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香软玉在侧, 香得沈屹已经硬了。
为了避免出现更大的反应,他只略坐了一会, 就找个借口下炕出去了。再进屋的时候,出人意料地拿着自己的枕头,默默在两人之间挪出些距离。
谢晚秋不动声色地将沈屹的举动看在眼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感到一阵淡淡的失落。
熄灯后,沈屹一直等到谢晚秋睡着,才敢侧过身凝视他。即便隔着一个枕头的距离,那股淡淡的香气仍萦绕在他鼻尖,挥之不去。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香味,有桂花的气息, 却又有谢晚秋身上独有的兰香,混在一起,交融成一种馥郁而又湿润的感觉。
是的, 湿润,就像是雨后沾染露珠的花苞, 在将开未开之际,同时透着天真与妖冶,让他既渴望靠近, 又害怕贸然碰触,把对方吓得缩回去。
他的欲望实在太大,又太重, 不狠狠饱餐一顿,根本难以填满。
黑暗中视线一片模糊,虽看不清谢晚秋的面容,但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 脑海中那清隽漂亮的面容便不自觉浮现出来,连同他身体的每一处模样,早就牢记于心。
沈屹的手不自觉探到枕下,指尖随意摩挲片刻,便勾出了自己的那块帕子。
这帕子本被他洗过之后早已没了任何气味,但在谢晚秋的手上又走过一遭后,仿佛又重新沾染上他身上那抹独特的气息。
沈屹将帕子凑到鼻间狠狠一嗅,那股若有似无的兰香已经重新聚拢起来,顿觉心满意足,重新塞回枕下,枕着躺好。
这帕子,知道他所有阴暗和潮湿的欲望,而他的欲望,也注定都会倾泻其上。
第二天天还没亮,谢晚秋就激动地醒了,看了眼时间,直接踩着炕床,走到沈屹边上叫他:“醒醒,该起来了。”
两人在村头搭上队里去镇上买化肥的拖拉机,谢晚秋站在满是油污的车斗里,皱了皱眉,刚要勉强坐下,沈屹就从旁边扯来一个相对干净的化肥袋铺在下面。
“现在坐吧。”
谢晚秋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车斗里的油污一旦沾上衣服就很难洗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化肥袋向右挪了挪:“一起坐吧。”
这是他第一次坐手扶拖拉机,一路上不仅尘土飞扬,颠簸的土路更是硌得他屁股生疼。坑坑洼洼的路面布满碎石,震得人在车斗里不仅东倒西歪,还恶心反胃,谢晚秋难受得连早饭都快要吐出来。
只能一边强忍着身下的不适,一边死死抓住车斗的栏板稳住身子。但没过多久,脸色就渐渐发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也不知走了多久,拖拉机忽然一个急刹,巨大的惯性使他猛地向前栽去——
沈屹眼疾手快,一把攥住谢晚秋的肩,将人稳稳按回原处,见他连唇色都有点发白,眉头紧蹙道:“实在难受的话,你就坐我腿上吧。”
这话说得突兀,即便是关系亲近的人,也未必能如此亲密地坐在另一个人的腿上。
谢晚秋理所当然地拒绝,可没过多久,就实在撑不住了,迷蒙的眼睛里都泛着难受的水光。
沈屹见他忍得辛苦,也不再惯着,直接捉住人,一个提溜就将人提到了自己的腿上。
“坐稳了。”他声音低沉了些许。
谢晚秋人已经僵住,沈屹的大腿粗壮结实,虽然肌肉也是硬的,但显然比这车斗要舒适得多。
他起初挣扎,可对方的胳膊很是有力,稳稳按在腰间,让他动弹不得。加之有沈屹揽着,果然没有再颠三倒四,没过一会也就不再乱动了,只是从耳根渐渐漫起一片绯红。
直到臀部突然触及某个东西,谢晚秋像是被什么蓦地一烫,几乎要跳起来。
“你、你……”他不敢肯定那是什么,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语气有点结巴。
沈屹扬了扬眉,低下头与他对视,那双深黑的眼眸里虽有情绪翻涌,但很快便移开了视线,仿佛那只是因为颠簸而产生的,再正常不过的生理反应。
他声音此刻尤为沙哑,明明含着隐忍的欲望,却不能抒发,只随口道:
“你屁股……这肉真多。”似是喟叹,还有欣赏。
“你、你说什么胡话?”谢晚秋闻言顿时臊得睫毛连连颤动,眼睛都不敢抬,下意识就要挣扎起身。
他猛地推了一把沈屹的手,第一下却没推开,扬起的眼神欲说还休,夹杂着慌乱、羞赧、不知所措,只是胡乱瞥了他一眼,就更加用力地再去推他的手。
沈屹看着这小知青泛红下垂的眼尾,只觉得他像是被自己欺负惨了的样子,也怕惹恼了他,当即松手。
谢晚秋立刻离他小半米,只在化肥袋的边角坐着,一副十分警惕的模样。
沈屹眉心一跳,再也忍不住嘴角的笑,低笑出声,引得对方含羞带怒,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就在谢晚秋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快被颠成好几瓣的时候,终于到了。拖拉机停在集市入口处,周围迎来送往,全是拉驴车、拉板车,拖着一大堆东西的。
王麻子坐在前面转过身来,提醒道:“小队长,我还得去买肥料,只能送你们到这了。”
“晚上……”他表情为难,“到时候我车上装着那么多东西,恐怕你们不太好坐……”
沈屹摆摆手:“没事。”县里有汽车站通往附近的生产队,他们可以坐车回去。
等拖拉机停稳,他单手一撑栏板,十分轻松地直接跳了下来。
谢晚秋努力站起身,但整个下半身,从脚掌到臀部都被震得又麻又木,仿佛不是自己的一样,此刻他的腿脚完全使不上力,更别提要从车斗上跳下去。
