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归的蛋糕店地处江城商业中心圈,现在正处于装修的阶段,盛久帮着监工。
他看着落地大橱窗外中心广场来来往往的人流,感慨道,也算沾光进了趟城。
季知归在他身后,对着设计图和装修公司负责人对细节。季知归对这家店的在意程度出乎盛久的意料。
他像一个经营类游戏的玩家,一点一点把想象中的蛋糕小屋搭建成功,事事亲力亲为。
而盛久,则好像一个意外打通了第二条主线,他战战兢兢却也沾沾自喜。
因为毕竟这条路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作为依靠,但明显不是一条死路。
这样来看,路上那些未知的小风波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嗡——
盛久手机一震,他收到了定制戒指的设计图草稿。
一对对戒,款式简单素净,季知归的那款戒身雕刻了小骨头的形状,卡通可爱,就是……不太像是正式场合能戴出去的。
盛久轻轻笑笑,这只不过是他随手买的挂件,虽然不知道季知归为什么喜欢,但喜欢就够了,喜欢就一直拥有吧。
至于盛久那个,戒身边缘雕刻了黑白色交错的长方块,是钢琴琴键。没什么特别的寓意,就是他福至心灵,想到季知归自小缺少母亲陪伴,希望他的陪伴能够填补一些。
盛久淡淡一笑,听到身后有人说:
“季总。”
“季老板好。”
盛久将手机熄屏。
“盯着外面发什么呆,帮我监工还摸鱼。”季知归趴在盛久肩膀上,抬眼看向窗外,落地玻璃窗还没有撕标识膜,视线没那么透亮,看着很不舒服。
季知归蹙眉:“有什么好看的?”
盛久:“看这地方书旅游胜地,人流量大得就算一人尝一口没有回头客都够赚了。还没有房租,真是不敢想。”
季知归:“有什么不敢想的,等蛋糕店倒闭了,店面就送给你玩。”
盛久:“……”
“呸呸呸,还没开业呢,瞎说什么。”盛久反手从身后不轻不重的挠了一把季知归的腰,问,“找好宣传的了吗?”
季知归松开盛久,和他在一起站在玻璃前看窗外的满是人的景色:“我让陈助去联系了,随便找一个MCN机构,单子撒下去,不用操心。”
盛久了然,不过这和他的想法并不冲突,他把少爷揽到身前,低头轻声道:“行,那开业的宣传我来联系。”盛久抬手指着窗外的广场,道,“到时候我请个乐队来助兴。”
盛久想帮忙,季知归自然不会拦着他,答应的也痛快:“好,我让陈助去申请场地使用。”
盛久却回绝了:“不用季少出马,小盛我能解决。”
“要和政府协调,没你想的那么……”季知归话音顿住了,他通过雾蒙蒙的玻璃看向盛久,发现看不太清。
他身后的那个人,其实早就不是江城大学里那个需要兼职赚生活费的普通大学生了。
季知归收回目光,声调突然低了:“哦,既然你有办法,就交给你了,多谢。”
好生疏的两个字,盛久听的耳朵疼。
他向前一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少爷按在了玻璃上面,在面前号称人流量百万的中央广场前,将手放进了少爷的衣服里。
季知归呼吸一下子紧了。
天知道这玻璃只是模糊,不是不透人啊!
季知归低声警告:“盛久!”
盛久哼了声:“不对,你应该说‘多谢’。”
季知归:“……”
少爷心里那点物非人也非的感慨刚冒了个小火苗,就被身后就不要脸的家伙硬生生挤散了。
所谓祸害遗千年,混账他就算了过了一百年他也还是个混账!
季知归咬牙:“别在这……人多。”
季知归一拧身挣脱开盛久,直接把他那只破手从衣服里撤出来,转身就要走。
盛久回头笑着看季知归,余光之外却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十分熟悉的人朝着他们的方向逐渐放大。
只见那个人来到了季知归面前,低声说:“季少,您父亲来了。”
季知归面色一沉。
盛久如遭雷劈,突然想起来季知归一直在他耳边嘀咕的万能人——陈助理。
盛久一把拉住就要离开的季知归,问话的时候都觉得自己说的是梦话:“这人是陈助理?”
