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给我。
话一出口,舒家清就有点后悔。因为这话听起来实在太过于无理取闹,像个永不满足的、骄纵惯了的小少爷似的。
可费骞却没再追问原因,只是淡淡一笑,宠溺道:“听,都听你的。”
“……”舒家清脸上一热,颇有些尴尬地别开了脸去,不想再看费骞了。
上了初中之后,因为住校再加上学习压力比小学大了不少,所以舒晖也就没像小学那阵儿给两小只报很多课外补习班。
因此,周六周日除了做功课之外,两小只的时间都相对自由。
舒晖从范伯那里得知了两小只周六要去学校的老师家里参加什么英语补习,当天晚上就兴致勃勃地打回来电话,询问详情。
舒家清只能哭笑不得地跟解释,那不是什么学校老师开办的补习班,而只是在老师家里和老师同学们一起练习英语口语。
“听同学说到那里就要用全英文对话,恩,就是一个英语口语的沙龙,我们老师会提出一个讨论的主题,然后让同学们就着这个主题去用英语交流。”
“哦,那用不用给老师送点什么?”舒晖直白地问,“或者你们这个什么、沙龙,用不用交会费之类的?”
“……”舒家清失笑,“爸,真不用,就是同学关系好,才想到叫我和小骞的,你就别瞎操心了。”
“那好吧。”虽然被舒家清拒绝了,但舒晖的口气听起来仍相当愉悦,“那你跟小骞到那里好好学习,不懂的多问老师。”
“知道啦,放心吧!”
“恩,电话给小骞,我有话要跟他说。”
舒家清知道舒晖这是又要例行跟费骞交代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之类已经说过成千上万次的话,便应了一声之后直接将电话递给了费骞。
费骞接过来,恭恭敬敬地听完舒晖的嘱托,然后认认真真地做出了承诺,这才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费骞挂断电话,就看到舒家清眉眼含笑地看着自己,忍不住问。
“没事,觉得你耐心好。”舒家清嘿嘿一笑,“爸爸整天重复那些老三样的事情,我听着耳朵都要起茧了,你居然每次都那么认真,没有一点不耐烦。”
当然不会不耐烦,费骞在心里想着,那是因为说的都是与你相关的事情。
费骞在心里这样想着,说出来的话却是:“晖叔交代的都是重要的事。”
言外之意,都需要认真地听、细心地做。
看着费骞这幅一本正经的、少年老成的样子,舒家清就忍不住好笑,就顺着调侃了费骞几句。费骞配合地听完,没脾气地耸了耸肩膀,岔开了话题。
“那个白冰好像对你格外关注。”
“……”舒家清正笑话着费骞呢,没来由地突然被甩出这么一句,给他呛得半天接不上话。
“没有的事,我们俩从初一开学到现在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几十句。”
“那她为什么非要去找你参加Miss杨家里的英语沙龙?”费骞直指要害。
本来,舒家清是不想把话说的过于明白的,他相信依费骞的聪明,不可能看不出那个姜思纯对他的意思。可是现下看来,费骞似乎是当真没有看出来?
于是,舒家清索性把话挑明:“小骞,其实这一次我们能去参加英语沙龙,并不是因为我。”
费骞挑起一边眉毛,等着舒家清把话说完。
舒家清叹了口气,心道这身体开了窍心理还没开窍的家伙果然没看懂,便直接道:“白冰那个朋友,姜思纯,你没看出她看你的眼神、很那个吗?”
这一下,轮到费骞露出些许茫然的神情了,他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在思索这个突然从舒家清口中冒出来的姜思纯又是何许人也。
“……就是那天晚上,白冰带着她那个女同学来找我们的,说是三班的,叫姜思纯。”舒家清没脾气地解释,希望可以以此来唤回费骞脑子里关于这个姜思纯的记忆,“那天你们两个好像没有说话,但我看到她看你的眼神了,明显是很想和你一起去Miss杨的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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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才同意去参加的?”
