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秋当即起身, 主动伸手道:“顾局长,您好。”
衬衫上的最后一个扣子正好卡在顾凛的喉结下方, 他的头发右侧稍长,然后整齐地梳向另一侧,露出阔挺的额头,整个人显得沉稳干练、一丝不苟。
视线先是微微向下,打量了一眼谢晚秋伸过来的手,才不紧不慢地伸手回握:“欢迎你们。”
他对谢晚秋的第一印象,有些出乎意料。顾凛起初见那封举报信写得措辞圆滑、有理有据,还以为是个老知青写的,没想对方竟如此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但谢晚秋生得清俊, 五官秀挺,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让人不自觉心生好感。顾凛觉得, 用芝兰玉树这四个字形容他再合适不过。
想到对方的年龄,下意识问了句:“谢知青, 你成年了吗?”
顾凛说着话,周身的气场并未减弱,在得到谢晚秋肯定的答复后, 随即将视线转向一旁虽沉默寡言却自带一股强大气场的沈屹:“这位是?”
谢晚秋主动介绍:“这是我哥,沈屹。”
二人也握了手,但一触即分。
顾凛简单寒暄两句, 想及接下来的谈话,将王秘书支出去:“小王,等会大兴村的大队书记要过来,你先代我接待一下。”
王秘书应声出去了, 宽敞的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三人。
顾凛步履沉稳,走到正中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并未立刻坐下,用眼神示意谢晚秋走近。
他隔着桌面望过来,语气平稳却自带分量:“谢知青,这次特意请你们二人过来,首先一件事,是代表组织正式向你们勇于举报的行为表示感谢。”
“二来,是想同你们商量一下,局里经过研究,认为应当对你们这样有担当的行为作出表彰和嘉奖。”
“表彰的形势我们初步考虑有两种,一是在全县通报你们的优秀事迹,二是考虑到你们知青生活艰苦,决定予以一定的物质奖励。”
顾凛说着拉开椅子坐下,尽管位置矮了一截,可周身气势不减,有些意外地注视这波澜不惊的小知青。
寻常人听见这消息早就欢天喜地地喜形于色了,这小知青倒沉得住气,一时不禁对他又高看一眼。
这年头受到公家表彰可是件大事,搞不好以后的人生都会因此改变。谢晚秋并非不食人家烟火,略一思忖当即道谢。
“还有……”顾凛像是想起些什么,轻轻拉开身侧的抽屉,从中取出当时的那份举报信,抽出里面附上的“收据。”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忽然犀利,他有意放慢了语调,语气虽有疑问,但一副已经拿准事实的模样:“谢知青,这收据上的金额……”
他点到为止,没有多说。
谢晚秋惊讶于他的敏锐,心头蓦地一跳,顿时背后泛起凉意。
这收据是他诓了黄有德给写的,虽可以作为证据,可显然是自己扬言要与对方“同流合污”后才得到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算是“污点证据”,黄有德也完全可以反咬他们一口,将他和沈屹拖下水。
沈屹的手抵在他背上,似是安抚,终于开口:“顾局长,特殊情况之下只能采取特殊办法了。”
“只要能达成目的,方法……或许没那么重要吧?”
顾凛看向这个比自己还略高一些的男人,对方黑沉的眼睛镇定自若,毫无惧色。
的确,对他来说,只要能达成结果,方法,并不那么重要。
顾凛将压在指下的收据重新对折,塞回信封,眉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看着一脸稚气单纯的谢晚秋,低低“嗯”了一声,就此揭过此事。
屋内重新陷入安静。他垂眼瞥了下腕表,该说的话也都已经交代完了。正准备叫王秘书进来,将二人送走,办公室的门却“哐当”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带着风便闯了进来,来人大概五十多岁,胡须半白,面色黝黑,一脸焦急地进门直嚷嚷:“领导!这事不成!万万不成啊!”
王秘书紧随其后,一手抹着额角的汗,一手试图拦住他:“老徐!老徐!顾局正忙着呢,你等会,等一会。”
但那被称为老徐的汉子却不管不顾,手臂一甩,直接越过谢晚秋,横冲直撞到顾凛桌前,语气又急又冲:“领导,这事我真的办不成!”
顾凛瞥了眼面前的谢晚秋、沈屹二人,皱眉道:“哪件事?说清楚。”
“还能是哪件!就是你让王秘书跟俺说,让俺们村划出一小块地来种向日葵的事啊!”
这汉子连连摆手和摇头:“不行,真不行!”
“地是我们庄稼人的命根子,都得用来种粮食!怎么能种别的东西?”
“况且,那叫什么,向、向日葵?听说就是种花,既不能吃又不能喝的,种它干嘛?”
老徐语气急躁:“更何况,我们村没一个会种这个的!要是种坏了咋办?即便种成了,年底分粮家家户户都得短一截,这谁担得起?”
