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区。
沈熠站在自己私人飞艇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冰冷的窗框。
身后,一份由家族长老会最新推送的电子档案悬浮在半空,投影出十几位经过层层筛选的、出身、能力、外貌都无可挑剔的联姻候选人三维影像和详细资料。
S级向导,家世显赫,容貌评估优秀。
沈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厌倦。
催婚,联姻,稳固势力,延续血脉……这些陈词滥调,在他耳边已经响了太多年,他早已过了会被这些世俗框架轻易束缚的年纪。
既然他们这么热衷于催婚催生,那他就送他们一件大礼。
“人已经挑选好了吗?”
“好了。第三区图兰塔孟青,原S级向导,现A级向导。长相清俊,家世清白,性格优良,潜力非凡。”
沈熠转身,声音平淡地下令:“就他了,立刻前往第三区,我亲自带他回来。”
“是,执行官。”
飞艇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调整方向,朝着第三区驶去。
图兰塔的生活与秩序正在顽强地重建。
与此同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溪变了。
若说以前的他,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课业,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存在感。
那么,在宋鹤眠陨落,孟青忙于方知有的事情,薛籁离开第三区,前往了第四区,现在的他,已然是图兰塔向导的领头人。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课堂讲授和基础训练,而是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着一切可能的知识。
这一切的底气,来源于那株愈发茁壮、与他的意识连接也越发紧密的小芽。
虽然依旧搞不清它到底算不算正统的精神力,但其运作方式和精神力惊人地相似。
李溪在系统的辅助下,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结合小芽特性的训练方法。
他在与时间赛跑,努力填补自己以前的空白和懈怠。
这天下午,结束了一轮训练,李溪换了身干净衣服,前往医疗中心。
福书网:
他听说,方知有醒了。
方知有依旧不能动弹,脸色却比之前好了些。
看到李溪,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松开了一直握住孟青的手。
孟青见到李溪,很是高兴。
“小溪,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李溪点点头,目光落在方知有苍白的脸上,声音有些发涩。
“我听说方哨兵醒了,就想着过来看看。”
孟青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也有欣慰。
“他的生命体征稳定多了,精神图景的裂痕也在缓慢修复。”
李溪看着孟青眼中的血丝,轻轻握住了孟青的手。
“孟青……你别太累着自己。方知有需要你,但你也需要休息。”
孟青心中一暖,连日来的沉重仿佛卸掉了许多。
他反手握住李溪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倾身向前,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了抵李溪的额头。
“别担心,我知道分寸。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好好的,专心做你该做的事。我们都得……往前看。”
“我刚才听几个低年级的向导私下议论,说你现在可是他们心目中的标杆了。训练最拼命,理论课问题最刁钻,连教官有时候都被你问住。”
“都说你现在啊,在图兰塔年轻一代的向导里,也算得上是中流砥柱了。”
“中流砥柱”四个字,从孟青口中用这种带着调侃却又无比认真的语气说出来,让李溪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睫毛,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制服下摆,那副混合着羞涩与无措的模样,仿佛瞬间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总是安静跟在孟青身后、需要被鼓励和保护的样子。
“哪、哪有!孟青你别听他们瞎说。我就是、就是自己瞎琢磨,还有很多不懂的……”
孟青眼中的笑意更盛,他喜欢看到李溪眼中重新燃起的、对力量和知识渴望的光芒,也同样珍惜这份在他面前才会偶尔流露的、毫不设防的柔软。
“这可不是瞎说,你能这样努力,我真的很高兴。人活在这世上,尤其在我们这样的环境里,就是要不断地往上走,不断地变强。不是为了压倒谁,而是为了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能看清更远的路,能有更多的……选择权。”
他的目光落在李溪的脸上,声音柔和而坚定:“我永远不会干涉你选择哪条路,用哪种方式去走。但我为你走的每一步,为你付出的每一分努力,感到由衷的高兴。”
他看着李溪眼中因为他的话而愈发清亮坚定的神色,忽然笑了笑,带着点促狭,又带着无限的期待:“照这个势头下去,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你真的会超过我。到时候,我可就要反过来,向你请教了。”
李溪感受到他话中的真诚,没有再害羞地否认,只是抬起头,迎着他温暖的目光,很轻、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
离开医疗中心大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
就在这时,前方拐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视线里,挡住了去路。
那人背对着夕阳余晖,面容笼罩在阴影里,但那个轮廓……
李溪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是萧望之。
他回来了?从深蓝防线?
