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泼洒下来,吞没了天际最后一丝微光。
路灯在蜿蜒小径上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却照不透灌木丛和建筑拐角的深深阴影。
李溪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湖边。
为了尽快返回宿舍,他沿着一条近道小跑,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惊起了草丛里不知名的夜虫。
小径前方是连接几个训练区的透明花房长廊,白天里藤蔓缠绕,花卉芬芳。
此刻在夜色中,花房巨大的玻璃穹顶反射着零星灯光,内部黑黢黢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就在他的脚踏入花房阴影范围的刹那。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侧面茂密的观赏植物丛中伸出,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道,精准而狠戾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
惊呼被死死堵回喉咙,化作一声沉闷绝望的呜咽。
李溪的瞳孔骤然缩紧,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全身。他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手脚并用,试图踢打、抓挠身后的袭击者。
但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臂如同铁箍,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压制住他乱挥的手臂。
衣服下的肌肉坚硬如铁,李溪那点力气如同蚍蜉撼树,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李溪感觉到自己被半拖半抱地往花房的角落移动。
潮湿的泥土气息、淡淡的芬芳,混合着身后那人身上冰冷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让他头晕目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作响,几乎要炸开。
“别叫,如果敢出一声动静,我现在就割断你纤细脆弱的喉咙。”
熟悉的变声器音让李溪瞬间僵住,那是……那是面具人。
他的反应似乎取悦了对方,面具人发出一声满意的轻笑。
“小东西,看来你认出我了,我很开心。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一切都好说。”
说完,面具人将自己的面具取下来,扣在了他的脸上。
李溪浑身轻颤,甚至不敢转头去看面具人究竟是谁。
“你想要怎样?为什么是我?”
他的声音透出可怜的怯意,好似花瓣里挤出的露水,清甜又脆弱。
面具人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脖子,笑着说:“还能怎样,你不是都知道吗?我只是想把你从里到外都弄得湿哒哒黏糊糊而已。你要乖一点,听话一点,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就当时可怜可怜一个无辜的、快要被欲望吃掉脑子的人吧。”
“至于为什么是你?我怎么知道,要是我知道,或许就不会做这些事了~”
李溪浑身颤抖,努力蜷缩着,想要躲避面具人的碰触,却徒劳无功。
就在这时,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再次伸了过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缓慢,精准地抓住了李溪的衬衣下摆。
李溪一僵,想到刚刚萧望之留下的痕迹,顿时心里发虚。
他下意识地想要护住衣服,却抵不过面具人的力道。
冰冷的手套贴在腰侧的皮肤上,激起战栗的鸡皮疙瘩。只听撕拉一声,他身上雪白的衬衫被向上拉开,直到胸口上方。
夜间的花房,空气带着湿冷,骤然接触到凉意,让他忍不住一抖。
但比空气更冷的,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昏暗的光线下,浓重的红痕布满他的胸口,在周围白皙皮肤的映衬下,透出几分暧昧的刺目。
正前方很大,看起来仿佛随时都要流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
李溪感觉身后的身躯骤然绷紧,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沸腾、扭曲的恶意,如有实质般地蔓延开来。
“这是什么?”
那声音仿佛淬着毒液。
戴着手套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片红痕上,带来些许的疼痛和压迫感。
“谁干的?我才多久没看着你,你就这么饥渴难耐了?我那看起来无辜纯洁的小可爱,骨子里就是这种模样?”
李溪脸颊滚烫,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面具人的问题。
可面具人死死地掐着他的下巴,分明是要求他必须回答。
他只能带着哭腔坦白:“是,是萧望之……”
面具人浑身一僵,像是被刺激到了。
“好,很好,一个两个,都敢碰我的东西了。不听话的小鸟,要接受惩罚。”
随着话音落下,面具人按住了李溪纤细的后腰,迫使他压得更低。
不等李溪反应,灼热的大掌,就毫不留情地落在李溪后腰与大腿之间的那片上。
“啊!”
