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完全浸透天际线,
李溪在睡梦中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茫然睁眼,瞥见床头投射出的时间。
05:47。
门在他来得及回应前便已滑开,沈熠站在门口,周身不带半分刚从睡眠中醒来的痕迹。
他走进房间,站在床边垂目看着尚拥着被子的李溪,“沈家人从不贪眠。从今天起,这也是你的规矩。”
李溪手忙脚乱地坐起身,丝质睡衣因睡姿而微皱,领口歪斜地露出一截锁骨。
晨间的凉意和突如其来的注视让他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抓过被子掩了掩。
一排无声滑行的机器佣人从门外有序进入,手臂上皆整齐悬挂着数十套衣物,每一件都看不到标签,只以无可挑剔的剪裁与质感彰显其不菲。
沈熠的目光在阵列上逡巡片刻,指尖掠过一片浅灰与米白,最终停在一套纯白色的丝绸衬衫与浅亚麻长裤上。
李溪看着他手持衣物向自己走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我自己可以……”
话音未落,沈熠已坐到床沿,将那件质地如流水的白衬衫展开。
“抬手。”他命令道。
“这不合适,我们不是真的……而且我十九岁了,不是孩子。”
沈熠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他。
“正因不是真的,才更需要练习。父子之间,照顾与被照顾是最基础的互动。我错过了你幼年,现在补上,逻辑通顺,情感合理。”
“可这是假的!”
李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手指攥紧了被子。
“所以更要做得真。从现在起,忘掉‘假’这个字。在所有人眼里,包括不久后的你自己心里,这都必须是真的。”
他不再等待李溪的同意,轻轻拉下他抓紧被子的手,将衬衫袖口套入他的手腕。
丝绸冰凉顺滑的触感贴上皮肤,李溪浑身一僵。
沈熠的手指干燥温暖,扣纽扣的动作细致而专注,从腕口到肘部,再至胸前。
他靠得极近,李溪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上衣穿好,沈熠又取过长裤。李溪的脸颊无法控制地开始发烫,他轻轻按住沈熠的手腕:“这个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沈熠抬眼,与他对视。
沉默在清晨的空气中蔓延了几秒,最终,李溪松开了手。
李溪的耳尖迅速泛红,那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在白皙皮肤上格外显眼。
他无意识地咬着下唇,视线低垂盯着地面,睫毛颤得厉害,双手手指紧紧攥着睡衣下摆,指节都泛了白。
当沈熠的手指碰到他手腕时,他整个人细微地抖了一下,却没躲开,只是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像只被捏住后颈的猫,僵着不敢动。
偶尔抬眼偷看沈熠时,眼睛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混合着窘迫和认命般的无措。
晨光里,他穿着过大的睡衣站在那儿,头发还翘着几缕,明明是个十九岁的青年,却因这全然被动的姿态显出一种稚气来。
沈熠很满意他的乖顺,一直以来,他都喜欢乖巧的孩子。
或许是因为从小没带过的原因,沈毓从来不跟他亲近,直到……
李溪这副模样,倒是满足了他当父亲的幻想。
“你有五分钟,然后下楼用早餐,沈毓在等你。”
纯白的丝绸贴着皮肤,柔软得像第二层肌肤。在机器人的服侍下,他快速地洗漱完毕,跟在沈熠身后,下了楼。
晨光中的餐厅比昨夜看起来更加宽阔冷寂。
沈毓已经坐在轮椅上,停在餐桌一侧,膝上仍搭着那条薄毯。看到李溪跟随沈熠进来,他抬起脸,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早安。”沈毓主动打了招呼。
李溪低声回应了一句早安,在沈熠示意的位置坐下。正好在沈毓对面,沈熠则坐在主位。
机器佣人无声滑行,将早餐依次摆上:水晶碗里盛着各色的水果切片,盘子上是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现烤的面包散发着麦香,银壶里飘出红茶的混合香气。
用餐开始后,餐厅里只剩下餐具与瓷器碰撞的细微声响。
李溪小心翼翼地切割着食物,尽量不发出声音。
然后,沈熠开始给他夹菜。
第一筷子是煎蘑菇,落在李溪盘中尚有空位的左侧。
李溪看着那些深褐色的菌菇片,他从来都不喜欢蘑菇的口感。
接着是水煮西兰花,然后又是樱桃……
盘子里的食物堆叠起来。
李溪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有些慌张地瞄了一眼沈毓,心虚无比,仿佛偷走对方珍宝的小偷般。
沈毓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内心不免涌上一股躁郁。然而等他注意到李溪怯怯的目光时,有那么一瞬间,他握着杯柄的手指收紧了些许。
该说父亲的眼光还不错吗?
