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习惯了独处,如今身边时时刻刻跟着一个存在感极强的韩潮,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两人待在韩潮的宿舍客厅里,气氛沉默。
李溪见韩潮一直专注地盯着手中的光脑屏幕,手指偶尔滑动,似乎在处理紧要军务,便更不敢出声打扰,只好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漫无目的地刷着网页,打发时间。
感觉有些口渴,他悄悄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
经过韩潮身后时,目光无意间瞥过光脑屏幕。那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色彩缤纷、帖子林立的论坛界面,根本不是什么军事简报!
李溪脚步一顿,眼睛瞬间睁大,内心大为震惊。
韩潮居然在刷论坛?
然而,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韩潮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手指快如闪电地一划,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切换成了待机状态。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李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李溪的错觉。
李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疑问咽了回去,也许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韩潮也站起身,替他倒了杯水:“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就好。”
就在这时,窗外原本正常的夜色,突然被一片奇异的光点照亮!
那些光点如同流动的星河,又像是无数只闪烁的萤火虫,密密麻麻地出现在军部上空。
“快看外面!”
“那是什么?”
“从未见过……”
宿舍楼里传来阵阵惊呼和议论,许多人都被这奇景吸引,走到窗边或阳台观望,脸上写满了诧异与惊叹。
可李溪在看到那些光点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冻结。
一股熟悉的、阴冷的的恐惧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是那个东西!它又来了!而且这次,规模更大,更明目张胆!
他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水花四溅。
“韩、韩潮!是它、它来了!那个东西又来了!就在外面!那些光、那些光就是它!”
韩潮的反应快得惊人,在李溪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按下了手腕上的装置,刺耳的全局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军部!
“报告,军部内出现未知能量光点群,疑似与B级向导林悦遇害案相关能量源同种,具有高度危险性,请求立刻启动最高防御预案!”
然而,汇报完毕后,他却依旧稳稳地站在李溪身边,甚至反手握住了李溪冰冷颤抖的手,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
李溪在警报声中稍微找回了一丝心神,无比诧异地看向韩潮:“你、你不出去指挥吗?”
福书网:
以韩潮的身份和能力,此刻理应出现在最前线。
韩潮的目光牢牢锁在李溪苍白的小脸上,声音低沉而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现在最高级别的任务,就是保护你。外面的事,自有其他哨兵处理。”
李溪彻底愣住了。
他当然怕死,怕得要命,可他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让韩潮这样的顶尖战力困守在自己身边,只为了保护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窗外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漂浮在空中的、看似无害甚至有些梦幻的光点,如同受到某种指令,精准地融入了下方那些正在警戒的哨兵体内!
几乎是光点没入的下一秒,那些哨兵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清明瞬间被一片空洞和暴戾所取代。
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动作快如鬼魅,竟然在同一时间,凶残无比地扑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向导!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骨裂声从不远处传来!
李溪眼睁睁看着,一位来不及反应的向导,被原本应该保护他的哨兵同伴,用一种毫不留情的力道,当场扭断了脖颈!
那双曾经充满生机的眼睛瞬间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溪的呼吸猛地一窒。
好可怕……
韩潮清晰地感受到了李溪几乎要崩溃的恐惧,手臂用力,将他更紧地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和存在给予支撑。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窗外混乱而血腥的景象,下颌绷紧。
这种状况,恐怕是异兽无误了。
只是,这么危险的异兽,是如何进入到防备重重的军部?!
窗外此起彼伏的惨叫与混乱的撞击声,不断冲击着李溪的耳膜。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也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宋鹤眠的话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脑海里,韩潮和萧望之,是超越普通S级的存在,更是重要的剧情人物。
如果连他们都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诡异的光点,那么即使韩潮寸步不离,他也将永无宁日。
真正的安全,来自于铲除威胁的根源,而非一时的庇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抬起头,目光盈盈看向韩潮:
“韩上校,麻烦送我去孟青那里。”
韩潮的眉头瞬间拧紧,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如果李溪不在他身边,他没办法保证他的安全。
他试图劝阻,声音低沉:“不行,太危险了。”
李溪含着泪摇了摇头,软绵绵的话语却透出一股坚定:“孟青很强,留在他身边,我同样安全。你不能一直守着我一个人,这里……还需要你。”
韩潮凝视着李溪苍白却坚定的脸,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结合向导,在紧急状况下,拥有对他的绝对决定权。
“好。”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韩潮将李溪安全护送到孟青的宿舍,随即毅然转身,投入外部更加混乱的战局。
随着军部精锐哨兵的大规模出动,混乱的局势开始得到初步控制。
韩潮与萧忆之换上了能够一定程度上隔绝能量渗透的特制作战服,各自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那些被光点控制、失去意识并攻击向导的哨兵。
他们的任务是制服而非杀戮,难度极大。
就在韩潮刚刚利落地将一个狂暴的哨兵按压在地,准备注射镇静剂时,异变突生!
他身边一直并肩作战、深受他信任的副官,不知何时被光点侵蚀,竟调转方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旁边刚刚被韩潮小队救下、惊魂未定的向导!