“不行,绝对不行!领导啊,咱们村真的种不了,这劳什子的向日葵!”
这人讲话密不透风,一进来就大倒苦水。顾凛听明白了。
先前县里提倡适当地种一些经济作物,来改善一下农民的生活条件。而向日葵耐旱、耐瘠薄,正适合在东北的地里种。
他先前在会上和大家讨论了许久,才决定引进这向日葵,选定了大兴村作为试点,打算让村民们先行尝试一下,以观后效,没想刚推行下去就遭到如此大的阻力。
顾凛沉默片刻,指尖在桌面轻扣两下,朝王秘书递去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搬来木凳。
“徐村长,您先坐。”他语气放缓,耐心解释,“向日葵不是寻常的花,它耐旱、适合咱们这儿的地。”
“更重要的是,它全身都是宝。葵花籽可以榨油,葵花盘能做饲料,就连秸秆,也能用来烧火做饭。从长远角度来看,肯定比只种玉米收益高。”
但老徐根本听不进去这些长远账,只认死理:“领导,我知道你们也是为我们好。可大家伙不想种这花,只想老老实实种庄稼!”
“俺们不想冒这个险,这花要是种不成,就白白耽误了一季庄稼,浪费了几亩好地!”
谢晚秋不动声色地听着,只见王秘书站在边上,都快急得满头大汗了,慌忙劝说:“老徐啊,这些事县里不都跟你们交过底了吗?”
“县里不会让你们白种,会适当给予补贴。乡亲们要是怕种不好,我们也会请专家下来,手把手教,保准让大家都学会!”
“等种出来,你们担心没有销路,没关系,我们也会想办法,绝对不会让大家白忙活一场!你再考虑考虑?”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切,条分缕析,几乎把所有的顾虑和解决方案都摊开了讲。
那汉子听着,面上露出一丝犹豫,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拒绝道:“不行,领导,俺还是觉得这事情不靠谱!”
他搓了搓手,语气带着恳求:“咱县里有那么多村,要不……你们换到别的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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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凛指节轻敲桌面的动作倏然停止,注视对方良久,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见这人实在不愿,终于开口,声调平稳却带着决断:
“既然徐村长和村民们都不同意,那这事……就暂且作罢吧。”
创新需要革新的勇气和气魄,可并非人人都能战胜保守的观念,拥有超越时代的眼光。
他垂下眼帘,眼中的淡漠更深了些,突然感觉有些气闷,下意识抬手,将中山装最顶上那颗风纪扣松开了些。
一直静立旁观的谢晚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思微动。方才双方的对话他都听的明白,这向日葵在县里举行试点种植,又有人管销路,的确是个好路子。
他暗自思忖,却并未贸然开口。
王秘书先是将这位村长恭恭敬敬地送出去,再进来时看了眼顾凛,在得到对方的颔首后,便转向谢晚秋他们,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谢知青,事情都谈完了,你们可以回去了。走吧,我送你们。”
谢晚秋顺从地起身,他现在急需一个能和沈屹私下说话的机会。临出门前,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顾凛。
只见对方拧着眉,面色沉肃,正从胸前口袋里取下一支钢笔,伏在桌前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王秘书礼貌地引着二人走下楼梯,走到一半时,谢晚秋忽然停住脚步,面露难色道:“请问洗手间在哪儿?我想方便一下。”
“在一楼,右边走廊尽头就是。”王秘书说着便要带路。
谢晚秋却抢先一步,主动拉起沈屹的手,阻止了对方的动作:“不劳烦您了,我们自己去就好。”
王秘书是何等眼色和情商,当即领会了这委婉的拒绝,客气一笑就离开了。
谢晚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立刻将沈屹拉近洗手间的最里侧,见立面空无一人,才小声开口:
“我想着一件事,不知道行不行,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他语速有些急,丝毫未察觉自己的手仍紧紧攥着沈屹的手腕:“我觉得顾局提的那向日葵……或许是个机会。”
沈屹视线下移,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却并未抽回:“你说。”
谢晚秋开门见山:“如果我们村来种这向日葵……你觉得能行吗?”
他一脸认真,眼睛睁地很大看向沈屹,目光带着急切。只要能把这花种成,大湖村就多了一个有保障的经济来源。
沈屹沉默片刻,以他的视角来看,这当然是件好事,更是一个不容错过的先机。且要不了两年,政策就会愈发放开,逐渐推行市场经济体制。
这向日葵虽然眼下稀罕,但没几年就会在全县推广种植。若是他们村能抢占这个先机,无疑是个机会。
他郑重地点头,但这事还得问问沈长荣的意思。
两人商量一番,很快达成一致。谢晚秋下定决心:“走,我们回去要个联系方式。”
狭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他们理了理衣服,重新回到二楼顾凛的办公室门前。
谢晚秋与沈屹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对方点头,轻轻叩门。里面传来一道沉稳却没有温度的“请进”。
谢晚秋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顾凛见二人去而复返,眉梢微挑:“谢知青,你们还有事?”