李溪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其实,并不像。
直到此时,李溪才恍然发现,自己其实早该意识到的。
萧望之的傲慢,是张扬外放的,带着不加掩饰的攻击性与掌控欲。
他的眼神锐利直接,情绪大多写在脸上,带着明确的的宣告。
而萧忆之,他的攻击性是内敛的,尖锐的,一旦爆发,便是同归于尽般的偏执与不顾一切。
自己当初,被慌乱冲昏了头,疲于应付那张相似面孔带来的情感纠葛,竟没有用心去分辨这内里的天壤之别。
想到这里,李溪的心底一片寒凉,对眼前的萧望之,也升不起半分好感,只剩下更深的警惕与疏离。
他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也没有试图绕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低垂下眼眸,避开了与萧望之直接的视线接触。
他不知道萧望之突然出现在这里,特意拦住他,是为了什么。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李溪一个也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同样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在没有弄清楚对方来意、没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最好的方式就是以静制动。
他低垂着眼眸,纤长的脖颈弯出一道脆弱而顺从的弧度。等待着对方率先发起攻击或质询,再根据情况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反应。
夕阳最后的光线,流淌在李溪低垂的侧脸上,为他雪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暖色。
萧望之就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如同实质,一寸寸描摹过这张让他魂牵梦萦、也让他尝尽挫败与苦涩的脸。
很久了。
很久没有这样,在相对平和的情况下,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李溪。
李溪依旧美丽,甚至因为连日来的剧变,褪去了些许稚气与怯弱,多了几分沉静的韧性。
这份美丽,对萧望之而言,是深入骨髓的毒药,是无法抗拒的吸引。
他爱他,爱到在深蓝防线那冰天雪地、随时可能丧命的鬼地方,每一个喘息间隙,脑子里晃过的都是这张脸。
“萧忆之的事,我很抱歉。”
李溪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那是他固执己见,行事偏激。我当时被困在深蓝防线,无法阻止他。”
李溪终于缓缓抬起了眼眸。
“既然无法阻止,那当初把我从韩家带走的,又是谁?还是说,带走我的,其实也不是你,而是萧忆之?”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撕开了过往那层虚伪的帷幕。
萧望之的呼吸一滞,脸上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
但当时的情形……
“是我。那时候,我担心他会对你不利。”
这理由半真半假,更多的是他自己无法容忍李溪待在韩潮身边,那种强烈的、几乎要焚烧理智的嫉妒和占有欲驱使着他。
“深蓝防线那边,我是强行抽空出来的,时间很紧。”
“而且,我和萧忆之的身份,是绝密。我们不能同时暴露,不能让外人知道我们是两个人。所以当时我束缚很多,很多手段不能用,局面也一度有些失控。”
这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听在李溪耳中,却只觉得一阵深深的厌倦。
“随便吧。当初到底是什么原因,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轻飘飘几个字,却比任何激烈的指责都更让萧望之心头发凉。
萧望之猛地上前一步,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急切。
他的目光灼热,如同燃烧的火焰,紧紧锁住李溪微微蹙起的眉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希望,能成为你的结合哨兵。不是强迫,不是交易,是真正的结合。我会用我的一切来保护你,尊重你,弥补我过去所有的错。”
在哨兵向导的世界里,这通常是最郑重的求爱方式。
李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萧望之居然还想当他的结合哨兵?!他到底是怎么觉得,那些事情发生之后,自己会选择他当结合哨兵??
但他也清楚,拒绝,对强势的萧望之行不通,否则也不会发生当初的禁锢。
“萧望之,前段时间,萧忆之也找过我。”
萧望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也说了类似的话。表白内心,希望我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改正,用真正的萧忆之来……对我好。”
他看着萧望之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声音变得可怜又无助:“我现在脑子很乱。那边的事情,我还没有想清楚,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所以,你这边,我暂时也没办法给你任何答复。你,能理解我吗?”