过于惊讶之下,李溪忍不住叫出声,在寂静的花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股会被人发现的恐惧拽住了他,让他下意识地捂住嘴,把羞耻的呜咽都堵了回去。
“数清楚,好好记住。”
李溪想要摇头拒绝,却又得到了微微加重的一巴掌。
这显然只是警告,如果他不乖乖听话,之后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李溪的眼眶中滚落,他只是可怜地、小小声地说:“一……”
足足数了数十下,面具人才满意的收手。
可他下一个动作,却让李溪恐惧地瞪大眼睛。
面具人嘶哑着声音,仿佛带着一股柔情般说:“疼不疼,别怕,接下来,医生为你治疗。”
可怕的针筒靠了上来,令李溪控制不住地弓起腰,想要躲避
“看来是刚才还没被打够……”
面具人换了个工具,再次击打那微红发烫的肌肤。
力道不重,却比刚才更让李溪恐惧。
“不要,放开我……”
面具人笑着凑到他的耳边:“流的这么多,还说不要,都是口是心非……”
就在这时,李溪的通讯器响了。
那声音对几乎瘫软的李溪而言,不啻于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点燃了他求生的本能。
是韩潮!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李溪猛地抬起头,想要求救。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更深的恐惧硬生生压了回去。
如果被韩潮看见他这个样子……如果面具人侥幸逃脱……
求生的渴望与对威胁的恐惧在李溪脑中激烈交战,让他僵在原地。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瞬间,面具人已经用一种慢条斯理的从容,探入他的口袋,轻而易举地掏出了那枚仍在执着震动的通讯器。
他将通讯器举到李溪眼前,屏幕的冷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也照亮了李溪惨白如纸的脸和盈满恐惧的瞳孔。
屏幕上,“韩潮”两个字清晰无比。
在李溪惊恐的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划过了接听键。
福书网:
韩潮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李溪向导,你在哪?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宿舍?”
就在李溪不知道面具人要干什么之际,突然感觉到手指的探入。
他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用尽全身力气,将差点冲口而出的尖叫和呜咽死死堵了回去。
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坏!
面具人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勾了勾唇角,手指往更深的地方钻去。
李溪浑身汗毛倒竖,在面具人无声的胁迫和韩潮等待回应的静默中,他只能拼命吞咽下喉咙里奇怪的声音。
“我……我在回宿舍的路上。”
韩潮也没有多问。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位置发我,我过去接你。”
“不!不用!”
李溪的拒绝脱口而出,因为急切而显得异常尖锐,甚至有些失真。
他立刻意识到不对,赶忙补救,试图让语气缓和下来。
“真的不用了,韩潮。我……我马上就回去了,很近的,没必要麻烦你。”
就在这时,面具人又动了。他来回翻搅,猛地戳向里面。
李溪完全没料到这一下,喉咙里压抑不住地泄出半声短促而古怪的呜咽,虽然被他及时咬住嘴唇吞回去大半,但那突兀的吸气声和瞬间紊乱的呼吸节奏,已然清晰地通过通讯器传了过去。
通讯那头瞬间沉默。
紧接着,韩潮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不止一度,带着一种锐利的、不容错辨的警觉:“李溪向导?你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李溪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急促地辩解。
“我刚才不小心绊了一下,摔了一跤,磕到了。没什么大事,真的!”
然而,面具人似乎玩心大起,收回了手指,用大晋江浅浅戳刺。
李溪浑身绷紧如弦,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眼泪连串地落下。
韩潮的沉默传来,属于哨兵的直觉已经拉响了警报。
“位置。发给我,现在。或者,告诉我你在哪个区域,我过去。”
而直到此时,面具人才好整以暇地将其挂断。
他取下了李溪脸上的面具,重新戴在自己脸上。
“好了,哭得这么可怜,我都心疼了。韩潮上校要来了,我可不想被他抓住。”
李溪含着泪看向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面具人好心情地盯着他:“如果你不想走,我们还可以继续。”
李溪再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衣服都顾不上穿,就跑了。
面具人发出低沉的笑声,直到人彻底看不见了,才摘下面具。
赫然就是萧忆之。
他捋了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眼珠赤红,神色扭曲。
“居然,有点嫉妒刚才的我了……”
花房外清冷的夜风吹散了李溪脸上最后一点不正常的潮红和泪痕。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指将凌乱的衣领和袖口抚平,试图抹去一切痕迹。
他打开通讯器,想给韩潮拨回去,编造一个更合理的理由解释。
然而,当他指尖悬在通讯录上时,一股强烈的、被注视的感觉猛地攫住了他。
李溪僵硬地、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面前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是韩潮。
李溪的心脏猛地一沉,几乎要跳出喉咙。
“韩……韩上校?”
