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拽了回来,深吸一口气,将语气里的躁郁压平,转而说起了正事。
“明天的巡查路线,以及几个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点,你需要提前熟悉。”
说着,他也不等李溪回应,便径直走到房间内那张唯一的金属小桌旁,打开光脑开始讲解。
“我们从这个方向切入第七区段,这里是相对安全的路径,但要注意侧翼的冰裂谷,风向不对时,很容易形成视觉盲区。”
这个转折有些生硬,但内容却切中了要害。
李溪原本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怔,抗拒的神色稍缓。
深蓝防线不是儿戏,任何一点信息都可能关系到生死。他确实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本拒绝这样的讲解。
见李溪没有出声反对,只是沉默地走了过来,视线落在光脑上,摆出了倾听的姿态,萧望之心中那股无名火似乎被一丝微不可查的得逞感替代。
他继续往下说,语速平稳,条理清晰,确实是在认真传授着用鲜血换来的经验。
然而,他的目光却渐渐无法从近在咫尺的人身上移开。
室内昏暗的灯光柔和地勾勒着李溪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他思考时细微的表情而轻轻颤动。
因为听得认真,他抿着唇,秀气的眉头偶尔会因为听到特别危险的地方而轻轻蹙起。
萧望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胸腔里那股刚刚平复些许的鼓噪,又以另一种形式,更凶猛地席卷而来。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滚烫的、带着痒意的渴望。
他想用手指抚平那微蹙的眉头,想用指尖感受那睫毛颤动的频率,更想在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被他圈定、受他庇护的所有物。
他的讲解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向光脑的手指也停顿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捏紧。
李溪正听到关键处,发现声音停了,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瞬间,撞入了那双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深邃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太过直白,让李溪心头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门外清晰地传来了几下敲门声,伴随着孟青带着关切的声音:“小溪?你睡了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李溪的呼吸猛地一窒,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好整以暇站在那的萧望之,眼神里充满了惊慌,绝不能让他被发现!尤其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李溪急忙朝着门口方向提高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却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已经休息了,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的孟青似乎顿了顿,但并未离开:“就几句话,关于明天巡查的路线,我觉得需要再确认一下。你开下门?”
李溪急得额头几乎要冒汗,正想再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一旁的萧望之却忽然动了。
他像是觉得很有趣般,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随即,他穿着军靴的脚,看似随意地、实则重重地往前一伸。
福书网:
“哐当!”
靴跟精准地踢在了桌旁的椅子上,发出一声在寂静房间里显得无比突兀的撞击声!
这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李溪耳边,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果然,门外的孟青立刻警觉起来,敲门声变得急促:“小溪?什么声音?你没事吧?!”
完了!
极度的紧张和恐慌让李溪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一手猛地捂住了萧望之那张惹是生非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结实的小臂,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压制他,阻止他再发出任何声响。
萧望之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扑上来,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
刹那间,两人以一种极其暧昧且紧绷的姿势贴在了一起。
李溪整个人几乎半趴在萧望之身上,手掌下是对方带着灼热体温的唇瓣,指尖甚至能感受到他细微的呼吸气流。
另一只手抓着的臂膀肌肉坚硬如铁,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到其下蕴含的爆发力。
萧望之身上那股独属于他的强势荷尔蒙,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李溪牢牢笼罩。
而萧望之,在被捂住嘴的瞬间,身体有片刻的僵硬,随即迅速放松下来。
那双深邃的眼睛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微微眯起,里面翻涌着更加浓烈、更加晦暗难明的兴味。
他没有挣扎,就这么任由李溪捂着,目光如同黏稠的蜜糖,紧紧缠绕在近在咫尺的、因为惊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在李溪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他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亲吻上了他的掌心。
李溪浑身剧震,大脑一片空白。
那触感太过鲜明,带着不属于自己的灼热温度,几乎要将他烫伤。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萧望之并不满足于浅尝辄止,反而如同最狡猾的蛇一般,辗转过每一个紧闭的指头,带着强烈的探索欲。
李溪用力想要抽回手,可手腕却被萧望之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他只能强自镇定,红着眼睛瞪向萧望之,才朝着门口喊道,声音却因为此刻的姿势和紧张而带着不自然的紧绷。
“我没事,不小心、不小心撞到床脚了!路线明天再说吧,我真的很累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孟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溪紧绷的神经才略微一松,他不敢抬头去看那双仿佛能噬人的眼睛,只得偏着头,用尽全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疏离,带着明确的逐客意味。
“他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然而,连番的情绪冲击之下,他本就清润的嗓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微哑,又因强装的镇定而显得柔软,尾音甚至带着一丝不轻颤。
这声音低低地萦绕在狭小的空间里,不像命令,反倒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搔刮过心尖。
这声音,非但没有让萧望之收敛,反而瞬间将他眸底强行压制的暗火点燃成了燎原之势。
他看着李溪那副惊慌失措、面红耳赤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幽光,低笑出声。
“捂得这么紧,是想闷死我吗?”