谢晚秋站在桌前,注意到顾凛不知何时已摘下了眼镜,随意搁在一边。少了眼镜的修饰,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显得更加锐利,整张面容都透出一种冷峻而不近人情的气息来。
他还敏锐发现了对方先前解开的那颗风纪扣,此刻又严谨地扣回原位,即便磨得喉结有些泛红,顾凛也并未管它。
这得是多一板一眼的人啊,谢晚秋心想,也不绕弯子,主动说:“顾局长,我们想和您要一个电话号码。”
顾凛抬起眼看他,露出一丝意外:“哦?”
谢晚秋斟酌着措辞:“方才您和徐村长说得那番话,我都听明白了。这向日葵……的确是个好东西。”
“我想回去和乡亲们讲讲,若是大家伙都同意,或许可以……”他稍作停顿,借着余光观察顾凛的神色,“在我们村试种看看。”
谢晚秋表情认真,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顾凛从见他第一面开始,就觉得这小知青不简单,此刻更添几分兴趣。
他单手支颐,目光在谢晚秋和他身后沉默的沈屹之间流转:“你们不怕种不成,赔了本?”
顾凛看得出来,这二人之间,虽是这小知青当话事人,但能拿主意的,却是后面这个一言不发的男人。
沈屹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沉声开口:“只要确定能种,我们用心种,就不怕种不好。”
这话说得太直,谢晚秋暗地里轻轻戳了他一下,连忙打圆场:“有顾局长和各位领导的关心和指导,我们自然有信心种成。”
“只是这事,光我们两人同意不行,还得回去问问大家伙的意思。”
顾凛转而看向面前这个年纪虽小,但做事情既有主意又有分寸的小知青,深觉人不可貌相。看着对方那两只乌黑圆润的眼珠颇为紧张地看着自己,像只警惕又机灵的小猫。
忽然低笑了声:“行。”
他拿起手边的眼镜重新带上,拔开钢笔笔帽,在笔记本上写下一串数字,然后将纸整齐地裁下,递给谢晚秋:
“谢知青,这是局里的电话。你若是有任何问题,直接打这个电话。”
“谢谢您。”谢晚秋双手接过,下意识瞥了眼纸上的字迹,龙飞凤舞、笔力遒劲,一股熟悉的凌厉感扑面而来,他顿时恍然大悟。
“先前那封信是您……”他忽然止住话头。
顾凛语气平淡地“嗯”了一声,向上推了推下滑的镜框,将笔帽盖回。
谢晚秋看着他无比淡漠的神情,顾凛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波澜不惊,充满上位者掌控全局的强大姿态,觉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当即道别。
“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告辞。”他轻拽了下沈屹的衣角,二人转身离开。
顾凛起身送他们到门口,直到谢晚秋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处,狭长的眼尾才微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这大湖村的小知青……有点意思。
他回到办公桌前,略一思索,拿起座机拨通王秘书的内线,低声交代了几句。
这边谢晚秋和沈屹从粮食局出来后,已临近中午,太阳照得人晃眼。
谢晚秋抬手遮在额前,见不远处的小摊有卖包子馒头的,想到还要赶着采买物资、坐车回村,便道:“我们买几个馒头,对付一下吧。”
沈屹全听他的,他们边走边吃,抄了一条小道去供销社。
这条小道虽窄,却颇为热闹,挤满了各式小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谢晚秋边走边看,目光忽然被一个摊位上摆开的东西吸引,那是一些晒干的菌子,就摊开铺在一个旧的化肥袋上。
他停下脚步,看向摊位后正低头忙着织毛线的大姐,蹲下身,拿起一个晒干的菌子仔细端详,又凑近闻了闻,一股熟悉的奇异香气钻入鼻腔。
大姐见有客上门,赶忙停下毛线活,热情招呼:“小伙子,来点山货不?”
谢晚秋露出温和的笑容,将手里的菌子递到她面前:“大姐,我想问问,这个叫什么?”这菌子和他之前在林子里见过的那种奇异蘑菇长得很是相似。
大姐凑近了细看,也不太清楚这是什么,语气带着歉意:“哎呦,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这菌子是我男人从山里采来的,具体叫个啥名,俺也说不上来。”
她话到一半,怕谢晚秋误会,又急忙补充:“不过你放心!这绝对能吃!没毒的!每次雨季后,俺们那林子里就冒出来不少,晒干了也放不坏,家里吃不完,这才拿出来看看能不能换点钱。”
谢晚秋心下了然,掌心托着那小小的一个,用商量的口气问:“大姐,这个,我只买一个,成不?”