陈系他不是修车的吗?!!
季知归不明所以,疑惑的目光看向盛久。
不是陈助理还是谁?
空气凝结了一下,还是陈系主动开口:“盛久您好,我是季少新招的助理,目前主要负责这家蛋糕店开业前的准备工作。”
季知归看着盛久紧张的样子挑了挑眉,要不是他打听过盛久和陈系根本没有接触过,他真要怀疑一下自己脑袋有没有冒一些奇怪颜色的光。
盛久生怕是因为当初他那句话给陈希带来了什么不好的影响,他紧张的问:“你怎么找他当了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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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归勾唇一笑:“他就是学这个的,专业对口,明年毕业刚好正式入职,六险一金齐全,家属还有季氏公益基金的优先对接名额,人家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一句话,说明了很多信息。
陈系也适时接话,细看之下眼底透露些许紧张:“是的,多亏了季总帮忙,要不然我妹妹可能就……”
陈系的尾音逐渐消失,可他的话语却像一记命运敲下来的棒锥,余音久久回荡在盛久心中。
对了,他想起来了,上辈子的陈系和他说过,他有一个早逝的妹妹,他和妹妹孤苦无依,他那时候没有钱……如果老天能给他一次机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也要救回他妹妹。
索性,从闻名的汽修师傅变成了小助理,待遇也没有下降多少。
盛久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才有精力回忆起他们刚才说的话。
什么来着。
好像是季父大驾光临了!
盛久急着问:“在哪?”
陈系:“在就餐区参观呢。”
盛久脚步一动,季知归立刻拦住他:“带着,我去就行了。”
陈系面露为难:“您父亲的意思是……希望盛总可以去一下。”
盛久安抚好要跳起来打老头的季知归,孤身迎战。毕竟把这人家的儿子拐跑了两回,盛久态度谦和,每一根刺都仔细收敛好,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一个任凭捶打的可爱糍粑。
季父和季志远长相有四分相似,只是眼前这人年轻的一手扩张季氏商业版图,从国内到国外,然而他最初据说只是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
时间在季父脸上留下的不知皱纹,更多是他丰富的阅历,沉淀的气场,他一眼就看出来盛久是个什么货色。就算不看,光是听他干出来的那些事,也知道这是个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的年轻人。
季父似乎是轻轻哼了一声,很轻,也可是只是一声比较重的气音。
盛久分不出来,也不想去分,毕竟他现在面对的不是季氏集团的董事长,而是……季知归的父亲。
盛久乖乖的叫着,声音温顺:“季董事长莅临,有失远迎。”
季正源的目光就不像盛久似的只在一个小地方打转,他上上下下把盛久看了个遍,目光审视打量,似乎要把盛久每一个部件都拆开了打分评级似的:“知远和我说过你,你弄的那个小东西,不错,有远见。”
盛久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勾起,季父的话音急转直下,季父打量的目光停止,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盛久的脸上,他在观察盛久的表情:“可是太早了,很多东西都没跟上。”
盛久淡淡一笑,像是对季父提出的现状一点儿也不惊讶,反而有一些知己相逢的惊喜,盛久目光闪闪,沉稳笑道:“所以我不急,在等,但也在推动。”
季父心中微微惊讶,他仿佛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年轻人,就是大胆。”季父笑着说,然而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冷声道,“如果是这样,那我就更不能放心了。”
盛久维持着笑容不变,心里却想着老头子上辈子也这么阴晴不定吗?棒打鸳鸯?以后难道只能偷|情了?
就在这时,盛久突然感觉身后一阵风呼啸而来,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吹过来究竟是什么,身体却已径直起来,直接朝后迈了两大步,拦腰抱住季知归。
季知归冲着季父:“你为难他干什么,有事朝我来!”
“没有没有没有。”盛久低头拥住季知归,赶紧解释,“季董事长没有为难我,他还指点了公司如何运营呢。”
季知归一脸不信,显然,他比盛久更了解他这个爹。
盛久只好低声在季知归耳边说:“当弟弟求你了,交给我解决好不好。”
今天先别打老头。
这还是盛久第一次在季知归面前自称弟弟,他抬手一摸,耳朵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