真没时间了。
季知归听了盛久的话,竟连半点反应也没,他知道现在是盛久急,竟然连讨价还价的机会也不给。
盛久飞快的说:“我可以答应,但只能在学校之内生效,原则之内法律之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老师马上就要点到林里了,季知归却没有点头。
盛久真不能多答应了,大不了就让林里挂科!
前面突然传来老师的声音:“林里,林里来了吗?”
盛久盯着季知归,季知归把手从盛久手心里抽出来,缓缓举起答了声:
“到。”
盛久一颗提着的心轰然落地。
然而当他看向淡笑着的季知归时。
“……”
似乎并没有落地。
————
——
一节课惊心动魄的终于上完了,下课时盛久给林里发消息说:“叫爹吧。”
md这声爹叫得可真应该,你爹马上就要给你娘当牛做马了。
盛久叹了声气,季知归能有什么要求,无非是捉弄使唤他。
反正已经强调过只能在校园内,同就不信季知归能玩出什么花样来,无非就是和上辈子一样,把他当个使唤的小弟,翻来复去的折腾他罢了。
盛久思来想去,竟觉得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在季知归眼里,他是一个不起眼的追求者安抚好了自己之后,回头去看季知归,发现这人竟然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见他停下,季知归也停了下来,他们之中始终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真是稀奇,盛久什么时候回头看过季知归,他招招手问:“我答应你的事情你想好了吗?”
季知归站在原地没动,可能是在思考。
盛久索性往回走两步,直接站在了季知归的身边探头凑过去,语气虽然好奇,但表情却是欠到不能再欠:“这么难想?”
季知归偏头躲了下,盛久的气息侵略性太强,一靠近他,季知归就能闻到一股被阳光暴晒的干草气息,那股气息就像清新剂,强势的破开所有其他气息,一路欢歌鼓舞的冲进了季知归的大脑,强势霸占他所有的思绪。
季知归闷声道:“难想,你要求太多。”
盛久双手一摊:“那没办法,学校里的事情只能在学校里解决,你慢慢想吧,我这里随时恭候季少大驾。”
盛久说完,优雅的弯腰行了个礼。
嗯,很男模,于是盛久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很多路过同学的注目礼。
季知归本就差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盛久本意是说完之后分道扬镳各回各家的,因为在盛久的印象里,季知归从来都不回宿舍住。
因此当盛久发现季知归和他走一条路的时候,他告诉自己,可能今天有查寝任务吧,毕竟季知归偶尔还是给学校点面子的。
可一路走到头,盛久都爬到五楼了,回头看季知归还跟在他身后,他靠在栏杆上往下看,挑眉说道:“季少不是住在四楼吗?难道是太久没回学校不记得了?”
季知归停了一下脚步,然后像没听见盛久说话似的继续往上走,靠近时,盛久一把拦住季知归,挑开他的帽檐用手指戳了戳季知归的脸颊:“我去五楼你去哪,嗯?”
季知归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知归不说话盛久也没办法,他最后捏了几下季知归的侧脸,然后放下手回头说:“反正我也管不着你季少爱去哪,我可是要回宿舍了。”
盛久刚回头走两步,就听见了身后跟上来的脚步声。
盛久表情一顿,觉得有些不对劲。
万一……万一是巧合……
这股不对劲一直持续到盛久拉开宿舍门,季知归还跟在他身后,大有一跟到底的架势。
这是干什么?盛久弄不懂了。
他快速拉开宿舍门,自己一个闪身飞速进屋,然后回头对季知归说:“我已经到宿舍了,不劳烦季少您送了,回见!”
盛久说着,快速拉上房门,可不等他用力,视线里却缓缓的出现了几根细长白皙的手指。
季知归抓住门沿,也不说话,不过看他那动作,意思就是大不了你就关门夹断我的手指。
盛久:“……”
盛久力道一松,大门因为惯性缓缓打开了点。
季知归低头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他悠哉悠哉推开房门,大大摇大摆的走进寝室。
毛茸茸的脑袋左右摇晃,宛若一只视察的猫。
不过盛久看着,更像一只寻找领地标记的小狗。
屋子里就盛久的位置最为特殊,因为只有他桌子上光秃秃的。
季知归悠悠然的坐在了盛久的凳子上,就像小猫巡视了一圈领地,然后满意的占据了他最满意的一块地盘。
盛久反手关上门,好在其他几人还没回来,这要是让其他几个人看见那还得了。
他拉了个椅子坐在季知归对面,伸脖子问:“祖宗.您这是干什么?”
祖宗大发慈悲地撩了下眼皮子.盯着盛久的目光颇有控诉他是个大渣男的意思,良久,少爷才动了动嘴皮子,应当凝聚了相当大的耐心才回答:“不是说好了?”
盛久:“???”
说好什么?那个约定么?
盛久:“约定吗?现在就开始了?”
这算什么要求?就为了来我宿舍待会儿?
“都说了不是无条件的。”盛久提醒季知归说道,他起身抓住季知归的手腕拉他,“祖宗你可不能在这待着,你回去慢慢想。”
盛久按照习惯使了不小的力气.可季知归就像一片风筝似的,他一拉.风筝就毫无阻力的飘了过来.直接顺着力道飘进了他怀里。
盛久下意识接住季知归。
盛久腰间同时一紧.他大脑刷的一下空白.盛久低头一看.季知归紧紧抱着他,说道:“不想回,陪我。”
盛久更懵了:“啊?”
季知归再次收紧怀抱:“我想好了,陪我。”
盛久低头看季知归.后者长睫微颤,竟能看出一丝诡异的紧张来。
盛久猜的没错,季少的确是找他消遣,只是这消遣的方式,……远比他想的要柔和。
什么叫“陪我”?
难道不是应该说接下来的几天你要给我当牛做马,不得违背!
盛久手掌在空中停顿半响才缓缓落下拍了拍季知归的后背.他没必要为了两个字心神不宁,无论怎么个说法,但内核都是一样的。
盛久调整出上辈子的服务态度,做了一个服务前的界定条款:“季少你这话说得笼统.我是怎么个陪法.陪多久,都必须要说清了。”
盛久腰间又是一紧.季知归把脸埋在盛久的肩膀。
盛久感觉到肩膀上季知归一口一口呼出的热气,盛久发现了一件非常出乎意料的事情,季知归竟然非常紧张,帮着他的手臂都在微弱地颤抖。
盛久轻轻笑了笑,他弯腰将季知归笼在怀里说:“怎么了,犹豫这么久是想要坑我个大的?”
季知归冷哼一声,良久,他说:“三天。”
陪我三天。
“嗯,合理。”盛久笑着继续说,“不过我可要说好了。首先,这是校内服务;其次,你不能在我这里,但是季少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去你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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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季知归语气有点无奈,“我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耍赖。”
盛久当然不是担心季知归耍赖,他笑着缓缓举起双手:“我的意思是,我们要这么出去吗?我倒是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季少丢不丢得起这个人了。”
季知归脸色一红,他一把松开盛久,低着头自己往门口走,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见盛久没动。
少爷皱着眉毛反问:“反悔了?”
盛久连忙跟上:“哪能啊,我说一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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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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