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光泽映照着韩潮毫无表情的脸,他挺拔的身姿站在最高议会的全息投影前。
通讯频道里,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能冻结空气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解释。将一个未经充分训练的E级向导,直接投入深蓝防线巡逻。这项决议,与让他送死何异?”
最高议会长老的虚影,回应得四平八稳,带着程式化的冷漠。
“韩潮上校,请注意你的措辞。图兰塔的每一位向导,无论等级高低,都有义务在必要时为防线贡献力量。更何况,李溪向导此次任务并不困难,仅为A级向导孟青的辅助,风险已在可控范围内。”
韩潮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可控范围?巡逻可能遭遇各种突发状况,你告诉我这叫风险可控?”
面对他的讽刺,虚影的声音透出锐利的质疑。
“韩潮上校,注意你的身份!我们更想知道,你为何对一名普通的E级向导投注如此超乎寻常的关注?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职责范围。”
无形的对峙蔓延开来,韩潮身侧的手悄然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时,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强行切入通讯频道,一个急促慌乱的声音紧随其后,打破了之前的僵局。
“报告!深蓝防线第一哨塔第七区段巡逻小队传回紧急求救信号!他们遭遇S级进化异兽雪兰花!战斗极其艰难,已有人员伤亡!请求立刻支援!重复,请求立刻支援!”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韩潮耳边炸开。
他脸上的冰冷面具瞬间碎裂,被一种极致的凝重和无法掩饰的急迫所取代。
他甚至没有再去看那最高议会的虚影,斩钉截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坐标锁定第七区段!立刻启动最高应急响应预案!通知距离最近的利刃突击队,全速前往支援!我的飞艇将会在三分钟内完成出击准备!”
话音未落,他已豁然转身。
最高议会的虚影在他身后闪烁了一下,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消散在空气中。
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与严寒中失去了意义。
李溪只觉得意识在冰冷与颠簸中浮沉。
最初,他被萧望之紧紧箍在怀里,那炽热的胸膛是他唯一的温暖来源,也是他无法挣脱的桎梏。但这样的姿势严重影响了萧望之的行动和战斗。
在一次惊险地避开雪兰花横扫而来的冰晶巨叶后,李溪用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拼命推搡着萧望之的胸膛,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中破碎不堪。
“背、背上!这样,不行!”
萧望之低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犹豫,迅速调整姿势,将李溪甩到了自己宽阔坚实的背上,用备用的固定带将他牢牢缚住。
“抓紧!”
他低吼一声,再次投身于与雪兰花的周旋之中。
现在,李溪整个人暴露在无情风雪之下。
狂风如同冰刀,轻易穿透了他早已被寒气浸透的作战服,疯狂掠夺着他体内所剩无几的热量。
寒意刺骨,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四肢百骸传来的刺痛,随后逐渐麻木、失去知觉。
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
可他死死咬住了下唇,将脸深深埋进萧望之后颈与衣领的缝隙,试图汲取那微薄的、由对方体温蒸腾出的暖意。
他知道,此刻萧望之在与S级异兽搏命,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攻击,都是在燃烧生命为他们争取渺茫的生机。
他不能,也没有资格成为拖累。
队伍早已在雪兰花无差别的狂暴攻击下被迫分散逃命。作为在场等级最高、战力最强的哨兵,萧望之不能逃。
他必须成为最醒目的目标,吸引雪兰花绝大部分的火力,为其他人,尤争取到撤离的机会。
李溪本应该跟着孟青走的。
在混乱之初,孟青嘶哑的呼喊声曾穿透风雪传来。
可萧望之却像是没有听到般,他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强行将他拽了回来,绑在了自己身上。
“就算是死,我们也得死在一起。李溪,你尽可以反抗。”
记忆中,萧望之那带着肆意侵占意味的笑容,在此刻昏沉的脑海里异常清晰。
萧望之可真自私啊!