“对啊!我就是看你平时跟女生相处太少了,傻乎乎的,想多给你制造点机会。”舒家清语重心长地说着,同时还伸出手,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费骞的肩膀,“你总要学着跟女生相处,还有啊,你平时对待女生的时候,太凶了。以后注意点,跟女生说话的时候不要凶巴巴的,就算不想笑,也多少不要太扳着脸。虽然你扳着脸也很酷,但是这样会吓坏女生的,知道吗?”
费骞垂眸扫了一眼舒家清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冷淡地说:“我为什么要在乎那些女生怎么想。”
这不是一个问句,倒更像是费骞在告知舒家清,自己的决定。
“……”舒家清觉得费骞这么个早熟的人在男女之事上如此冷淡实在有些奇怪,但还是耐着性子、拿出了长辈教育熊孩子的耐心道,“你现在不在乎,以后也总是要在乎的嘛。女孩子这种生物你说她难懂她也难懂,但你说她简单她也简单,总之,我觉得从现在开始就多多与女生相处,对你今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起来……”费骞眯起眼睛,“你好像很懂该怎么跟女生相处。”
“额……”自觉一时兴奋说漏了嘴的舒家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很努力地给自己找补道,“我都是纸上谈兵,在网上随便看的,哈哈,不过多相处总是好的,怎么,你不想去啊?”
费骞一想到舒家清要去多跟女生相处就生气的不想去,但气归气,他也不可能真的就看着舒家清一个人去跟那个什么冰、什么纯的女生单独相处,于是便赌气地说:“我说不想去,你就会不去吗?”
舒家清愣了一下,一直以来,费骞都是早熟、稳重的,极少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所以舒家清也就很少能听到费骞这样说话。
费骞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这话说的有些赌气,他借着起身的动作躲开了舒家清扶在自己肩头的手,撂下一句“你说去就去”,然后便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费骞赌气离开的背影,舒家清歪着头想了一想,才把他做出这样举动的原因归结为——半大小子被女生示好了,眼看着要相处一室了,紧张的!
嘿嘿,想到这里的舒家清忍不住偷笑,傻小子!
Miss杨的家距离舒家清家里不算近,范伯开车要四十多分钟才能抵达。
舒家清和费骞到的时候Miss杨家里已经有六个人了,其中除了他们一班的白冰和三班的姜思纯之外,剩下的应该都是二班的人。
这些人虽然谈不上多熟,但大面上都算认识,所以舒家清便热情地上前跟其他人一一打起了招呼,费骞则跟在舒家清的身边,也没什么表情地跟这些同学点头致意。
Miss杨穿了一件长袖的拖地长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热情地微笑着跟最后到来的两个学生打招呼:“是舒家清和费骞吧?厨房里有我刚煮的花茶,一人去端一杯,然后我们就开始。”
Miss杨的家不大,8个孩子跟一个成人围坐在客厅里,女生坐在沙发上,男生不够坐全都拿个垫子坐在地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花茶。
舒家清挺喜欢这样的气氛,而且他也喜欢Miss杨,愿意听她讲课,甚至生出了“要是Miss杨是我们一班的英语老师该有多好”这样的想法。
Miss杨年轻漂亮,说起话来也温温柔柔的,尤其是那一口纯正的美式英文发音,让舒家清觉得自己的英语听力都变得更好了一些。
用英语做了个开场白,Miss杨分配了今天的沙龙辩论话题,然后让大家四人一组先组内讨论,半个小时之后两组再进行辩论。
“那就我们四个人一组吧?”Miss杨那边话音刚落,白冰就拉着姜思纯往舒家清和费骞坐着的地方挪了挪,问道。
“Ok,ofcourse!”舒家清高兴地答应了。
接下来的讨论环节舒家清就说的不多了,他英语一向不好、口语更是稀烂,在这种辩论的场合更是一着急憋不出三句话。
倒是白冰和姜思纯两个女生的英语口语都还不错,一人一句地说着总算没有冷场。反观盘腿坐在自己身侧的费骞,明明英语口语也很不错,但就是端着不发声,甚至在姜思纯鼓足了勇气地主动跟他搭话之后,也只是不冷不热地用英文回上一句,然后就闭着嘴不吭气了。
给舒家清搞得那叫一个着急,他顾不上Miss杨立下的“只能说英文”的规矩,直接用胳膊肘撞了费骞一下,然后歪过头小声埋怨道:“你怎么不积极讨论?!”
