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黑沉的眼中, 冒出要吃人的精光。
大掌握住谢晚秋白嫩的脚腕,下意识收紧, 却蓦地被另一只同样漂亮的脚蹬了一下。
“嘶……疼!”谢晚秋拧着眉看他,轻轻吸了口气。
沈屹连忙放轻力道,只见对方雪白的皮肤上,已然浮现一抹红痕,他有些懊恼:“我没用力。”
确实不是他用力,只是谢晚秋的皮肤实在太过娇嫩。娇嫩到只是轻轻一捏,就会留下暧昧的红痕。
对方握着自己敏感的脚踝,向来刚正严肃的面庞难得浮现出一丝慌乱,黑色的瞳孔亮得惊人。
谢晚秋瞪了沈屹一眼,那眼神欲说还休, 美目流转间带着不自知的嗔意。
这一眼,看得沈屹浑身血液都往下涌,身体又开始止不住地发热, 眼见着就要凸显出来。
他猛地起身,摸了支烟就往外走:“你先睡。”只留下一个仓促离去的背影。
帘子被掀得哗啦作响。谢晚秋看着沈屹突然离开的背影, 心头莫名一空。
他怎么了?因为自己踢了他一脚,就生气了?
可谁让他捏自己脚的!
谢晚秋躺在炕梢,又向墙角缩了缩, 小心翼翼拽过被角,和自己说,赶快睡。
赶快睡着, 就不用再面对沈屹了。
可翻来翻去,就是睡不着。也不知道沈屹出去干什么了。
沈屹在院子里慢悠悠抽完一整支烟,又吹了半天夜风,直到身上的那股燥热彻底平息才回屋。
但刚进屋里, 就看见谢晚秋背对自己,只着一间素白汗衫,勾勒出的完美曲线。
刚刚才下去的热意,仿佛又重新回来。
沈屹手臂上的寒毛因为克制和忍耐竖起,他一步一步走近炕床,呼吸不知何时又开始粗重起来。
谢晚秋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死死闭紧眼睛装睡,但心脏砰砰地狂跳,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屋内的烛灯被吹灭,鼻间涌入一阵辛冽的烟草气息,沈屹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睡吧。”
朦胧的月光下,谢晚秋紧张地睫毛乱颤,渐渐感到不远处的身侧,躺下一个人来。
平时很早就能入睡的两人。
今天破天荒地怎么都睡不着。
谢晚秋心中从数羊到背乐谱,可越是想睡却越睡不着。
沈屹双臂枕在头下,在黑暗中睁着眼,他微微侧头,完全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有多凌乱。
但他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盯着屋顶,盯着窗户,盯着窗台上的刺玫,然后轻轻合上眼皮。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身侧的呼吸完全规律下来,他倏然睁眼,长臂一伸,直接拢着谢晚秋的细腰,轻轻一带,就将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终于,终于……
沈屹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幽兰般的淡香。他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
这小知青,终于在他怀里了。
空荡荡的胸腔因为多了一个人,此刻被完全占满。
他动作轻到不能再轻,生怕惊醒对方,将下巴抵在谢晚秋柔软的发间。
即便此刻浑身肌肉都舒服得绷紧,即便他感到自己已经憋到快要爆炸,也不愿松手,反而将怀里的人圈得更近了一些。
一夜好眠。
-
好舒服!
不对!这怎么这么硬?!
谢晚秋在朦胧中无意识蹭了蹭,触感却意外地坚硬结实。混沌的意识突觉不对,他猛地睁开眼——
没想入目便是沈屹赤裸的胸膛!
小麦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闭着眼,呼吸均匀,显然还在睡梦中。
而自己,就枕在沈屹的胸膛上!
对方粗壮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腰,而他的手,也恰到好处地搭在沈屹腰上。
……?
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他主动的,还是沈屹主动的?
这个姿势,两人看着谁也不无辜!
沈屹昨天上炕时,自己还没睡着,他分明记得,两人隔着一段距离。
现下自己在他怀里,难道昨夜是他主动睡到沈屹怀里的??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从前他在家里,可没少被说过睡觉不老实。
如果是自己主动的……
谢晚秋顿感心虚。他微微抬头,头顶顶上对方带着青茬的下巴,有点扎人。
沈屹下意识“唔”了一声,似要醒来,谢晚秋却又不敢动了。
要是沈屹醒来看到这副场景……
谢晚秋心跳如擂。只要自己趁他没睡醒之前,小心翼翼地离开……
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了吧!