韩潮迈步走过来,目光从李溪脸上扫过,落在他依旧残留着一丝慌乱的眼睛里。
“通讯突然断了,我不放心。”
他没有没有追问刚才那通电话里古怪的声响,但这种平静的陈述,反而比直接的质问更让李溪感到压力。
韩潮在等他主动交代。
李溪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最终,在韩潮沉静的注视下,他垂下眼睫,避开了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什么。真的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地上有点滑,我、我没看清楚。”
韩潮没有说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花房外风吹过植物的沙沙声。
李溪努力寻找着话题,企图打破这僵硬的气氛。
“我只是在思考,像戚许向导那样,这么肆无忌惮,就不怕引起公愤吗?我是说,在图兰塔的地盘上,对图兰塔的向导……”
韩潮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目光微动,重新聚焦在李溪脸上。
虽然这转移话题的技巧太拙劣了,但他还是选择了回答。
除了某些时刻,他是不想逼迫李溪的。
“如果是别的S级哨兵这么做,或许会。但戚许是S级向导,还是第四区青焰塔的首席。”
他顿了顿,看着李溪眼中不解的神色,补充道:“在很多人眼中,S级向导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特权。戚许的行为固然挑衅,但只要不触及真正的底线,就足以让他高高在上,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
李溪喃喃重复,心头一片冰凉。
难道是别的原因?
“那,会不会遇到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
韩潮再次摇头。
“很难。第四区对他的保护密不透风。加上这次交流活动,对图兰塔同样意义重大,上次那样的事故不会再发生。”
李溪不解,如果是这样,原著中那场导致向导全部死亡的意外,是怎么发生的?
他彻底茫然了。
就在这时,一双臂膀伸了过来。
没有过多的试探或犹豫,带着S级哨兵特有的、沉稳而蕴含力量的感觉,坚定而不容拒绝地将他揽入了怀中。
韩潮的怀抱格外温暖,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其下结实肌肉的轮廓。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李溪的头顶,呼吸平稳悠长,手臂环住的力道恰到好处,既提供了支撑,又没有过分的压迫。
李溪被他拥住,身体先是一僵,下意识地想要退缩,却被韩潮抱得更紧。
韩潮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排斥,只是用那种平稳的语调,继续说着安排,声音近在耳畔,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
“明天晚上,军部会为青焰塔代表团举行正式的欢迎宴会。到时候人多眼杂,你记住,一定要低调行事,尽可能待在边缘,不要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李溪在他怀里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都知道,连宋鹤眠都对付不了戚许,更何况他。
韩潮稍微松开怀抱,双手扶住李溪的肩膀,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下头,直视着李溪犹带湿意的眼睛。
那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要将他此刻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看进去,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包裹起来。
“但是,即使真的有什么事发生,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这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属于S级哨兵、属于他韩潮的承诺。
尽管李溪心中的恐惧根深蒂固,但在这一刻,韩潮眼中那份沉静而强大的决心,依旧像一针微弱却真实的强心剂,注入他冰凉的心脉。
李溪仰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化作一片更深的沉默。
第二天的午后,阳光透过训练塔高层休息室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室内气氛却与窗外的明媚截然不同,紧绷而凝滞。
李溪被孟青的紧急通讯叫来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推开休息室的门,果然看到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
宋鹤眠靠窗站着,侧脸对着窗外,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阴郁和烦躁,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叩击着窗台边缘。
薛籁则大剌剌地坐在中间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一贯的淡淡不耐。
看到李溪进来,薛籁挑了挑眉,毫不客气地开口:“孟青,你叫我们来商量对策我理解,但把他叫来干嘛?E级向导,到时候对战能干嘛?在旁边喊加油都嫌声音小吧?”
孟青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回了句:“小溪也是金杯大赛的获胜者,有权了解这些。”
宋鹤眠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薛籁的话。
李溪抿了抿唇,没说话,默默走到靠墙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知道自己等级低,在这种战术讨论里确实插不上话,孟青叫他来,或许有别的考量,或许是出于友谊不想让他完全被排除在核心圈外……
孟青放下手中的笔,转向宋鹤眠,声音沉稳:“宋向导,别那么紧张。对战环节的具体规则下来了,是抽签决定对手。你不一定会抽到戚许。”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宋鹤眠猛地转过头,眼中迸发出一丝希冀的光芒:“真的?”