然而费骞懒懒地看了舒家清一眼,接着居然用十分纯正的英文发音说了一句:“PleasespeakEnglish.”
舒家清:……
“别跟我这儿拽洋词!”舒家清气的用手指戳了费骞的侧腰一下,“我口语不好,讨论的费劲,你赖好代表我们俩多说几句啊!要不然咱们组就相当于少了两个人,知道不?”
费骞沉思两秒,又甩出了一句叽里呱啦的英文。舒家清费力地在心里翻译了半天,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就是英语不好才要多练,你来这里却不肯练习口语,那我们下一周就不要来了”之类的话。
舒家清苦脸,他可不是不想说,他是越着急越说不上来啊!还有费骞这个坏小子,明知道他自己英语不好还要这样刁难人,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生气归生气,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舒家清当然知道费骞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更何况他平时对自己称得上是言听计从,这一次肯定是因为被自己上回说的话给恼到了,才会到了现在还故意找他麻烦。
于是,舒家清转了转眼珠,放缓了声音央求道:“Iknow,Ikonw,mygoodbrother,helpmeoutwiththistime,IpromiseIwillneverdothisagain.”
果然,费骞脸上那岿然不动的冷硬开始土崩瓦解,就像是寒冬的冻土遇见了夏日的暖阳,那了无生机的皲裂地面居然也开始焕发了生动的活力。
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意爬上了费骞的唇角,他对着舒家清眨了眨眼睛,像个小小诡计终于得逞的孩童那般说道:“Iwilldowhateveryouwantmetodo,mylittlebrother.”
“……”
不过不管费骞这个人再怎么腹黑,他对待舒家清总归是言出必行的。所以在接下来的讨论时间里,他就自觉地主动承担起组内的分析讨论领头人的职责,头头是道地将他们这一方的辩题分析的透透彻彻,还十分有条理地列出了待会儿要讨论的一二三四。
舒家清刚开始还能勉强听懂一点费骞说的英语,可是到了后来,他听得云里雾里、十分吃力,到最后更是入耳的全变成“&%%……#¥%%%……@@@¥**……”,所以,舒家清直接破罐破摔,歪在坐垫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平”,连听都懒得听了。
组内讨论完之后,在Miss杨的要求下,每组又要选出一个代表代替本组参加和其他组的辩论,舒家清他们这一组就毫无疑问是选了费骞做代表。
最后的辩论现场颇为精彩,另一个二班的女同学英语口语也很厉害,和费骞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辩论起来,颇有几分唇枪斗舌箭的意味。就连第一次见到费骞说英文的Miss杨脸上都露出了意外又欣喜的神情。
舒家清打起精神去听,虽然没法完全跟上,但总算也能听的个七七八八。所以他听出来在这场纯英文的辩论中,费骞明显论点更充分、更详实,举的例子也更多、更到位。
渐渐的,舒家清脸上也浮现出有些小得意的神色,因为他发现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Miss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仅仅是第一次来参加英语沙龙的费骞身上。
在场的女生们,尤其是那个姜思纯,看着费骞的眼神里简直就是裸地写着“崇拜”这两个字了。
十几分钟之后,Miss杨宣布这一次辩论赛的获胜方为舒家清他们小组,全场MVP也毫无悬念的就是费骞了。
作为奖励,Miss杨送了费骞一本纯英文的科幻小说,舒家清没看懂名字,但听Miss杨好像提起这本书获得过什么什么科幻大奖。费骞没有推脱就收下了,还客气地跟Miss杨道了谢。
Miss杨邀请费骞和舒家清下一次再来参加英语沙龙,费骞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扫了一旁的舒家清一眼,然后回答需要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Miss杨自然也不会勉强,当即便笑着同意了,还在舒家清他们离开的时候说了很多鼓励的话,还说期待他们下次再来。
离开Miss家之后,舒家清、费骞和白冰、姜思纯四个人一起往小区门口走。路上的时候,白冰顺口提议道:“家清,你们要坐几路公交车?还是坐地铁?”