李溪的意识模糊地想。
他当然是不想去的,可他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冰冷的泪水刚溢出眼眶就被冻住,他只能在心里,用尽全部的力气,发出最卑微、最绝望的祈求。
请让他活下去。
萧望之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终于利用一处狭窄的冰裂谷地形,暂时甩开了那穷追不舍的雪兰花。
他背着李溪,踉跄着冲进一个背风的冰崖凹陷处,体力与精神力的双重透支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可等他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人放下来,入手却是一片骇人的冰冷和瘫软。
李溪双目紧闭,嘴唇泛着青紫色,脸上却诡异地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萧望之心头猛地一沉,伸手探去,李溪浑身冰冷得像块冰,额头却烫得吓人!
“李溪!李溪!”
他拍打着李溪的脸颊,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回应他的,只有李溪意识模糊间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呓语。
萧望之环顾四周,风雪依旧肆虐,这里并不安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抽出随身的军用短刃,疯狂地在一旁厚重的积雪冰层上挖掘起来。
不过片刻,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人的简陋冰洞被他硬生生刨了出来。
他抱着李溪蜷缩进去,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支应急用的药剂,含在嘴里,嘴对嘴将药剂一点点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始动手剥离两人身上早已被冰雪浸透的作战服。
很快,两人便赤裸相对。
萧望之将李溪冰冷僵硬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用自己滚烫的体温去温暖他。
李溪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灼热。
他的身体镶嵌在萧望之的怀里,仿佛稍稍用力就会揉碎。
萧望之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抚过那段凹陷的腰线,柔和的弧度恰到好处地契合在他的掌心,像是天生就该被他握住。
顺着曲线往下,是饱满滚圆的弧度,很难想象如此纤细的身躯竟会有这样的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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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的指尖无意间划过丰腴的腿侧,那凝脂般的触感让给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冰凉细腻的肌肤,随着他无意识的搓揉泛起了浅浅的红色。
风雪在洞外嘶吼,而洞内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萧望之将脸埋在李溪的脖颈处,每一寸想贴的肌肤都在叫嚣着占有。
怀中的人因为药剂和体温的作用,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但意识依旧模糊,不安地在他怀里蹭动着,发出细微的、如同幼兽般的呜咽。
萧望之低头,看着李溪毫无防备地蜷缩在自己怀里。他那么脆弱,那么安静,生死完全依赖于自己的怀抱。
他的眸光暗沉得如同深渊,一个无比清晰又无比罪恶的念头,无法抑制地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要是,永远都只有他们两个人,该多好啊。
没有孟青,没有韩潮,没有图兰塔,没有这该死的任务和异兽。
李溪会永远这样安静地、无助地、完全地依赖着他,属于他。他的生,他的死,他的温暖,他的颤抖,都只由他一人给予,一人感受。
谁让他当时没有反抗,他就当他允许了。
李溪陷入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他梦见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大学校园,阳光明媚,绿树成荫,同学们抱着书本嬉笑着从他身边走过。
他正享受着这失而复得的平静,天空却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刺骨的寒风呼啸而起,视野尽头,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如同巨大的海啸,以毁灭一切的速度汹涌而来,瞬间吞没了教学楼、操场、以及所有鲜活的生命……
他惊叫一声,猛地从噩梦中挣脱,弹坐起来,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额发。
片刻后,才茫然地环顾四周。
不是冰冷的雪原,这是一个房间,虽然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有床,有桌子,温暖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
得救了吗?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掀开被子下床,然而,被子掀开的刹那,一股微凉的空气接触皮肤,却又猛地僵住。
被子下的身体,竟然!
他的脸瞬间爆红,如同被火烧一般,手忙脚乱地将被子重新裹紧,严严实实地把自己包成了粽子,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又满是窘迫的眼睛。
怎么回事?他的衣服呢?
他试探着,朝着紧闭的房门喊了两声,声音还带着大病初愈的沙哑和虚弱。
“有人吗?”