“小心!”
韩潮瞳孔骤缩,想也没想,身体如同炮弹般射出,一把推开那名吓傻了的向导,同时手臂格挡住副官致命的一击。
“刺啦!”
特制作战服的臂膀处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口子。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几点游离在附近的光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顺着那道裂缝,钻入了韩潮的手臂。
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韩潮心头一沉。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副官的后颈,将其击晕。
随即,他迅速后退几步,与其他队员拉开距离。
将枪支解掉扔给队友,他紧绷着身体,举起双手,等待着预料中的失控降临。
枪口隐隐对准了韩潮,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精神侵蚀并未出现。
韩潮清晰地感觉到,那几颗光点进入他体内后,如同石沉大海般便沉寂下去。
他没有被控制?
韩潮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诧异和困惑。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立刻示意队友用仪器,对他进行精神力扫描。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他的精神力频谱稳定,没有任何被外来能量污染的迹象。
确认自身无恙,韩潮压下心头的重重疑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我没事,继续执行清扫任务!”
只是内心深处,却浮现出疑问。
为什么是他?他与其他哨兵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最近接受过李溪的精神抚慰。
而就在韩潮与萧忆之在外围奋力清剿被控制的哨兵时,向导宿舍区域,这原本被视为相对安全的后方,却遭到了最猛烈的突袭!
不知从何处潜入的一队S级哨兵,眼神空洞,动作却狠戾异常,目标明确地追杀着所有他们能找到的向导。
昔日安宁的宿舍区瞬间化作修罗场,惊恐的尖叫与绝望的哀嚎不绝于耳。
孟青透过窗户,眼睁睁地看着熟悉的同伴在眼前被残忍杀害,温热的鲜血溅在透明的隔离层上,刺目惊心。
他温润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与决绝,猛地攥紧了拳。
“不行!我必须出去!”
说着,转身就要冲向门口。
李溪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孟青!别去!外面太危险了!我们等韩潮他们回来!”
孟青回头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悲伤,轻轻却坚定地拂开了他的手:“小溪,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我是A级向导,我有能力战斗,也有责任保护更弱小的同伴。躲在这里,我做不到。你什么都不用管,乖乖留在这里,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安全回来。”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他无法坐视不理。
看着孟青义无反顾冲出去的背影,李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在这最危急的时刻,他似乎除了拖后腿,根本无法帮上孟青一丁点忙。
外面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残酷。尸体横陈,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孟青已然投入战斗,他强大的精神力不再用于温和的疏导,而是化作了无形的利刃,精准而凶狠地攻击着那些失控哨兵的精神图景。
他确实强悍,出手果决,瞬间便放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S级哨兵,暂时遏制住了他们的攻势。
李溪隔着窗户看着,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然而,敌人的数量远超想象。
其他幸存的向导大多已被吓破了胆,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辅助。
唯有孟青一人,如同暴风雨中孤独的礁石,苦苦支撑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高强度的精神攻击急剧消耗着他的力量,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一个疏忽,他被一名哨兵的精神力反噬,闷哼一声,身体踉跄着后退,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李溪惊恐地睁大眼睛。
眼看另一名哨兵眼中凶光毕露,致命的攻击即将落在脱力的孟青身上,李溪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
救孟青!必须救他!
就在这火石电光之间,那几名正要扑向孟青的S级哨兵,动作骤然僵住!
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定格在了原地,脸上狂暴的表情凝固,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
与此同时。
“砰!砰!砰!”
几声精准的枪响划破空气!
那几名被定住的哨兵应声倒地,额头上出现了清晰的麻醉弹印记。
李溪和孟青猛地转头,只见宋鹤眠正气喘吁吁地站在不远处,旁边是面色冷峻、手持武器的方知有。
宋鹤眠喘匀了气,下巴微扬,带着劫后余生的得意和一贯的倨傲,对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孟青说道:“喂,看见没?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这会儿早就凉透了!还不赶紧好好谢谢我?”
孟青闻言,神色却微微一滞。
他清晰地记得,在方知有开枪之前,那几名凶神恶煞的哨兵的动作就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可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自己当时精神过度紧张,消耗太大,产生了错觉。
他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对着宋鹤眠露出了一个真诚而温和的笑容,郑重地道谢:“谢谢你,宋鹤眠,还有方知有,你们来得太及时了。”
他这份毫不作伪的真诚感谢,反而让习惯了口是心非和冷嘲热讽的宋鹤眠浑身不自在起来。
为了掩饰这种不适,他毒舌的本能立刻爆发,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啧,你可真是随时随地都要保持这种圣父姿态,不累吗?明明没那个本事,还非要冲出来逞英雄,不就是想引人注目吗?真是恶心!”