“哦,我们有人接。”舒家清笑着含糊道。
“哦,你们家长要来接你们啊。”白冰的口气中暗含着失落。
“恩。”舒家清不想说太多,便随口应了一声。
两个女孩子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白冰便看着舒家清,有些小心地试探着问:“那个,家清,你家里是住哪个方向啊?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把我们捎到地铁站啊?”
人家女孩子话都说到这里了,舒家清也不好意思拒绝,便点头同意道:“当然没问题,就顺带捎你们过去,耽误不了多久的。”
于是,出了小区门之后,舒家清就请两个女孩子上范伯停在路边的汽车。
考虑到后面坐4个人稍微有点挤,舒家清便想让费骞坐在副驾,自己和两个女生坐后面。毕竟这个家伙总是摆着一副臭脸,不用问也知道肯定不会想和两个女生坐在一起。
可是出乎舒家清预料的是,在他颇为绅士地打开车门、将两个女生请进车里,然后自己也准备跟在后面钻进去的时候,费骞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然后不容置疑道:“我坐后面。”
“啊?”舒家清直发愣,甚至还有一种自己出现了幻听的错觉,“你、你说什么?”
可费骞却脸不红心不跳地镇定道:“我坐后面,你坐前面。”
舒家清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他对坐哪里这件事没什么在意,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坐后面没事吧?”
说着,舒家清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车里,那意思就是问费骞跟那两个女生挨着坐会不会觉得尴尬。
“没事。”费骞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握着舒家清的小臂将他的身体往车前头推了一下,催促道,“快上车吧。”
“哦、哦。”
于是,舒家清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就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原本应该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的一路,因为费骞这个临时强硬要求换位置的举动而变得有些莫名的沉闷和诡异。
费骞自不用说,除了舒家清,他几乎不跟其他人搭话,更不用说对方还是抱着他认为的“不轨之心”接近舒家清的两个女生。
而这一边,白冰忌惮于费骞那张冷硬默然的脸,压根就不敢跟他搭话。倒是对费骞有所好感的姜思纯在经历过刚刚在Miss杨家里的英语沙龙,有了点跟费骞说话的勇气,一路上都在很努力地去跟费骞交流,而费骞总算是保有了最基本的绅士礼仪,没有过于明显地拂了姜思纯的面子,对方说的每一句他都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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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坐在前排的舒家清也跟着松了口气。
将两个女生送到了地铁站之后,范伯正准备开车离开,费骞却抢先一步叫了停。
“?”
“?”
坐在前排的范伯和舒家清同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然后通过前排的后视镜莫名其妙地看向费骞,等待他给出一个回答。
“家清,你来后面坐。”费骞沉静地开口,“我有事要跟你说。”
“……好。”
一直到舒家清在后排、费骞的身边坐好,范伯才再次发动了汽车,缓缓汇入了纵横的车流。
舒家清偏着头看费骞,等他开始跟自己说事情。
费骞没有直视舒家清的眼睛,他抬手掩唇、难得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才道:“这个英语沙龙,以后不要来了。”
虽然这一句是陈述句的口气,但费骞说的并不怎么肯定,反而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就差把紧跟着的那句“好不好”给脱口而出问出来了。
费骞一向笃定、沉稳,极少会露出这种好像极力想要舒家清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
舒家清觉得稀奇、又觉得好笑,便故意不答应他、而是问道:“为什么啊?经过这一次我发现我的英语口语真的不好,需要多练练。来这里练习不是很好吗?反正我们周末在家也没什么事做、爸爸也没有给我们报额外的辅导班。”
果然,舒家清说完这话就看到费骞拧起了眉头,甚至就连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有些焦躁;“你想练口语我陪着你就是,听力我们原本就是每周都练,我可以监督你好好去听。至于说你也可以在家跟我说,我愿意陪着你练,咱俩一对一练习,效率不比在那个什么英语沙龙里来的高得多?”
“而且你之前说的,什么要让我多跟女生相处的那个原因,”费骞继续道,“我也觉得效率太低、浪费时间、没有意义。”
舒家清哑然失笑。
虽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费骞并不怎么想来参加这个英语沙龙、也并不怎么想让自己来参加,但看费骞这一次在沙龙现场出尽了风头,又是得第一、又是频频跟那个姜思纯互动、又是被Miss杨倾情赠送获胜礼物的,舒家清开始有点不懂费骞为什么不愿意继续了。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不是都很爱出风头、很爱在女孩子面前表现耍帅的吗?为什么费骞还会不愿意呢?这说不通啊!