可又不想开口向沈屹求助,便咬着牙,硬撑着将右腿迈过栏板,可那腿软得根本不听使唤,刚伸出来,就在空中止不住地抖。
沈屹见他如此,没说一句话,直接双手箍住他的腰侧,稍一用力,就这样把谢晚秋整个人从车斗上拎了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轻拍了两下他的肩:“你缓一缓。”
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谢晚秋指尖抵住太阳穴,轻轻揉了揉,另一只手就这样任沈屹拽着。
直到这阵眩晕感终于消散,指尖颤了颤,正犹豫着要不要松开沈屹的手。
没想对方竟已先行一步松开了他的手,从挎包中取出灌了凉白开的水壶,倒在杯盖里递给他:“喝点。”
谢晚秋也不矫情,接过后一饮而尽。想起方才若是没有沈屹的帮忙,自己可就要闹笑话了,仰起脸来,语气真诚道:“谢谢你。”
沈屹并不在意,他又倒了一杯,就着谢晚秋喝过的地方也喝了些水,拧起瓶盖收好,转而说:“跟我来。”
他事先弄清楚了县里粮食局的位置,离这集市的入口并不算远,两人走了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
视线中逐渐出现一栋方正规整,明显带着苏联建筑风格的双层小楼,大院门口用围墙围了起来,门口有白底黑字的单位名称“高明县粮食局”。
就是这里了。谢晚秋脚步停住,和门卫说清来意后,对方小跑进楼里,不一会就领来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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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领他们进去:“你们好,我是顾局长身边的秘书,叫我小王就行。”
“我们局长正在开会,你们先进办公室稍坐一下。”
谢晚秋道了声“好”,沈屹跟着他一起进去。
二人一进门,就感到一种严谨、老派的肃穆气息。房间不大,地面是干净的水磨石,靠墙立着两个墨绿色的铁皮档案柜。
正中一张宽大的深色木桌,谢晚秋路过时看见了玻璃台板下还压着些剪裁下来的报纸文章。旁边放着个陶瓷笔筒,里面插了好几只钢笔,还有一个印着“奖”字的玻璃杯,一个黑色皮质封面的笔记本。
一切都显得如此井井有条,透出一股权威的秩序感来。
“你们坐。”王秘书招呼他们坐在这屋中唯二两张椅子上,正好面对那张大木桌,给二人倒水。
他将茶杯依次递给二人,打探的目光先是在个子高大的沈屹身上转了转,随后就落在谢晚秋身上,语气肯定:“你就是那个给我们写举报信的小知青?”
谢晚秋点点头,沈屹虽一言不发,但审视的目光从刚见面就将这位王秘书上下打量了个遍。
王秘书笑着向谢晚秋竖起大拇指:“小同志,你真厉害!不瞒你说,我们顾局周一刚在内部会议上点名表扬过你……”
谢晚秋适时地表露惊讶:“表扬我?”
“那还有假?”王秘书笑眯眯接着道,“顾局在会上说,你这位同志有胆识、有担当,更有一颗难得的公心,敢于挺身而出,向我们举报了那条藏在队伍里的‘蛀虫’。”
“也借着这件事,对我们工作中存在的疏漏和监管不到位的地方,提出了严肃的批评。说来真是惭愧,正是我们的失察,才让这条害虫隐藏了这么久,损害了乡亲们的利益……”
王秘书一番话说得热络又周到,一顶顶高帽递过来,简直叫人接不住。
谢晚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氤氲的热气刚好遮住眼底的不自在。放下茶杯后,面上的受宠若惊表现得恰到好处,语气十分恳切谦虚:
“王秘书,您这话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厉害?”
“这事儿换作任何一位有良知的同志碰上,肯定都看不下去,都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我只不过是做了大家伙都会做的事罢。”
他话音刚落,就听“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谢晚秋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来人看着三十出头,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
他衣服的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了最顶端,下颌线条锋利,五官如同精心雕琢般英挺。但脸上却仿佛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谢晚秋听见身旁的王秘书立即向前迎了上去,恭敬地唤了一声:“顾局。”
对方微微颔首,迈开修长的双腿向他们走来。熨帖的同色西裤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顾凛身上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在走到谢晚秋面前停下。
语气听不出情绪:“你就是谢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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