李溪不想再跟他说话,指着门示意他赶紧离开。
萧望之没有再为难他,带着一身愉悦又未餍足的心绪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出发的哨声尖锐地划破了哨塔的寂静。李溪穿戴整齐,跟在孟青身后。
一个身影有些犹豫地靠近了李溪。
那是一位看起来年纪很轻的哨兵,容貌清秀,甚至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他叫王向阳,是从图兰塔来的,这是第一次上战场。
此时,他脸颊涨得微红,眼神有些腼腆,不敢直视李溪,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东西。
“李、李溪向导,这个……送给你。”
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卧着一只用雪做成的小兔子。
那兔子栩栩如生,耳朵微微竖起,形态憨拙可爱。奇异的是,这雪兔并非寻常冰雪,它通体散发着极其微弱的、纯净的银白光泽,触手微凉,却并无刺骨的寒意,反而像一块上好的凉玉。
李溪愣住了。
他其实很少跟哨兵打交道,唯二熟悉的就是讨厌的萧望之和严肃的韩潮了。
此时,看着年轻哨兵眼中纯粹的、不掺杂质的善意和隐隐的期待,他不太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接过那只冰凉却不会冻手的雪兔子。
“谢谢,很可爱。”
年轻哨兵见他收下,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有些羞涩的笑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
李溪看着掌心里那只晶莹的小兔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地将其放入了外套的口袋里。
萧望之盯着李溪收起雪兔时那瞬间柔和下来的侧脸,眼神阴鸷得几乎要凝结出冰碴。
不值钱的玩意,也好意思送给李溪!要是他喜欢,他可以给他做一万只!!
MD,心机狗!
军用飞艇在能见度极低的狂风暴雪中艰难前行,引擎的轰鸣声被呼啸的风声撕扯得断断续续。
“就是这里了。”
负责监测的士兵声音紧绷。
透过舷窗向下望去,饶是身经百战的哨兵们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下方皑皑白雪之上,聚集着数十只体型硕大、通体呈现冰雪般半透明的生物,雪螳螂。
它们镰刀状的前肢如同两柄锋利的冰刃,复眼闪烁着冰冷嗜血的光芒。
“行动!”