看舒家清一脸欲言又止的思考着什么、却迟迟不肯回答,费骞忍不住有些焦急地追问道:“怎么不说话?”
看着费骞一张焦急的、等待着自己回答的俊脸,舒家清实在不忍心就此拒绝。在他眼里,费骞几乎每时每刻都是一副沉稳镇定的、过于早熟的、没有一丝孩子气的样子,所以眼下这种真正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会焦急、会不安、会忐忑的样子实在是太过难能可贵。
也只有是在此时,舒家清才会真正想起眼前这个刚刚年满14岁的少年,一直在认真尽责地承担着自己“哥哥”的职责,但实际上,他也还只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罢了。
于是,在费骞这种颇能扰乱舒家清心智和决定的目光当中,他决定顺毛捋道:“好啦,如果你实在不想去的话那我们就不去了,这样可以了吧?”
到底还是个孩子,在真情流露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转变的很快。舒家清的这句话一出来,费骞一直紧拧了半晌的眉头终于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很淡很淡的微笑脸。
“放心,”费骞紧接着又说,“如果你真的想提高英语口语,我们每个周末在家里可抽出2个小时的时间来进行对练,平时在学校里如果你也想练,我们可以在宿舍举办英语沙龙,让李凯和朱一帆也加入进来,频率的话……”
“……”猛然想起刚刚在Miss杨家里听费骞说英文仿若听天书的舒家清赶紧打断道,“额,这个不急,以后再说,哈哈,反正现在英语考试也不考口语。”
费骞有些疑惑地看了舒家清一眼,像是不明白一直想去英语沙龙的舒家清为什么又突然拒绝的如此彻底,但他还是很配合地点了点头:“也好。”
本想带着自己家傻乎乎、心理不开窍的傻孩子出去跟女生多多接触、见见世面不成,反倒差点把休闲时间葬送在英语口语这件自己根本就不在乎的事情上面,舒家清回过神来,都有一种逃过一劫的、劫后余生的感觉。
……我为什么要没事找事,舒家清在心里痛定思痛地想,现在的学习压力已经这么大了,我周末还怂恿费骞去参加什么英语沙龙,在家躺着玩游戏他不香吗、去游泳馆里玩水他不香吗!既然费骞都对那个姜思纯不感兴趣,不想再通过这种方式与她有过多接触,我又为什么要再趟这一趟的浑水!
于是,自那天回家之后,舒家清就再也不会提起去参加英语沙龙的事情了,相应的,关于让费骞能有机会跟女生单独相处的这件事情也就跟着被搁置了。
对此,白冰表示非常可惜,并且还数次在课间的时候找到舒家清,表示希望他可以继续去参加Miss杨的沙龙,并且Miss杨也问起过他们为什么以后都不再参加了。
舒家清当然不会把他理解的实际原因告诉白冰,只道他们周末有了其他安排,没法再按时去参加Miss杨的英语沙龙了。
鉴于舒家清已经把拒绝的话说的十分明确了,所以即使白冰心里还是想让舒家清和自己同去,但表面上也总归是不好再坚持了。
至于三班的姜思纯,在那之后也来他们一班借着找白冰的名义找过几次费骞,奈何费骞对她的态度是自始至终的冷淡和疏离,人家小姑娘说来说去还是面子薄,最终也就不再出现了。
至此,舒家清认为这件事情应该就算是翻篇了,直到有一天,在半个月一次的生理卫生课上,他收到了一封带着香气的、粉色的信。
那封信就放在舒家清的桌斗里面,他拿生理卫生课的教材是发现的。
面对着这样一个明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舒家清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可能是什么。
他脑子一热,就偷偷摸摸地将那封信拿了出来,小心地夹在了书本里,心脏砰砰跳着想要趁着待会儿上课的时候偷看一下。
可哪知上课之后,教生理卫生课的孟老师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们把书本打开、然后跟着幻灯片一起去讲课,反而是让同学们随机四人一组,对上节课讲过的男生女生的第二性征进行讨论。
一听要分组,坐在舒家清旁边的李凯立刻朝后看去,示意费骞跟朱一帆赶快过来跟他们俩组队。
由于是自由分组,并且讨论内容是之前讲过的男生女生青春期发育的第二性征,所以班级里的男生女生也自然就分开了组,大多数人都是选择自己宿舍的同学为一组。毕竟讨论这种生活上的话题,还是同吃同住的舍友之间比较好聊得开。