萧望之僵在原地,满腔激烈的情感被堵在胸口,无处发泄,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与苦涩。
他能理解,可他真的好痛苦。
那本是属于他的爱,现在却被弟弟分走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痛苦。
现在刚发生那么多事,李溪肯定无法适应。他那么脆弱,那么天真,又如何能处理这些复杂的事情。
原本,这些事,就该是他去处理。
“当然,我能理解。萧忆之的事,我会处理,你别太担心。”
李溪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就拜托你了,萧望之。”
仅仅这么一个眼神,萧望之心中的野火又灼烧了起来。
果然,他还是比弟弟,在李溪心中的地位,要重要。
【宿主,你学的很快很好。】
面对系统的称赞,李溪毫无波澜。
说到底,这不过是一种委婉的求生手段罢了,不值得任何夸赞。
如果可以,他更想对萧望之说:“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你!”
当沈熠即将到访第三区的消息传开时,李溪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兴奋。
他知道沈熠是谁,原著中那个古板守旧,最终会带走孟青的大爹型角色。
随着这个认知而来的是一种离别感,仿佛沙漏中的沙子正在加速流逝。
“今天训练结束后,我陪你回去吧。”
孟青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李溪的思绪。
他们正并肩走在图兰塔新建的训练中心走廊里,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李溪点点头,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好啊,正好晚上一起吃饭,我们好久没一起了。”
他们约定了时间和地点,李溪便朝自己的专属训练室走去。
然而他刚推开训练室的门,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压迫感。
“李溪向导,今天怎么迟到了三分钟?”
韩潮靠在墙边,双臂交叠,深邃的眼睛锁定李溪。
李溪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我和孟青说了几句话,没有迟到很久。”
“说话?”韩潮直起身,缓步走向李溪,“什么话需要说那么久?”
这种质问让李溪感到一阵不适,但他压下情绪解释道:“只是普通的交谈,韩潮。我们不是约好十点吗?现在刚好十点。”
韩潮已经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李溪不得不微微后仰,避开那双太过专注的眼睛。
“我在走廊等了你六分钟,你从训练场过来的那条路,只需要走七分钟。你花了十三分钟。”
李溪惊讶地瞪大眼睛:“你在计时?”
韩潮抬手,动作轻柔地整理李溪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我只是关心你,最近第三区不太平,沈熠要来,各方势力都在活动。我不想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福书网:
李溪深吸一口气,试图保持平静:“我能照顾好自己,韩上校。而且我和孟青在一起,他很可靠。”
听到孟青的名字,韩潮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那几乎难以察觉的瞬间,李溪却捕捉到了其中隐含的不悦。
“可靠?说到底,他是个向导,没办法保障你的安全。”
李溪抿了抿唇,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却也不想多说。
韩潮沉默了片刻,最后,他退后一步,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开始今天的训练吧。你的向导能力正在上升期,需要稳定而规律的训练计划。”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韩潮以近乎严苛的标准指导李溪进行精神力控制训练。
每一个细节都被精确测量和调整,李溪感到精神疲惫,但能力确实有了可观的提升。
“进步很快,但你还需要更加专注。不要让外界的干扰影响你的成长。”
李溪接过韩潮手中的能量补充瓶,静静喝完。
“晚上七点,我在宿舍楼下等你。我们一起去餐厅,我已经订好了包厢,是你最喜欢的星空餐厅。”
李溪张了张嘴,想要提起已经和孟青约好的晚餐计划,但在韩潮的注视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的。”
看着韩潮离开的背影,李溪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感激韩潮在他最脆弱时的支持,也明白这位S级哨兵对自己的感情是真挚的。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控制,那种以保护为名的束缚,正逐渐成为他呼吸中的沉重负担。
下午的课程中,李溪明显心不在焉。
“小溪?在想什么,这么专注?”孟青问。
李溪猛地回神,语气中带着歉意:“对不起,我今天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吃晚饭了。”
孟青理解地点头:“韩潮?”
“你怎么知道?”