萧望之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他率先拉开舱门,身形如同矫健的猎豹滑了下去,精准地落在雪螳螂群侧翼,瞬间吸引了大量火力。
其他精锐哨兵紧随其后,迅速组成战斗队形。
几乎在哨兵们落地的同时,一股温和却无比坚韧的精神力场,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
是孟青。
他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防御系统,为每一个哨兵抵御来自雪螳螂的精神污染。
战斗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只雪螳螂的能量核心被萧望之一脚踩碎,雪地上只剩下无数破碎的冰晶残骸。
危机解除。
李溪在飞艇上看着这一切,只觉得自己仿佛在看一场特效大电影。
“能量异常源头的波动并未完全消失,反而在战斗结束后有增强的趋势。”
监测员报告道。
萧望之眯起眼,当机立断。
“就地扎营,建立临时观测点。我们需要弄清楚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命令被迅速执行。哨兵们开始清理出一片安全区域,飞艇则在附近一处背风的冰崖下悬停,作为指挥和支援中心。
李溪一下飞艇就打了个冷颤。
好冷啊……
李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暴露在空气中的脸颊和鼻尖早已失去知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冰碴,从喉咙到肺腑都是一片冰冷的刺痛。
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臂,指尖深深陷进臂弯,却连一丝暖意都挤不出来,只有一片僵硬的麻木。
孟青对几个哨兵做完精神疏导,注意到李溪异常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抖的身影,眉头困惑地蹙起。
他快步走过来,语气带着不解:“小溪?你怎么会这么冷?我们的作战服是特制的恒温材料,理论上足以抵御这种程度的低温。”
他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温度,确认并没有异常骤降。
李溪嘴唇翕动,却无法解释。
是特制的没错,但那是根据哨兵和向导那经过强化、非人般的体质设计的!
对于他这个来自蓝星、原装正版的脆弱身体而言,这种级别的严寒根本就是要命的!
就在这时,一片带着炽热体温的阴影笼罩下来。
萧望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干脆利落地解开了自己作战服的外层,然后手臂一展。
带着他灼热体温和强烈气息的作战服外衣,猛地将李溪整个裹了进去!
李溪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想挣脱。
然而,拒绝的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股汹涌而来的、近乎救命的暖意彻底击溃了。
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衬,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坚实、滚烫的肌肉线条。
那热量是如此霸道,如此真实,瞬间驱散了刺骨的寒意。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可身体的本能却贪婪地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热源。
他僵硬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瞬,甚至产生了一种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紧紧嵌合进那片温暖源泉的冲动。
萧望之清晰地感受到了怀里身体从僵硬抗拒到微微发软、甚至无意识向他靠拢的细微变化。
他结实的手臂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将李溪更紧地按向自己胸口。
他低下头,看着李溪冻得发白的侧脸在自己体温的熏蒸下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那双总是带着抗拒的眼睛此刻因为舒适而微微眯起,带着点懵懂的湿润。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舒爽的满足感,如同暖流般瞬间冲刷过萧望之的四肢百骸。
他喉间发出一声极低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哼笑,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还冷么?”
李溪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发顶蹭过萧望之的下颌。
但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他总不能像个需要时刻抱在怀里的婴儿一样,全程挂在萧望之身上执行任务吧?
先不说这成何体统,单是想到要一直维持这样亲密到令人窒息的姿势,李溪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可脱离了这温暖源,那刺骨的严寒他又确实无法承受。现实与羞耻感在他脑中激烈交战,让他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
一旁的孟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心中虽有疑惑李溪为什么这么怕冷,但眼下显然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无奈地笑了笑,对着萧望之示意了一下不远处已经搭建好的临时帐篷。
“萧上校,你先带小溪回帐篷里避避风吧,这里的后续清理和警戒布置,有我在就行。”
萧望之闻言,眉梢几不可查地一挑。这简直是正中下怀,他求之不得。
他应得干脆利落,手臂一个巧劲,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就朝着帐篷走去。
李溪猝不及防,身体瞬间悬空,惊得低呼出声,手脚并用地想要挣扎。
“萧上校,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萧望之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抱着他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收得更紧了些。
“别乱动,你想再冻成刚才那样?”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李溪的软肋,他挣扎的力道瞬间弱了下去。
他最终自暴自弃般地停止了挣扎,将滚烫的脸埋进了萧望之的颈窝,试图逃避周围可能投来的目光,也掩盖住自己脸上无法控制的升温。
福书网:
萧望之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般的弧度,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帐篷。
帐篷里,能量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萧望之坐在简易折叠桌前,专注地盯着光脑屏幕,处理着后续报告和能量监测数据。
李溪躺在他的怀里,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天黑。
萧望之看向他。
“醒了?监测数据没有异常波动,附近也没发现新的异兽踪迹。饿不饿?有高能量营养剂。”
李溪的胃确实因为长时间的饥饿而有些空落落的,他下意识想点头,但一个更迫切、更私密的需求瞬间涌了上来,压倒了对食物的渴望。
他想上厕所。
帐篷里显然没有这种设施,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解决问题的方式原始而直接。
去外面,随便找个背风的雪堆后面就地解决。
但这个方法显然不适合他!