很快的,费骞和朱一帆就拿着自己的书本来到了舒家清和李凯的旁边,坐在了他们后排空出的位置上。
“上节课咱们讲了啥来着?”李凯一边抓着头回忆,一边翻开书本到了上一节课讲过的地方。
朱一帆和费骞也很自然地打开了书本,看着上节课讲过的内容开始了讨论。只有舒家清有些做贼心虚地按着课本,一时并不太想把书翻开。
“家清,怎么了?”费骞发现了舒家清的异样,便低声问道。
“额……没事。”舒家清有些尴尬地用手指碰了碰鼻子,“那个我记得上节课好像讲的是男生第二性征会发育的部位是喉结,还有那个……”
舒家清一边回忆着,一边故作镇定地打开书,也学着另外三小只的样子把书往上节课讲过的地方翻。
哪知刚刚随便夹进书本里的那封粉色的信突然就毫无防备地从书页之间掉出来,掉到了舒家清的脚边。
……
舒家清快速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便想趁着另外几人没有在意的时候弯腰把信捡起来。哪知当他弯下腰、捡起信再起身的时候,费骞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和他手中的那封粉色的信,用足够四个人全都听见的声音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一时间,朱一帆和李凯也都注意到了舒家清手里的那封粉色的信。
“……”被现场抓包的舒家清迅速地把心塞回书本里,无奈道,“没什么,刚刚我们说到哪儿了?”
“哎家清,你怎么还用粉色的纸啊?”李凯一脸嫌弃地说,“那不都是女生用的嘛!”
“……我随便找了张纸。”舒家清胡乱一答,便把话题往其他地方带,“孟老师为啥要让咱讨论这啊,这喉结长就长了,有啥可讨论的嘛!”
幸好,朱一帆上了钩,很有学习精神地认真回答道:“可能是想让我们通过讨论的方式加深对自己身体的认识?”
“我看不是。”李凯也顺势忘了刚才的小插曲,顺着朱一帆的话道,“我觉得孟老师是想让我们比一比,看谁发育的比较快!你们看,我的喉结……多明显!”
说着,李凯仰高了脖子,露出自己那一截又细又长的脖子,让另外三个人看他那脖颈中间微微凸起的喉结。
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下来,舒家清也不由松了口气,笑着调侃起李凯来。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坐在他身边的费骞却没有轻松,反而还用他那双深沉晦暗的眸子盯了舒家清很久,直到舒家清再次将视线投向自己这边之前才移开了目光。
每一次的生理卫生课大家都既紧张又期待,因为伴随着身体的发育、随之而来的懵懂春心也充斥在每个孩子的心中。
所以下了课之后,男生女生便又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互相讨论着青春期男生女生的那种幼稚又敏感的话题。
舒家清却没什么心思讨论,他现在只想看看那封粉色的信是谁放到自己桌斗里的。于是他便借口要去上厕所,将那封信从书本里拿了出来,准备到洗手间里一个人先看看。
一路来到洗手间,舒家清看到最后一个小隔间是开着门的,便准备进去落锁。哪知他人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就被另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门给顶住了。
舒家清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费骞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自己来了洗手间,此时正直立在门口,伸长了一条手臂牢牢地顶在门上,不让舒家清关门。
“……”舒家清下意识地就把那封粉色的信往自己身后藏,同时有些磕巴地问,“小骞、你、你怎么来了,也要那个、上厕所吗?”
费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手按着门、一手掌心向上伸到了舒家清的面前,简单道:“东西,给我。”
作者有话说:
通告,周一更新会晚点,要到十一点之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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