他微微一笑,安抚了一下像是受惊小动物的李溪。
李溪却像是被这个微笑惊到了,立刻低下头。
他盯着盘中堆积的食物,拿起叉子,开始缓慢地、一口口地吃下那些他并不喜欢的菜。
沈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没有评论,只是又为李溪添了一勺炒蛋。
早餐在压抑的安静中结束。沈熠用餐巾按了按嘴角。
“今天我要去行政中心。小溪跟我一起去。第一向导学院那边已经安排好,上午办理入学,下午开始适应课程。”
李溪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飞快地想要掩饰下去,反而透出一种笨拙。
沈毓想,他开心是应该的,没有人能够拒绝第一向导学院。
“第一向导学院是第十区最好的向导教育机构,资源比第三区丰富很多。父亲……很重视你的培养。”
沈熠站起身。
“沈毓说得对,你是沈家的继承人,必须接受与之匹配的教育。第一学院会为你量身定制课程,从精神力控制到社交礼仪,从历史政治到艺术鉴赏,你会成为第十区最出色的向导。”
福书网:
悬浮车已在庭院等候。
上车前,李溪回头看了一眼别墅。沈毓的轮椅停在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前,隔着玻璃,晨光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李溪有些受宠若惊,半晌,才僵硬地回应了一下。
【宿主……你似乎有些变了。】
系统能够全方位感受宿主的情绪波动,所以,它能很明确地计算出,从刚才开始,李溪的那些姿态都是表演出来的。
当然,他没有那么高的演技,所以表演也是真假参半,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它的宿主,在这方面似乎成长得很快。
可这,似乎并不算件好事。毕竟一个被幸福包围的人,根本不需要去思考这些。
李溪看着窗外的风景。
【人,总是会变的。】
系统的数据,优先推送出“悲伤”的字眼。
【宿主,似乎并不太认可我对沈毓的评价。】
【嗯。沈毓很奇怪……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温和与孟青的温和,完全不同。】
【温和,还会不一样吗?】
【这只是我的感觉。】
【感觉……无法理解,我更依赖于数据。宿主打算不靠近沈毓吗?】
【不,有一点你说得很对,沈毓是我在这里站稳脚跟的第一步。但我不能上杆子地去靠近。沈毓曾经是天之骄子,现在却沦落成废人,甚至连继承人的位置都让给了我这个私生子。如果说,他的内心是一片平静,我绝对不相信。】
【确实,按照数据计算,这种人一般都会黑化值很高,跟他表现出来的状况完全不同。】
【但他……很孤独。】
【?系统无法理解。沈熠对他不错,这里的人将他照顾得很周到,甚至每周还有心理医生定时上门……】
【我也不知道。但我想,他需要人靠近,却又不需要对方主动靠近。】
【所以,你想让他主动靠近?这有点困难,根据我的计算,概率只有百分之十一,失败是定局。】
李溪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他也无法保证任何结局。他只是不想像以前那样,总是被别人牵着走。
只能努力一试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辆减速,驶入一片被高墙围起的区域。
墙内建筑风格与第十区其他地方的现代感不同,更偏向古典的学院派。
爬满常春藤的石砌楼宇,宽阔的草坪,林荫道两侧立着历代著名向导的雕像。
“第一向导学院,成立于新历87年。培养了十一任首席向导,现任向导协会会长、七位高级议员、以及数百名S级向导。现在,你是这里的学生了。”
“我希望你能好好学习,给我一份满意的成绩。”
车子在一栋气势恢宏的主楼前停下。楼前已经等候着几个人,为首的竟然是他的熟人——杨松晴,还有两位年轻助教。
沈熠率先下车,李溪跟随。
杨松晴迎上前,向沈熠躬了躬身:“沈长官,欢迎。我是李溪向导的专属导师,杨松晴。李溪向导,我们又见面了。”
沈熠眼眸一闪,却没多问什么,只是将手搭在李溪肩上,向前轻轻推了推。
“从今天起,他就交给学院了,务必严格教导。”
“请放心,长官。学院会为他提供最全面、最优质的培养方案。李溪向导,请跟我来,我们先做一次全面的入学评估。”
沈熠看向李溪:“晚上司机回来接你,按时回家。”
等沈熠走后,杨松晴的语气比刚才多了些真实的、近乎闲聊的随意。
“很意外见到我?”