他打定主意,开始极轻极缓地向后挪动。纤细的手指悄悄探向沈屹扣在自己腰间的大手,试图在不惊醒对方的情况下挣脱。
就在他即将成功之际,沈屹眉头轻皱了一下。
下一秒,那只宽厚的手掌就骤然缩紧,顺势又将他向怀里带了带。
谢晚秋的脸被迫贴上他滚烫而赤裸的胸膛,耳边充斥着沈屹有力的心跳声。
渐渐感到自己被带的,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更要命的是,沈屹身上那股混合着阳光与皂角的气息将他完全笼罩,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想逃,却无处可逃。
谢晚秋再次尝试轻轻挪动,试图将自己从中挣脱出来。
没想却碰上了某个灼热的部位——
那触感和温度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僵住。
一股陌生的热流从脊背窜上后颈,烫得他指尖都在发颤。
谢晚秋嘴唇抖了抖,有点不知所措。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不行!他受不了了!
那东西越来越过分,不仅越来越大硌得慌,而且还顶到了他!
谢晚秋心一横,手从沈屹掌心钻出,轻轻推开对方架在自己身上的手臂,一边做一边心惊胆战,害怕他随时醒来。
但这么大的动静,沈屹果然也如“预期”中醒来。
他表情故作茫然,不知发生了些什么,喉结滚了滚,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怎么了?”
“没、没事!”谢晚秋飞快回答,生怕沈屹再多问一句。也不想在这张床上再待着,赶紧穿上鞋子,仓皇逃离案发现场。
沈屹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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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早醒了,刚才不过是装睡,想逗逗这个小知青。
没想……却也害苦了自己。
他视线下移,无奈地看着自己十分明显的变化,透过窗户,看见谢晚秋刷完牙,去了厨房。
额间青筋突突跳了两下,沈屹忍了一会,直到身体恢复原状,才抓起裤子套上,跟着起来。
大清早的,还不到六点,沈家人都没起来。
谢晚秋想着帮忙做个早饭,感谢他们对自己的照顾。走进厨房后,却有些为难。
厨房的碗橱拐角靠着个鼓鼓囊囊的尿素袋,里面装的是连着麸皮和胚芽一起磨成粉的小麦。
这是村里人常吃的黑面,谢晚秋伸手捻了捻面粉,指尖传来粗粝的触感。
他本想给沈家人煮点面条,但黑面太散,不经煮,必须要掺一点细粮,才能增加韧性。
可细粮……谢晚秋抬头看向悬挂在房梁上那个系得严严实实的白面袋子,很快又收了回来。
他初来乍到,实在不好意思碰人家里的细粮,便放弃了,决定还是揉点粗面饼子。
分别舀了一碗黑面,又掺了些苞米面混在一起,刚要兑水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你要贴饼子?”沈屹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杵在他面前。
谢晚秋点了点头,向面粉里加水,沈屹盯着他根根白得像水葱一样的漂亮手指在盆里和来和去,声音更低了些:
“要不做面条吧。”
这是谢晚秋第一次来他们家,沈屹想让他在众人面前露上一手,让他爹娘更喜欢。
谢晚秋闻言停住,抬起脸看他:“可那要用到白面。”
不就是白面么?
沈屹长臂一伸,轻松解下悬挂在头顶的布袋,拎到灶台上:“需要多少,你自己盛。”
担心谢晚秋还是拿自己当外人,他特意补充道:“今后这个家里你需要用什么,只管用。”说着说着,竟还咧嘴笑了。
谢晚秋扫了他一眼,也不知他在笑些什么,拿了碗从里面盛了半碗。
雪白的面粉倒进大盆里,他低下头,认真和面。
沈屹就这样站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嘴角挂着难掩的笑意。
越看越觉得,他家小知青,真是宜室宜家!
一个成日那么严肃,冷得跟个冰块一样的人一直盯着你笑,是什么感觉?
谢晚秋即便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灼热的目光,耳朵不知何时就红了一片,他咬着牙,终于按耐不住问:
“你在这盯着我作甚?”
沈屹见他急了,收敛起几分笑意,但语气还是懒懒的:“不可以吗?”
谢晚秋红着耳朵瞪了他一眼:“那你烧火去。”
沈屹虽被他指使,但一点不恼,反而心满意足地坐到了灶膛前。火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看两眼他家小知青。
对,是他家的小知青。
光是想着这个称呼,胸口就涌起一股暖流。
水烧开后,谢晚秋在锅里煮了面条。
面条煮好后控水捞出,在锅里倒了点菜籽油,切了两颗酸菜,炒后做浇头。
等到面做得差不多了,沈父沈母也都起来了。
见厨房里涌出一阵扑鼻的香气,都忍不住过来瞧瞧。
沈母见谢晚秋早起给自家人做了饭,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小谢啊,你是客人,还让你一大早的起来给我们做饭。我这心里,太不好意思了!”
谢晚秋端起一碗搭配好浇头的面,温声道:“客气了,婶子。面煮好了,我端进屋里,你和沈叔趁热吃吧。”
他说着话,给沈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端碗拿筷子。
沈屹被他这一瞪,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亦步亦趋地跟上。
心里却忍不住想。
谢晚秋,真是越看越像他的媳妇儿。
他这么会疼人……
自己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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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可怜]键盘敲冒火了……
也算是过上和和美美的小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