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十点十分,他们准时坐在教室里。
看得出来盛久是真不爱上这个课,大半节课过去了,他都在玩手机,手机玩累了就扣手,扣完了自己的扣季知归的。
终于给季知归扣烦了,他挣脱着甩开盛久,低声制止他道:“好好听课。”
盛久哦了一声,坐直身子,终于看清了这节课的老师长什么样子,他板起脸听了一会儿,头立马疼了起来。
他跟这些东西打了一辈子交道,实在不需要继续用理论知识熏陶了,而且老师讲的很多东西,在他看来是落后且没有价值的。
于是他撑着胳膊偏头看季知归,季知归认真盯着前方,眼睛亮晶晶的,目光专注而认真。
盛久觉得有趣,抬起指尖碰了下季知归的脸软软的。
季知归偏头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像小狗护食似的,可爱死了。
等到季知归回头看黑板的时候,盛久把手伸到桌子下面,一下一下的戳季知归的痒痒肉。
季知归扒拉了好几下子都没扒拉掉盛久的手,最后也是给季知归烦的没办法了,他一把抓住盛久那不安分的爪子狠狠的扔开。
季知归转头盯着盛久,刚要开口就听见前面老师用英语说道:“穿灰色卫衣的男同学,请你站起来回答这个问题。”
季知归和盛久同时错愕的转头看向前方。
老师指着季知归用英语说:“这位一直左顾右盼的同学,你一定是已经精准掌握了这节课的知识。”
季知归迟疑着站了起来,他盯着讲台上的PPT,却是半响都没说出一个字来。
季知归虽然懂英语,但是他不懂计算机啊!
季知归努力翻译着PPT上的题目,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就大概能看懂一点,似乎是一个速率是多少的接口出现故障了,问是什么原因?
季知归目光茫然,然而他越是焦急,却仿佛越是看不懂似的。
老师指着PPT,面色明显不悦:“如果有同学回答不出这道非常基础的选择题,那么就证明他的上课态度有很大的问题!”
盛久快速过了一遍题目,从记忆深处把这个老掉牙的知识点翻出来,迅速得出了答案。
他一边在桌子上写一边轻声提醒道:“选B选B!”
盛久的声音不小,然而季知归却像听不见似的,身体僵直的死死盯着前方。
盛久察觉不对,他指尖敲敲桌子,却见季知归没有任何反应。
盛久一把攥紧了季知归的手,季知归指尖冰凉,手心潮湿。盛久握住他的时候,季知归还下意识缩了一下。
但盛久却没给他逃脱的机会,他紧紧攥住季知归的手,瞬间起身挡住季知归,大声说:“老师,他不是本专业的学生。”
然而老师却像看不见盛久这个人似的,仍然只盯着季知归。
盛久暗骂一声,这才想起来这老头子说过这节课是英语课,他听不见也听不懂中文。
盛久立马切换成英文,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一串低沉磁性的英伦音出乎意料的出现在季知归身侧。
季知归一愣,他惊讶地看向盛久。
同时,全班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在了盛久的身上,毕竟他们计算机系可不像金融系多得是少爷小姐,这里大多都是应试教育走出来的,大家本来都在这节痛苦的课中挣扎着,结果却突然冒出来盛久这么一个“叛徒”,实在是没办法不惊讶。
老师的目光也明显惊喜,他终于看向盛久,用更加标准的英伦腔回复道:“既然如此,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盛久拉着季知归先让他坐下,然后回答了这个问题:“题目中说USB的传输速度低于理论传输速度,而在实际使用中如果出现了线缆松动导致接口模式降级的情况,会导致速度会从高速骤降至低速,与题目中现象完全匹配,故而选B。”
老师听了盛久的回答,终于露出了笑脸:“这位同学回答的非常好。”
然后,老师突然切换了中文,说道:“你的发音非常好也非常成熟啊,只是距离标准的英伦腔还差一点,听出起来像是混了一点英格兰口音,回去把你的教材换一换,别学太杂了。”
盛久一愣,什么英伦还是英格兰的他根本不懂,他的英语是季知归一句一句教的,自然是季知归是什么发音他就是什么发音。
他的这个教材,还真换不了。
但盛久谦虚的点头感谢老师指教。
老师慈祥的笑着看盛久,大手一挥提前给大家下课了。
教室里小声的欢呼一声之后,大家开始收拾东西陆续离开。
盛久狠狠松了口气,然而一屁股坐下之后,就听见身侧季知归冷笑着说道:“好啊,你骗我?”
盛久:“……”
盛久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紧紧牵着季知归的手。
他暖了半天,竟然没把季知归暖热一点。
季知归似乎也是刚刚发觉,他皱着眉头,一把甩开盛久就往门外走。
盛久:“……”
祖宗!