他毫不怀疑,以自己这脆弱的蓝星人体质,可能裤子还没完全褪下,人就已经冻僵了!
于是,在萧望之询问的目光下,李溪猛地摇头,声音因为心虚和窘迫而有些发紧,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
“不、不用了!我不饿!”
萧望之是何等敏锐,李溪那尴尬的眼神、羞耻的脸色,以及双腿不自觉地微微蜷缩的动作,无一不在昭示着他的欲盖弥彰。
一股恶劣的兴味浮上他的眼底。
他突然伸出手,用带着灼热体温的掌心,压了压李溪的小腹。
“啊!”
李溪浑身猛地一颤,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从他的身上弹起。
他的脸色瞬间爆红,眼睛水汪汪地瞪向萧望之,语气里透出可怜的颤音。
“你、你干什么?!”
萧望之低笑一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用力地握住他的腿。
丰腴的大腿肉陷入他粗糙的指头肚里,清晰地传来一种极度柔软的触感,像是一块被小心翼翼捂暖了的、细腻的膏脂。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李溪通红的耳廓。
“别硬撑了,憋坏了怎么办?还是说,你想等憋不住了,然后洒我一身?”
李溪被他直白的话震得眼前发黑,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萧望之的视线牢牢锁在李溪身上,那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窘迫的模样,瞬间点燃了他心底的暗火,想要狠狠欺负他、看他更加无措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
他喉结滚动,眸光暗沉得不见底。
随手从旁边的物资箱里拿起一个空的宽口塑料瓶,放在桌子上。
然后,稳住他纤细的腰肢,不让他乱动。
李溪猛地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就要向后缩。
“不、不要,我自己来。”
萧望之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别动。”
微凉的空气瞬间侵入,激的李溪浑身一颤。
萧望之的眼瞳几乎收缩到了极致,恨不得将眼前的景致刻到心里去。
李溪的手指无力地垂着,粉嫩的指尖微微充血,仿若被红色侵染的白玫瑰。
纤细的眉尖微微皱着,透出承受不住风霜雨雪的清愁。
脚背绷紧,青色的血管显出几分脆弱。
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易碎的纯净感,形成了强烈的、足以摧毁理智的冲击力,让萧望之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沸腾、逆流。
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此时更是凝聚出暗色的风暴,想要将这抹纯白的茉莉,撕成碎片。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浮现,指尖的温度滚烫到了极致。
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萧望之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令人心慌的指导意味。
“好了。”
李溪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强烈的羞耻心和紧张感让他根本无法放松,身体绷紧得像块石头。
他带着哭腔,绝望地摇头,晶莹的泪水终于从眼角一滴滴地滑落。粉白色的脸颊,像是刚刚成熟的桃子般动人。
“我、我不行……”
萧望之故意凑得更近,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尖,用一种吓唬小孩般的语气,低哑地说:“快点,再这样下去,这么冷的天,小心冻坏了,以后可就不好用了。”
这半真半假的威胁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击溃了李溪的心理防线,他呜咽一声,最终还是在极度的羞耻下,选择了妥协。
声音在寂静的帐篷里响起。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指缝中汹涌而出。
一滴泪珠悬在他的下巴上,将落未落,像清晨花瓣边缘的露水,脆弱得让人想要舔掉。
萧望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
一股强横、黑暗的欲望,因为这极致的脆弱和掌控感而疯狂喷张。
看,这个让他心心念念、躁动不安的人,此刻正因为他的帮助,而露出如此不堪一击、完全依赖他的模样。
这种绝对的、近乎残忍的掌控感,混合着心脏因怜惜而产生的抽痛,形成一种极其扭曲而强烈的快意,如同毒液般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李溪的香气。
萧望之伸出手,没有强行去拉开李溪捂着脸的手,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那个颤抖不止、羞耻到几乎要融化掉的纤细身体,整个揽入了自己怀中。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贴在李溪滚烫的耳畔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的喟叹。
“哭什么?不是帮你解决困难了么?”
