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就是他的秘密。
谢晚秋的胸膛剧烈起伏, 各种记忆的碎片像是潮水一般瞬间向他涌来。那些遗憾的、不甘的、疑问的、渴望的……凡此种种,几乎要将他淹没。
“那你呢?”他声调陡然拔高, 挣脱开沈屹的桎梏。
“没有人能保证永不变心,为什么那个人不可以是我?!”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能保证吗?你能保证永远只喜欢我一个?!”
“不,你不能。既然你不能,又凭什么质问我变心?”患得患失的人总是下意识用逃避和拒绝来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谢晚秋嘴上说不要,却不是真的不想要。当积压已久的情绪倾泻而出,才惊觉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沈屹见眼前的人突然情绪爆发,忽然心疼这小知青一路走来压抑了多少。按住他的肩膀,眼神诚恳而认真:
“小秋,看着我。只要你说一句不喜欢,我沈屹从此绝不再纠缠。”
不过一句话而已, 说就说。
可话到嘴边,才知道有多难开口。谢晚秋咬紧下唇,倔强地与他对视。只要说出来, 从此以后便再也不会有这种困扰了,很好不是吗?
可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住, 发不出声音。
他真的不喜欢沈屹吗?那天听到徐梅提及让沈屹和蒋春燕相亲,他心里当真不难受,一丝丝的嫉妒都没有吗?
谢晚秋颤抖着嘴唇, 几欲开口。
头顶上男人的声音低沉嘶哑:“给我一次机会,小秋。”
“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
“你不相信永远,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向你证明我是例外。但你, 至少要看过,要经历过,看见最终结局,再给我下定论。”
“小秋, 我是真的喜欢你。”
沈屹看他的眼神认真地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字字铿锵,每个字符排列组合起来,都在他心尖划过。
谢晚秋一阵恍惚。
……该相信吗?
那些说不出口的拒绝,不过是因为自己不敢承认,其实他一直喜欢这个男人。
誓言真的重要吗?
即便此刻反复承诺真心,又能如何?任何誓言,都只能够证明说出口的那一刻是真心的。可真心需要用时间去证明。
人无法站在现在为将来作保。
起码,此刻的沈屹,二十二岁的沈屹,看他是如此的赤诚。
那自己为何不能勇敢一次?
谢晚秋稳住心神,下定决心后不再退却:“那就试试吧。”
沈屹顿时愣住,喉间溢出一声迟疑的:“嗯?”他表情有些错愕,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就照你说的,我们试试。如果不合适的话……就立刻分手!”谢晚秋努力装作凶巴巴的样子,借此掩饰内心的慌张。
“怎么会不合适!”男人反应过来,欣喜若狂,他朗笑出声,没忍住一把将谢晚秋捞起来,轻而易举架在身前。
“沈屹!沈屹!”
谢晚秋被他高高举起,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不想男人拖着他的腿根,竟然喜形于色地转起圈来。他不得不双腿环住对方的腰,整个人挂在沈屹身上。
男人像是怕他后悔似的,忙不迭地补充:“今后你若是觉得我哪里不好就直说,我改!改到你觉得合适为止!”
“总而言之,你别想轻易踢开我!”
沈屹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一时心神摇曳,将头深深埋进谢晚秋的颈窝。
他将人抵在树干上,像是一只终于得到主人怜爱、不用再流浪的家犬,激动得对眼前这块肉又啃又咬。
“别吸!”
谢晚秋脸涨得通红,男人的嘴唇贴在他的皮肤上,濡湿而滚烫,激起一阵颤栗,竟还放肆地含住一小块,想要留下些什么。
“嘶,”他瞬间摸住被咬痛的地方,轻轻打了沈屹一巴掌,“你属狗的吗?”这样一定会留下印记的!
抬起头来,男人满眼的欲望无从掩藏。
谢晚秋本能地打了个寒颤。……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他颤颤巍巍地维护自己的主权:“你要记住你现在只是个预备岗!要注意分寸!”
但对方不仅置若罔闻,甚至还拉开了他袄子的拉链,解开了里面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还要向下!
濡湿的唇舌顺着脖颈向下,停留在两弯凹陷的锁骨上,辗转流连,所到之处,皆掀起一片热浪。
更要命的是,谢晚秋感到有个破玩意儿……
哪有刚上岗就胡作非为的?!这和对方先前说的,分明大相径庭!
他使劲了劲,将沈屹推开些许距离,佯装镇定地瞪着他:“等等,你不是说会听我的话吗?!”
男人滚烫的掌心托起他的脸:“就这点改不了。”
真是个骗子,大骗子!
谢晚秋还没来得及抗议,对方滚烫的吻就尽数落在他敞开的肌肤上。濡湿、滚烫、或舔或咬,向下,席卷所有。
这怎么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看着这夜黑风高,空无一人的小树林,心脏紧张地扑通扑通跳。
不行,得赶紧把这条快失控的狗栓起来。
心跳快得快要发慌,谢晚秋强行压下,软着嗓子示弱:“冷、好冷,哥哥,我们回去吧。”
男人抬起头:“你叫我什么?”
他还不甚熟练:“哥、哥哥呀……”
沈屹尖锐的齿尖抵在他柔软的唇珠上,用力啃了两下才放开:“好,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谢晚秋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甘,忍不住开口强调:
“你记住!我们两现在是只是偷偷地试一下,不能公开!也不能让别人知道!”