门外立刻传来了脚步声,沉稳而有力。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是萧望之。
看到他,李溪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
虽然这个男人总是让他感到压迫和不安,但至少,他们现在似乎安全了。
萧望之站在门口,并没有立刻走近。
他黑色的眼眸沉得像化不开的浓墨,里面翻涌着李溪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风暴来临前的海面,平静之下压抑着惊涛骇浪。
凝视了他片刻,萧望之才走了进来,嘴角缓缓咧开一抹笑容。只是那笑容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感和一丝扭曲的满足。
李溪的心跳漏了一拍,总觉得此时的萧望之看起来格外可怕。
萧望之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极其自然地坐了下来,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他靠得很近,身上那股强烈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瞬间将李溪笼罩。
李溪不适应地往后缩了缩,背部紧紧抵住床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们这是在哪里?孟青呢?我的衣服……我需要一件衣服。我感觉已经好了,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
萧望之没有回答他的任何一个问题,对于从李溪嘴里听到另一个人的名字,他很是不满。
他伸出手,撑在了李溪身体两侧的床面上,形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禁锢姿态。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你的房间?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他微微俯身,逼近李溪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从今往后,没有我的允许,你哪里也别想去。至于衣服,你不穿的样子,很好看。”
李溪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从那个冰雪噩梦中清醒过来。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这个陌生的房间,和眼前这个笑容诡异、言语惊人的萧望之。
这、这剧本不对啊!
明明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深蓝防线刺骨的寒风里,在雪兰花恐怖的攻击下亡命奔逃。
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就直接快进到强制爱囚禁戏码了?!这跳跃幅度也太大了点!
他怯生生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探究,偷偷抬眼去瞄萧望之。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俊美锋利,无可挑剔。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吧?
出于小动物般敏锐的求生本能,李溪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质疑和反抗又死死咽了回去。
直觉疯狂报警,告诉他此刻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引爆眼前这个状态明显不正常的男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写满了无措和惊惧的眼睛。
萧望之将他这副只会用那双清澈眼睛怯怯望着自己的模样尽收眼底,原本盘踞在心头、叫嚣着如果李溪敢激烈反抗就立刻用手段驯服他的暴戾念头,竟奇异地被冲散了不少。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阴沉沉让人发毛的笑,而是带着一种被取悦了的、近乎愉悦的低笑。
没想到,这小家伙居然这么识时务?
“吓到了?”
萧望之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了蹭李溪露在被子外、有些冰凉的脸颊。
他凝视着李溪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颤抖的睫毛,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只要你乖,我不会伤害你。”
李溪僵着身体,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萧望之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温度,不容拒绝地穿插进李溪的指缝,与他冰凉纤细的手指紧紧扣住。带了点力道,揉按着李溪的手背。
李溪手上的皮肤细腻得不可思议,触手所及都是一片温软。
在他的抚摸下,那软乎乎的皮肉像是上好的棉花,微微凹陷下去。
萧望之的眸色不自觉地加深几分,好心情地解释道:
“你冻得失去了意识,高烧不退,为了救你,我只能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法。我们之间,已无任何隔阂,肌肤相亲,气息相融,这便已是既成事实的伴侣关系。”
“既然事实如此,我便不能再放任你如同之前那般,被其他哨兵窥探。你必须留在我身边,我们必须结为伴侣。”
“这里是我的私人安全屋,绝对安全,你先安心在这里休养。等外面的事情处理妥当,时机成熟,我会为你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向所有人宣告你的归属。”
李溪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按在地上摩擦。
这都什么年代了?别说他来自现代社会,就算是这个异世界,图兰塔也没听说有这么离谱的以身相许的传统啊!
萧望之不再多言,原本,他也不需要李溪的任何答案。
细致地喂李溪吃完东西,又看着他重新躺下,仔细掖好被角,他才转身,步伐沉稳地离开。
确认萧望之离开后,李溪裹着被子坐起来,环顾这个没有门窗、布满监控的安全屋,企图寻找逃跑的机会。
不管如何,总比葬身在冰天雪地中,好……那么一丁点吧!
暴风雪依旧在第七区段的冰原上肆虐,能见度低得可怕。
韩潮带领的搜寻队伍,在及膝的深雪中艰难跋涉。
他们的首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搜寻幸存者,并避开那头仍在附近区域游弋的雪兰花。
“报告,三点钟方向,发现生命体征信号!很微弱!”一名队员顶着风雪,大声汇报道。
队伍立刻改变方向,谨慎而迅速地靠近。
很快,他们在一個被雪半掩的冰坳里,发现了昏迷不醒的萧望之。
他浑身覆盖着冰霜,脸色青白,但胸膛还有微弱的起伏,强大的哨兵体质让他撑到了现在。队员们迅速将他抬起,进行紧急检查和保暖处理。
韩潮的目光却疯狂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雪地。
没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扩大搜索范围!仔细找!李溪向导可能被雪埋住了!”