傍晚。
帐篷帘被掀开,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气,孟青端着两份加热好的高能量营养剂走了进来。
当他看清帐篷内的情况时,脚步不由得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萧望之依旧坐在那张折叠椅上,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只是周身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餍足中夹杂着侵略性的气息,让同为孟青感到不适。
而李溪则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蜷缩在保暖被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裹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茧子,一动不动。
孟青的没有立刻去惊动李溪,而是先将食物放在小桌上,然后对着萧望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声道:“你,先出去。”
萧望之挑了挑眉,倒也没坚持,利落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经过那团被子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暗芒,随即一言不发地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直到确认萧望之离开,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孟青才走到行军床边,语气放缓,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和:“小溪?他走了。我给你带了吃的,先起来吃点东西?”
那团被子蠕动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被角才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隙,露出李溪一双通红、湿润,明显哭过的眼睛,以及小半张还带着不正常潮红的脸颊。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确认萧望之真的不在了,才放松下来。
孟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一紧,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放得更轻:“发生什么事了?”
李溪猛地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眼神躲闪:“没、没有!就是有些害怕,想赶快回到图兰塔。”
孟青心口一痛,知道这里对他来讲有些难以接受。但任务已经开启,想要回去,只能等待。
“先吃点东西吧,补充体力。不管发生了什么,有我在。”
李溪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接过食物,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过饭,孟青又跟他聊了几句,见他冷得厉害,只能叫回萧望之。
为了把萧望之留给李溪,他必须承担起萧望之的责任,也不敢多作停留,警告了萧望之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萧望之好以整暇地把李溪再次裹进怀里,轻笑声如同恶魔的低语。
“何必这么抗拒,只是简单的帮助罢了。你可别让孟青向导看出异样,否则万一他问起,我只能实话实说了。”
李溪看着他得寸进尺的样子,差点气晕过去,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李溪的手心被震得发麻,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眶通红,死死瞪着萧望之。
萧望之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戾气,反而像是被这一巴掌彻底点燃了某种诡异的兴奋,骤然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滚烫,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酣畅淋漓。
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过自己刺痛的唇角,动作慢条斯理,目光却如同黏稠的蛛网,紧紧缠绕着李溪因为震惊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打得好,就是这样。”
他猛地逼近,气息灼热地喷在李溪煞白的脸上。
“记住这种感觉,记住是谁让你失控的。如果不解气,你还可以再多打几巴掌。”
这一巴掌,没有换来清醒和距离,反而像是往熊熊烈火上泼下了一桶热油,让萧望之的欲念,燃烧得更加疯狂。
李溪彻底惊呆了,那双还氤氲着水汽和怒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挨了打,不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一副一副被取悦了的、甚至更加兴奋的表情?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像只被踩了尾巴又无可奈何的猫,只能竖起全身的毛,用最凶狠的眼神瞪着那个危险又不可理喻的男人。
可这瞪视,在萧望之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滚烫而专注的目光下,显得如此无力,甚至着点自投罗网般的娇憨。
意识到自己的怒视可能根本不起作用,甚至可能再次助长对方的诡异兴致后,李溪默默地缩回头,安静地当起了鹌鹑。
算了,他不跟变态斗!
萧望之宠溺地将他抱紧,只恨不得这风雪呼啸到永久。
是夜,深蓝防线的寂静被无限放大,只剩下帐外风雪永无止境的呜咽。
李溪是在一阵剧烈的心悸中猛然惊醒的。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突突地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在那呼啸的风声间隙,他似乎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缥缈如天籁的歌声,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魔力,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冰冷甜腻气息的迷蒙幽香,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怎么了?做噩梦了?”
萧望之爱怜地擦拭着他额头上的细汗。
福书网:
李溪却顾不上这些了,手指死死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惊惧的颤音。
“歌声……还有香味!你听到了吗?闻到了吗?我头好痛,心跳得厉害!”