沈屹眉头紧得快要拧到一起,这不地下情吗?他有这么拿不出手吗?但想到这小知青方才答应自己,还是徐徐图之以谋将来。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攥紧这小知青的手。
谢晚秋的手被他紧紧握着,包裹在掌心,想抽出一点来,却丝毫不能。他从前怎么没看出这男人这么腻歪……
忽然想到徐梅,一时又有些后悔自己的草率:“那……干爹干娘……怎么办?”他语气干巴巴的。
但男人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交给我。”他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们摊牌。
昏暗的视线中,谢晚秋眼中只有那道不过仅能照亮方寸之地的光束,地上的积雪一踩一个脚印,他第一次感受到——
如释重负。
回去的时候,徐梅已给他们烧好了热水留着。
谢晚秋身上还覆着一层薄汗,粘腻得难受,便走到晾衣绳下取毛巾。
沈屹知他要洗澡,主动兑好热水:“天冷,就别在院里洗了,在屋里擦擦吧。”
要不是这人刚刚在林子里对他这样又那样……他身上能出这么多汗吗?谢晚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过自己本来也没打算在外面洗。
他接过盆进屋,关门时瞥见站在厨房门口的男人,心思一动,有意把门从里面锁了起来。
这样就放心多了。
谢晚秋搁下瓷盆,屋里空旷得也有些冷,他脱下衣服顺手挂在脸盆架上,打算速战速决。
没想刚擦到一半,熟悉的“咔哒”声就骤然响起。
他心头一紧,透过挂着的衣服下意识望向帘子,只见那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沈屹指尖摇晃着钥匙,声音似笑非笑:“你忘了拔钥匙……”
谢晚秋这才想起先前的疏忽,懊恼地捏紧毛巾,眼看对方越来越近,只能用没什么威胁的语气警告:“你别过来啊!”
昏黄的光影里,他白皙修长的身躯从脸盆架的衣服后若隐若现地探出,遮一半露一半,颇有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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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肌肤白得晃眼。或许是刚被热水浸润过,周身都泛着一层娇嫩的粉,像是最上好的白釉里洇开淡淡的胭脂色,根本无法叫人移开眼。
流畅的脊背、漂亮的蝴蝶骨,明明是盈盈一握的腰身却连接着格外饱满挺翘的臀部……
沈屹不用去想,那具身躯的完整模样也早已刻在脑中。鼻间的兰花香浸着蒸腾的水汽,热乎乎、湿漉漉。
他抬起脚,正欲走近。
“等等!”
谢晚秋慌忙喝止他。
等什么?
谢晚秋见他不为所动,想到这人一贯霸道的作风,要是让他进来,指不定发生些什么!一时心慌意乱,情急之下只能先连哄带骗:“哥哥,你先出去……等我洗好后再……”
沈屹眉梢微挑,这话里话外的暗示让他觉得好笑。这小知青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只是想问问他需不需要加热水。
送上门的便宜,不要白不要。
“哦?”他声音低沉,意味深长道,“那……待会儿记得兑现。”
“还要热水么?”
“不用不用!”谢晚秋连声拒绝,好不容易将人支走,才松了一口气。
他匆匆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倒完水后立刻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厚厚的蚕蛹。
视线不经意扫过锁骨上残留的红痕,颜色好像更红了……
想起男人先前在小树林里的那股狠劲,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就沈屹那驴玩意,他可真没本事吃下啊o(>﹏ 一时更不放心了,赶紧拿来枕头放在两人中间。
沈屹进来时,见他这般“过河拆桥”,将两人的位置划成楚河汉界,不由失笑。
他把门从里面拴好,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在炕沿坐下,看着这小知青连装睡都破绽百出,温热的手掌直接搭在他露在外面的手背上。
“别装了,睫毛在抖呢。”
“嗯?不是叫哥哥的时候了?”
“说好的兑现呢?”
谢晚秋也不脸红,见被戳破索性把被子一拉,盖在脸上继续装傻:“我困了……”
沈屹看他还在耍赖,作势压下:“你不给,我可要自己来取了。”
朦胧的视线中那道黑影逐渐压下,谢晚秋心里发憷,当即朝旁边一滚。
这下是彻底没法装了!
他含嗔带怒地瞪向沈屹,只是低估了自己对男人的诱惑力。这一眼像是落进干柴里的星火,一下子就把房子烧着了!
滚烫的肌肤、狂跳的心脏、炫目的天旋地转、视线从明亮变得朦胧,登高又跌重……谢晚秋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珠子,被男人捏在手心里反复把玩,直到彻底歇菜。
“几点了?”
他依稀听见几声鸡鸣,带着浓重的鼻音。
沈屹将人拘在怀里,没睁眼:“感冒了?”
谢晚秋吸了吸鼻子,好像是有点不通,要不是这人……他气得直接翻了身子,背对男人。
自己真是脑袋坏掉了!昨天才会答应他说试试!
昨夜自己“据理力争”,两人到底没有越过防线。可是男人最后竟然恶劣到……弄脏了他的身体!害他又重新擦洗了一遍!
他气鼓鼓的,像是一只充气的河豚。
沈屹转过来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发热后起身:“我去煮姜汤,你再睡会。”
这些天下雪,乡亲们大多窝在家里“猫冬”,谢晚秋朦朦胧胧想到今天不用上课,继续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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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晚秋:你现在试用期!
沈屹:汪汪汪,我上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