孟青对于他的刻薄早已习惯,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保护同伴,只是我的职责所在。”
宋鹤眠被他不温不火的态度噎了一下,气得在心里对着系统疯狂吐槽:【系统你看到没?恶心透顶!明明就是靠着主角光环为所欲为,还装得一副深明大义的样子!呸!】
【孟青并无主角自我认知。】
宋鹤眠更气了,说不过孟青,便把矛头转向那些躲在角落里、惊魂未定的其他向导,毫不客气地喷洒毒液:“还有你们!一个个缩在那里当鹌鹑!除了会发抖还会干什么?废物!就知道拖后腿!要不是我们赶来,你们早就一起下去作伴了!”
其他向导被他骂得敢怒不敢言,纷纷低下头,继续当鹌鹑。
宋鹤眠骂骂咧咧了好一阵,直到胸中的闷气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悻悻地住了口。
他指挥着方知有开始清理现场,安置伤员,心里却忍不住再次询问系统:【系统,这到底怎么回事?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又是大规模袭击又是神秘光点的!】
【剧情线受多重因素影响产生波动属于正常现象。宿主需学会适应并利用变化。根据当前数据测算,宿主此次救援行为表现突出,有望提升目标人物韩潮对宿主的好感度。】
福书网:
宋鹤眠闻言,却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在心里嘟囔:【得了吧你!每次都说有望提升,结果呢?不是负几百就是零!你的鬼话我现在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了!】
他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抱有一丝期待,拿出小镜子照了照。
嗯,完美。
李溪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原来,这是不存在的剧情吗?
就在这时。韩潮和萧忆之带着一身硝烟气匆匆赶到宿舍区入口。
眼前的景象让韩潮瞳孔骤缩,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急速扫过人群,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李溪向导呢?!”
他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剧烈的情绪冲击之下,他竟双腿一软,单膝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力量。
孟青被他这剧烈的反应惊到。
“韩上校!冷静点!李溪没事,他就在里面的安全屋,很安全!”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李溪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
在看到李溪完好无损的瞬间,韩潮眼中那濒临崩溃的恐慌才如潮水般退去。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上前,一把将李溪紧紧地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因后怕而微微颤抖,发红的眼眶泄露了他方才极致的恐惧。
“……”
宋鹤眠看着这一幕,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在脑海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
【系统!你看看!看看!这他妈叫有望提升好感度?!他眼里除了李溪还有谁?!他连个正眼都没给我!】
而被晾在一旁的萧忆之,双手环胸,冷眼看着韩潮那副失态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爽和讥讽。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刻薄地开口:“韩上校,现在好像不是上演情深意重戏码的时候吧?骚乱还没平息,后续调查、伤员安置、防御漏洞排查,哪一件不是正事?先把你的私情放一放,如何?”
韩潮轻轻松开李溪,但依旧将人护在自己身侧,转而面向萧忆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与威严。
“萧望之,注意你的言辞。我,韩潮,是李溪向导名正言顺、在向导协会正式登记的结合哨兵。在任何情况下,确保他的安全与感受,都是我最高优先级的职责。”
“方才若非李溪向导坚持让我出来参与救援,我绝不会离开他半步。他的意愿,就是我的行动准则。”
萧忆之彻底愣住了,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那个蠢哥哥,居然连韩潮成了李溪的结合哨兵都不知道!
好,很好,倒是让他得意了!
他反唇相讥:“那又如何?结合证书不过是一张纸!我和他早已有了肌肤之亲!比起你这只有个虚名、恐怕连碰都没资格碰的关系,不知道要亲密多少倍!”
这话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韩潮的心口。
即使他早已有所猜测,但亲耳从萧望之口中听到这露骨的宣告,那汹涌的嫉妒和占有欲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他也想要!想要在李溪身上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想要拥有比那更深、更彻底的亲密!
但他不能在此刻示弱。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泛白,却硬生生没有发作。
李溪听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气,再也忍不住了。
他用力拉了拉韩潮的手臂,声音带着窘迫的颤抖,“别说了!我们走!”
他实在无法继续待在这里,听着两人用这种露骨的方式争论关于他的亲密问题。周围人的目光,都快把他烧焦了。
走到一处无人的转角,李溪才停下脚步,气呼呼地转过身。
他的脸颊还泛着红晕,瞪着韩潮,声音却因为生气和害羞而显得有些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说那些话了!太、太丢人了!”
韩潮看着他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底的暴戾奇异地被冲淡了些许。
他抿了抿唇,辩解道:“是他先挑衅的。”
语气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李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努力坚持:“反正你以后不许再当着别人的面说那些!”
韩潮沉默了片刻,目光沉沉地看着李溪。
“可以。”
“但是,萧望之有的,我也必须有。”
被送到新的、据说更加安全的安置点后,李溪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韩潮将他安顿好,确认了房间的防护措施后,便因紧急军务匆匆离去。
尽管外面的光点袭击似乎暂时平息,但根源未明,危机远未解除。
李溪胆子小,牢记着韩潮的叮嘱,乖乖待在房间里,连窗户边都不敢多待,只是蜷在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然而,就在一片死寂中,那种熟悉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危险预感再次毫无征兆地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
李溪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心脏狂跳,视线惊慌地扫视着房间每一个角落。
可是,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