“他最近几乎成了你的影子,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哨兵把自己的向导看得这么严。小溪,你需要明白,你是向导,在这个关系中是主导。不然的话,以韩潮的占有欲,这样下去,迟早会发生严重的问题。”
李溪张了张嘴,认真地说:“我明白,我会控制。”
孟青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小溪一直都是最棒的。”
这种宛如夸小孩的话,让李溪微微有些脸红。
傍晚七点,韩潮准时出现在李溪的宿舍楼下。
他换了一身便装,但那种不容置疑的气场丝毫未减。
他们并肩走向餐厅,韩潮自然地走在靠外的位置,一个保护性的姿态。
“沈熠明天就到,他这次来第三区不简单。根据情报,他一直在寻找自己失散多年的儿子。”
李溪手中的叉子顿了顿。他知道沈熠要找的人就是孟青,原著中这段认亲剧情将彻底改变孟青的命运轨迹。
“你怎么知道?”
韩潮抬眼看他:“情报工作是我的职责之一。而且,沈熠的动向对第三区很重要。你看上去,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李溪感到一阵警觉。韩潮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任何微小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只是好奇。毕竟他是第十区的最高行政官,来访图兰塔是件大事。”
韩潮没有继续追问,但李溪能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结束后,韩潮送李溪回宿舍。在楼下,他停下脚步:“明天沈熠的欢迎仪式,你和我一起参加。”
这不是询问,虽然结合向导陪同哨兵一起出现,是很正常的事,但韩潮独断的态度,还是让李溪感到不适。
韩潮很体贴,但这种体贴有些过头了。
“好。”
他简洁地回答,转身准备上楼。
韩潮却叫住他,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
“李溪向导,只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明白吗?”
这句话中蕴含着太多情感,占有、控制、以及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李溪回头,看到月光下韩潮的身影,高大而孤独,仿佛一座守护着唯一宝藏的堡垒。
他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进宿舍楼。
第二天,沈熠的欢迎仪式在图兰塔中央大厅举行。
沈熠站在飞艇观景窗前,俯瞰着第三区图兰塔逐渐清晰的轮廓。
岁月只在他眼角留下了几道浅淡的纹路,反而增添了成熟稳重的气质。一身剪裁考究的制服衬得他肩宽腰窄,英挺非凡。
“长官,五分钟后降落。按照计划,您将在欢迎仪式上‘认出’孟青。基因伪造文件已经准备妥当,媒体通稿也已就位。”
秘书林肃站在他身后半步,恭敬地汇报。
沈熠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沿。
这场寻亲戏码不过是演给家族那些老古董看的。孟青这个S级向导,背景干净,能力出众,是颗完美的棋子。
飞艇缓缓降低高度,地面上的人群逐渐清晰。沈熠的目光随意扫过迎接队伍,却在掠过第一排某个身影时骤然停住。
那是个年轻向导,站在队伍左侧,微微仰头望着降落的飞艇。
他的面容有种不合时宜的精致,透出一种薄美丽的脆弱感。
冷白肤色好似初雪,唇色却浓艳得突兀。眸子里浮着一层雾蒙蒙的水色,眼尾天然带着微红的,整个人显出一种与向导身份格格不入的脆弱感。
“第一排左边第三个,穿墨蓝色制服的那个向导,是谁?”沈熠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林肃立刻上前半步,顺着沈熠的目光望去:“李溪,十九岁,E级向导,但最近潜力重评显示有S级可能。被向导安心收养,一直是残疾状态,直到安心去世,才觉醒向导能力,进入图兰塔军部。成绩中等,性格据描述较为内向懦弱,但近期有所改变。值得一提的是,他与第三区S级哨兵韩潮关系密切,疑似结合伴侣。”
沈熠的眸色沉了沉。
“那就他了。”
沈熠突然说,转身朝舱门走去。
林肃罕见地怔住了:“长官,您是说。?”
“我说,改成李溪。通知下去,所有计划调整。我要认的是李溪,不是孟青。”沈熠淡淡地说。
“但孟青那边……”
林肃勉强维持着专业素养,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儿子这种事也能随便换吗?
“照做。一切都会安排好,不是吗?”
林肃深吸一口气:“明白,立即调整所有文件和信息。但基因检测……”
“会通过的。”沈熠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