那大姐人好,虽疑惑他就要这一个有什么用,却摆摆手:“拿去吧,一个要啥钱。”
谢晚秋连声道谢,将这干瘪的菌子捏在手里,反复观察。
沈屹在一旁看着,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谢晚秋停下脚步,将菌子举到他眼前:“你看,这像不像之前我们在山里见过的那种?”
褐色的伞盖,白色的菌柄,虽然已经晒得干巴巴的了,但长得的确很像。沈屹俯身凑近一闻,果然有种淡淡、类似香料的气息。
“是很像。”
谢晚秋将这菌子暂时揣进口袋,若有所思地念叨:“听说很多菌子都有特别的药用价值……你说它,会不会也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用处呢?”
沈屹走在外侧,替他挡住晒人的日头:“这还不好办?你若是好奇,咱们找家中药店问问不就成了。”
正说着,一辆驮着煤炭的驴车“哒哒”地从小道另一头驶来,车夫一边喊着“让让让让”,车上的煤渣一边簌簌地往下掉。
谢晚秋下意识朝沈屹那边靠去,肩背不经意撞上他坚实的胸膛。沈屹大手一揽,顺势将他带进怀里护住:“小心点。”
沈屹身上滚烫,透过衣服传过来。谢晚秋的耳朵刚一蹭到他颈侧的皮肤,就莫名感觉到一阵酥痒,他赶忙伸手挠了挠,试图将这阵不自在压下,继续问:“那你知道这附近哪有药店吗?”
沈屹的胳膊仍自然地环在他身侧,带着他往前走:“跟我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一层薄薄的尘霭,照在国营药店贴着标语的玻璃窗上。店里光线有些昏暗,只靠几盏吊着的白炽灯撑着。
谢晚秋推门刚进去,一股混合着无数种药材复杂而浓烈的气味就扑鼻而来。店里一排排顶天立地的深色大药柜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将人的视线瞬间都吸引走。
同色的柜台前,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掌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胳膊上套着袖套,正替一个汉子抓药。
谢晚秋在旁边等了会,只见这掌柜手法十分娴熟,他手一伸就是对应的抽屉,从中捏出一把药材,放在戥子上一称,分量便几乎不差。
手指也很是灵活,随手几下就将药包成小小的金字塔形,最后用纸绳一扎,所有药包便被捆成一摞,递给顾客。
谢晚秋见掌柜忙完开始打起算盘,插空上前:“掌柜的,想向您打听点事。”
李国栋的余光已经注意到这二人很久了,他们在人群里气质不凡,停下拨算盘的手,抬头看向这个年轻人:“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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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晚秋从兜里掏出那枚干菌子递上去,态度谦逊:“听说这种菌子有些药用价值,但我们庄稼人不懂,便想向您请教一下。”
李国栋只略扫一眼,心中已有判断,拿过一闻后更加笃定:“这是松茸,的确有药用价值。”
他们这地儿松茸并不常见,虽然山里人有时会采到,但大多也只当做普通菌子食用。
谢晚秋眼睛一亮,一个劲追问:“真的吗?您不会认错?这松茸……都有哪些功效?”
李国栋为人爽快,也不卖关子,细细解释:“错不了,松茸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它的气味。”
“你们闻,”他示意谢晚秋低头,“这有松针、松果的清香,最特别的,就是它自带一股类似麝香的气味。”
那种强烈刺激,带着微腥的气息终于有了名字,谢晚秋重复念道:“麝香?”
李国栋继续道:“这松茸性平、味甘,归肾、胃、大肠经,有补肾强精、益胃助消化等功效……”
他语气平淡,随口问道:“这是你们在林子里采的吧?”
谢晚秋连连点头,试探着问:“我们那儿有不少呢……不知这个,能卖不?”
李国栋将干松茸放回柜台,重新拨起算盘:“能,我们药店就在收。”
谢晚秋语气带着惊喜:“掌柜,那我和我哥以后再采到松茸,能拿到您店里来吗?”
李国栋没有立刻答应,沉吟片刻道:“得看成色,你们下回再来的时候找我,我先看看。”
“而且我们只收干松茸,需要你们自己加工处理。”他顿了顿补充,“价格是统一收购价,不会再高了。”
谢晚秋试着问:“统一收购价是?”
“十块钱左右一斤。”
如今猪肉才不到一块钱一斤,这松茸竟能卖到十块钱一斤,属实是意外之喜了。况且这是山林里自然生长的,完全不需要人操心生长。只是这如何处理成干货,还要动一番脑筋。
谢晚秋脑子一转,又和掌柜要了联系方式,高高兴兴走了,往供销社的方向去。
可到那一看,才知道这县里的供销社和镇上的根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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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字数有点多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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