他急忙跟着出去,然而生着气的季知归比驴还难抓,盛久往下撵了两层才在楼梯的拐角堵住季知归。
他一把抓住季知归的手腕,然而却怕把祖宗弄疼了,只好又松开,他绕过季知归的腰身,直接把人扣在怀里。
季知归真是一头犟驴,被盛久一抓住,就猛着劲的盛久在怀里扑腾。
盛久由着他打累了,抱着季知归把他拉到一个无人的拐角处,将祖宗抵在墙上,紧紧抱着他。
他弯腰用鼻尖碰季知归的额头,一下一下,像亲吻似的,他轻声哄道:“我没骗你,祖宗。”
季知归哼了一声,依旧是没理盛久。
盛久了解季知归,这少爷虽说在外有个纨绔的名声,可他却是个实打实要强的,就从他的江大录取通知书是自己考出来就能看出来。
盛久捏了捏少爷软软的脸,轻声说:“我当然没有骗你,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根本听不懂这老头子讲话,绝对是没办法,我得学啊,我少了一科都拿不到奖学金,然后我就日也学夜也学,学得都恶心,现在只是学好了而已。可我因为听不懂才不爱上这节课的理由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也是真的。”
季知归僵硬的身体动了动,应该是听进去了。
盛久就稍微向后一点,给季知归留出一点地方。
季知归低头没有看盛久,他指尖动了动,应该是在纠结。
突然,他一下子反映了过来什么,他直接抓住盛久的衣领,冷笑着挑眉道:“我差点被你蒙过去了,英语可是我的第二母语,就你这流利程度你跟我说是一年多学出来的?”
盛久头有点疼,季知归果然不好骗,可他从来不骗季知归,因此也没有多少经验,只能半真半假的说道:“嗯,我天赋异禀。”
本来就是,季知归总共也只教了他不到半年,只不过剩下的都是实战演练,自然流利。
盛久快速骗了一遍自己,然后就开始笑盈盈的盯着季知归看,等着机制告知从他眼睛里看出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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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归反问:“天赋异禀?”
盛久再次点头。
盛久的目光太坦荡了,坦荡的季知归开始迟疑了。
万一呢?
季知归渐渐松开了盛久的衣袖。
盛久知道成了,他抓住机会抱住季知归笑着调侃他:“我知道少爷要面子,可小的也没给爷拖后腿啊,你是不知道我在下面有多努力的提醒你答案。”
盛久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用额头抵着季知归的肩膀,在他耳边疯狂哀叹。
季知归被盛久哄的有点迷糊了,他一想也是,回答不出来问题的是他自己,他瞎怪盛久干什么。
可少爷也不是能主动服软的人,他僵了半天,给盛久下了道命令:“我,我要吃鱼。”
盛久噗嗤一笑,拉着季知归往回走,说道:“别了少爷,再吃鱼咱们两个就能跳进水里游了。”
季知归矜持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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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归宿舍
吃饭的时间还早,他们就决定先回宿舍。
宿舍里还是只有他们两个,盛久知道,这几位少爷如果不是学校里有特别要求,他们是不会回来的。
只是这次推开宿舍门却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白色的泡沫箱子,就放在桌子上。
盛久刚进门就看到了,他问:“这是什么?”
季知归走在他身后,听见盛久问,他才抬眼一看,整个人登时顿住了。
盛久不明所以的看了眼那个泡沫箱,泡沫箱子外面已经凝结出一层水汽,里面似乎是什么需要冷藏的东西?
可盛久也想不出来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盛久要开始回想上辈子,这段时间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虽然还没有搬出学校外,但差不多每天都出去开房,学校里面的事情,他确实记得不多了。
更不记得有什么快递。
盛久问季知归:“怎么了?”
季知归仿佛一直在愣神,直到听见盛久的声音,他才一惊似的回过神来:“没,没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快递。”
盛久心想看季知归这样子可不像是什么普通快递,不过他也没有资格多过问,他将手里的水果放在桌子上,问季知归:“要不要吃什么?”
季知归失魂落魄的摇了摇头。
盛久站在桌子上,悄悄的扫了眼泡沫箱子,却见上面快递单据的信息已经被完全模糊,但看那单子边角的样式,似乎不是国内的快递。
国外吗?
盛久还是想不到这个快递可能和谁有关,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季知归除了对英格兰很感兴趣,甚至连其他国家都没有多关注。
盛久轻轻点点桌子,是他思考时习惯的动作,只不过这次思考的时间过于长了,敲着敲着,竟然敲出了调子。
季知归一听就听出了是什么调子,他浑身一怔,抬眼看向盛久时,眼尾已经泛红。
季知归说道:“你帮我打开吧。”
盛久一愣:“嗯?我来吗?”
季知归笑容有些泛苦:“反正也没什么的,只是一些别人不要的东西罢了。”
没有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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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晚八点,鞠躬,感谢[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