他几乎被戚许的阴影压垮,如果能避开这个最可怕的对手……
孟青点了点头。
“不过,为了避免实力差距过大,抽签只在同等级和相邻等级间进行。也就是说,S级和A级向导在一个签池,B级及以下是另一个。小溪是个例外,因为获得过冠军,给他安排了与A级向导的匹配。”
宋鹤眠拧紧眉,不管如何,总比被指定了强。
而一旁的薛籁,原本事不关己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他是A级向导,如果抽到戚许……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他坐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孟青走回战术板前,拿起笔,语气变得严肃而专注。
“所以,我们需要对青焰塔这次来的三名S级向导,进行针对性分析。戚许你们已经见识过了,另外两位魏青山、游安宇,同样不容小觑。”
“根据我最新得到的消息,戚许的攻击,带有鲜明的个人风格,他享受过程,热衷于折磨对手。这不仅仅是为了取胜,更像是为了满足某种扭曲的乐趣或掌控欲。”
薛籁脸色惨白:“变态。”
“可以这么说。他的攻击往往不是追求最快击倒,而是像猫捉老鼠,喜欢一点点剥夺猎物的反抗能力,欣赏猎物的恐惧、挣扎、乃至崩溃。”
“他会利用精神暗示放大对手内心的负面情绪,恐惧、焦虑、自我怀疑、甚至对同伴的不信任。”
“他可能制造幻觉,让对手陷入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幻的困境。也可能进行精神拷问,反复冲击对手的心理防线和记忆弱点。”
宋鹤眠的脸色更难看了,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种被冰冷意识窥探、玩弄的窒息感。
孟青继续道。
“这意味着与戚许的对战,不仅是精神力的比拼,更是意志力和心理承受力的极限考验。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精神集中和内省,任何一丝漏洞、一点动摇,都可能被他抓住并无限放大,成为击垮你的突破口。”
福书网:
薛籁眉头拧紧,“那岂不是无解了?照你这么说,只要心理有点不稳,对上他就完蛋?”
孟青摇头。
“并非无解,但极度困难。我能想到的是,需要构建多层、且核心稳固的精神防御体系,最好能预设心理锚点,在遭受严重精神干扰时,能够凭借这个锚点迅速找回自我,避免彻底迷失。”
孟青的讲解细致入微,战术板上关于魏青山和游安宇的特性分析也逐渐铺陈开来。
然而,坐在角落的李溪,听着那些术语,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每一个字他都认得,连在一起却难以形成清晰的概念。
他拼命回想自己穿越后恶补的那些向导理论书籍,试图跟上孟青的思路,但纸上谈兵和面对真实S级强敌的压力分析完全是两回事。
他就像个刚刚学会四则运算的小学生,被硬拉进了高等数学的课堂,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他无意识地瞥向窗边的宋鹤眠,却惊讶地发现宋鹤眠的状态,似乎也没比他好多少。
宋鹤眠虽然没有像李溪那样满脸空白,但也是看似在认真聆听,实则眼神焦距有些涣散。
他居然走神了……
李溪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宋鹤眠也听不懂?
他平时都学的什么啊……
孟青终于结束了分析。
“总的来说,这一次我们只需要保证安全就好,毕竟是第四区的向导,输给他们不算丢脸。”
薛籁抱着胳膊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宋鹤眠却是一脸复杂地看向孟青:“你就不害怕匹配到戚许吗?”
孟青有些诧异,抬起头,看向宋鹤眠。
他放下手中的电子板,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认真的思索,并没有因为宋鹤眠略显生硬的语气而不悦。
“恐惧是面对未知和强大威胁时的本能,我当然有。”
他回答得坦然,没有刻意逞强。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里透出一种平静的笃定:“但比起害怕,我会选择去面对、分析乃至尝试战胜那些令我恐惧的事物。”
“说实话,我有点希望匹配到他。”
“什么?”
宋鹤眠的瞳孔微缩,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凝固了,被纯粹的错愕取代。
孟青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炫耀。
“只有真正站在他对面,承受他的攻击,才能最准确地衡量他的强度,摸清他那些诡谲手段的极限和破绽究竟在哪里。纸上谈兵和分析旁观,永远隔了一层。恐惧源于未知,而了解,是消除恐惧的第一步。当然,这建立在充分准备和保命为前提的基础上。”
宋鹤眠盯着孟青看了好几秒,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和刺眼。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充满讥诮的冷笑。
“……这就是主角吗?真是,反人类啊。”
他说完,不再看孟青瞬间流露出些许困惑的眼神,猛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而角落里的李溪,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孟青盯着门板半晌,才转过头来。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具体的配对抽签今晚会出来,届时我们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细节。”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溪身上,停顿了一瞬。
“小溪,你也需要做些准备。”
虽然李溪等级很低,但作为金杯大赛的获胜者,他也在抽签人选范围内。
李溪脸上微热,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