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呼啸的风雪,一无所获。
副官靠近,声音沉重。
“上校,我们已经搜索了附近所有可能区域,萧望之少将能幸存已经是奇迹。李溪向导他只是E级,在这种环境下,失去哨兵保护这么久……”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韩潮猛地打断他,眼神冰冷刺骨,比周围的寒风更甚。
“不可能,继续找!”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那个看起来纤细又带着点倔强的身影,怎么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冰天雪地里?
队伍又坚持搜寻了许久,几乎将那片区域翻了个遍,依然没有李溪的任何踪迹。
“上校,我们必须撤离了!其他塔的支援正在汇合点等待,我们需要制定对付雪兰花的计划!不能再耗下去了!”
副官再次劝道,语气带着焦急。
韩潮紧抿着唇,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那股熟悉的、冰冷的无力感再次攫住了他。
理智告诉他,副官是对的,为了一个几乎注定死亡的人,让整支精锐小队和后续计划承担风险,是不负责任的。
但他,没办法就这样放弃。
“你们先带萧望之撤回汇合点,我再去西边那片冰裂谷看看。”
“上校,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执行命令!”
韩潮丢下这句话,不再理会队员的劝阻,转身便独自一人,义无反顾地扎进了更深的雪幕之中。
他在崎岖的冰裂谷中穿梭,精神力扩展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弱的生命迹象。
风雪如同刀子般刮在他脸上,低温侵蚀着他的防护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随身携带的通讯器传来急促的呼叫,告知他萧望之已经苏醒,并有紧急情况需要他立刻返回汇合点参与决策时,韩潮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站在一片空茫的雪地中,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色与不甘。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朝着汇合点的方向,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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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指挥中心。
医疗人员刚为萧望之做完初步检查和治疗。
他靠坐在简易行军床上,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眼神却空洞地望着冰壁,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
韩潮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冷意,径直冲到萧望之面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质问:“李溪向导呢?!你把他丢在哪里了?!”
萧望之的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韩潮压抑着愤怒的脸上,随即又移开,重新归于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紧抿着唇,仿佛失去灵魂般,没有任何回应。
这彻底的沉默,瞬间点燃了韩潮压抑已久的恐慌与怒火。他一把揪住萧望之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冰冷的墙壁上。
“说话!我问你李溪在哪?!”
与冰冷的质问一起的是他抬起的拳头,裹挟着凌厉的风声,重重砸在萧望之的腹部。
萧望之闷哼一声,身体痛苦地蜷缩了一下,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可他依旧没有反抗,只是承受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泛起,仿佛被打的不是他自己。
韩潮双目赤红,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砸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韩上校!住手!”
“快拉开他们!”
周围的哨兵见状,慌忙冲上前试图阻拦。
但暴怒中的S级哨兵岂是那么容易制住的?韩潮如同失去枷锁的凶兽,几个人合力竟一时无法将他完全拉开。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嘶哑和疲惫的声音响起。
“够了!”
孟青站在冰窟入口,脸色并不比萧望之好多少,眼窝深陷,眼眶通红,显然刚刚经历过极大的悲痛。
他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是强行压下的痛楚和不容置疑的冷静。
“打他能把李溪打回来吗?雪兰花的能量反应还在增强!根据数据分析,它很可能正在向完全体进化!一旦完成,别说我们,整个第三区防线都可能被它撕裂!
孟青的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这片疯狂。
韩潮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终于被更大的、冰冷的现实强行压下。
“开会。”
韩潮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可怕。现在的他,又变成了那个冷静严肃的上校,再不见刚才的疯狂。
当最终作战计划敲定后,韩潮独自站在窗户前,望着外面依旧肆虐的风雪,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
一种迟来的、尖锐的痛楚,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
他终究,还是没能护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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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萧望之:小黑屋play!
韩潮:蠢货,是你自己把机会让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