萧望之凝神细听,又仔细嗅了嗅空气,眉头紧紧锁起。
“没有。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李溪苍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不像是作假,但身为S级哨兵,他的五感远超常人,若真有异常,他没道理毫无所觉。
为了保险起见,他立刻通过内部通讯,叫醒了隔壁帐篷的孟青。
孟青很快赶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听完李溪带着惊恐的描述,也立刻集中精神,将感知力扩展到最大范围。
片刻后,他同样摇了摇头,眼神凝重却带着困惑:“小溪,我也没感觉到任何异常。”
他走到帐篷角落的能量监测仪旁,屏幕上的数据稳定地跳动着,没有检测到任何突变的信号。”
孟青看向几乎要缩成一团的李溪,放缓语气安慰道:“是不是白天太紧张,做了噩梦?或者是这里的环境压力太大,产生了些许幻觉?你需要放松……”
李溪一时间也有些恍然,难道这些都是他的错觉?
可他分明感觉到,在帐篷外那片被风雪覆盖的漆黑某处,有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正噗嗤噗嗤地破开冻土与坚冰,疯狂地发芽、抽枝、蔓延!
他的视线无法控制地、死死地钉在了帐篷的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帆布,亲眼看见那恐怖生长的过程。
几秒钟,死寂的几秒钟。
然后。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仿佛整片冰原都被撕裂!大地剧烈震颤,临时搭建的帐篷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帐篷角落里那台一直显示稳定的能量监测仪,屏幕上的数值疯狂飙升,刺耳的尖啸警报瞬间划破夜空!
萧望之和孟青的脸色在警报响起的剧变,身体如离弦之箭般猛地窜起,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李溪手脚冰凉地走到帐篷边缘,掀开一个小缝,朝外望去。
仅仅一眼,就让他如坠冰窟,魂飞魄散。
只见原本平整的雪地此刻被巨大的力量拱起、撕裂,一株庞大到超乎想象的异兽矗立在风雪之中。
它形似兰花,通体由晶莹剔透、如同寒冰雕琢而成的枝叶和花瓣组成,在暗夜中散发着幽幽的、冰冷的蓝光。
是雪兰花!
它挥舞着如同镰刀般的冰晶叶片,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凄厉的破空声和漫天冰屑。
所触及之处,坚硬的冻土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临时架设的防护罩闪烁了几下,便在一道冰蓝色光芒的冲击下轰然爆碎!
战斗在瞬间爆发,惨烈至极。
萧望之与孟青如同两道闪电,一左一右悍然迎上。
萧望之的拳风刚猛无俦,裹挟着炽热的能量轰击在雪兰花的主干上,却只留下一个浅坑,飞溅起无数冰晶。
那主干只是微微一颤,反震的力量让萧望之手臂发麻。
孟青的精神力干扰着雪兰花的意识,却收效甚微。
一道冰蓝色光环以雪兰花为中心骤然扩散,几名躲闪不及的哨兵被光环扫中,瞬间连同身上的作战服一起被冻结成了僵硬的冰雕,随即被紧随而至的叶片扫过,化作一地冰碴!
就在这时,李溪看到了那个送他雪兔的哨兵。
他正咬着牙,试图从侧翼发动攻击,吸引雪兰花的注意。
然而,一道快得超出视觉捕捉能力的冰晶叶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凭空一闪。
“噗嗤!”
利刃割裂的闷响,清晰地传入李溪耳中。
年轻哨兵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腰部出现的一道血线。
下一刻,上半身与下半身骤然分离,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猛地从断裂的躯体中喷射而出,在洁白的雪地上泼洒出大片刺目惊心的猩红!
几滴滚烫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溅在了李溪冰冷的脸颊上。
李溪猛地捂住嘴,瞳孔放大到极致,眼前一阵发黑,几乎因这极致残酷、近距离的死亡景象而窒息昏厥。
-------
作者有话说:微吃吧,只吃了百分之四十~
我太难了!改了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