李溪抿紧唇,没有回答。
因为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杨松晴肯定是故意的。
杨松晴笑了笑,那笑容里透出一丝玩味。
“当我听说沈熠长官从第三区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儿子,而且那个儿子正好是你时,我就知道,我得回来。”
他用了“回来”这个词,李溪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你原本就是第十区的人?”
“第一向导学院毕业,曾在第十区向导协会任职七年,后来申请调往第三区支援建设。第三区向导协会副会长的位置,盯着的人很多。我用这个位做了个交换。”
李溪抿紧唇,这样的交换显然是为了他。可他实在不清楚,杨松晴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杨松晴看透了他的心思,眼瞳中燃烧出一簇火焰。
“我想要更进一步,但一直缺乏一个契机。而现在,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机会。所以,李溪向导,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成功。而且你可以放心,至少现在,我们只是师生关系。你负责学习如何在第十区生存、如何运用你的能力、如何扮演好你的角色。而我,负责包装你成为未来的向导首席。”
“对了,你的精神力精细控制课,明天上午九点,第三训练室。别迟到,沈家继承人的课表,很多人看着。”
“还有,记住一件事,在这个学院,甚至在第十区,你不再只是李溪,你是沈熠长官的儿子。这个身份既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囚笼,学会用好它。”
“好了,我们开始进行入学评估。”
第三区。
韩潮赤着上身,汗水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他正对着一个全息靶桩进行无休止的击打。
每一次拳击、肘击、膝撞都带着破空之声,积分已经累计到五位数以上。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疲惫,只有机械般的重复。
训练场的门被推开。
萧望之大步踏入,脸上布满了山雨欲来的怒色。
萧忆之跟在他身后,嘴角噙着一丝惯有的、令人不适的笑意,但那双眼里却冷得结冰。
“韩潮,你这个废物!连自己的结合向导都护不住!眼睁睁看着他被第十区那个老狐狸当众带走!你他妈到底是不是S级哨兵?!”
韩潮的动作没有停,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又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靶桩上,积分暴跳了一下。
萧忆之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大哥,别这么暴躁嘛,也许韩大哨兵有他的苦衷呢?毕竟对方是第十区的最高行政官嘛,位高权重,一声令下就能调动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武装力量。韩潮当时要是硬来,说不定自己也得折进去,那多不划算呀。”
萧望之额角青筋暴起,对弟弟这种阴阳怪气的腔调更加火大,但怒火更多是对准了韩潮。
“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小溪是你的向导!是你宣誓结合要保护的人!就算对面是天王老子,你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他被带走!垃圾!孬种!”
最后一记重击,靶桩终于发出一声哀鸣。
韩潮终于停下了动作。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直起身,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脸和脖子,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硬。
“说够了吗?说够了,就闭上嘴。”
他的平静反而让萧望之的怒火更盛,上前一步就要揪住他的衣领:“你个贱人……”
韩潮一把甩开了他:“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就算当时你们两个同时在场,也是一样的后果。这是一种博弈,一种交换,从沈熠出现在这里,选中他开始,就决定了。”
韩潮甩开毛巾,拿起一瓶水,拧开,仰头灌了大半。
“而且,我看的出来,小溪……他是愿意的。”
此话溢出,萧望之的怒火瞬间一窒,恨不得把萧忆之这个搅事精儿给掐死。
如果不是他胡来,怎么会让李溪害怕逃避!
原本,李溪都打算原谅他了……
“所以你就放弃了?”萧望之的声音低了些,但还是带着怒意。
“放弃?”韩潮重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当然不可能,小溪是被你们逼得太紧了,才会慌乱地选择这种路。我奉劝你们以后做事前,先动动那生锈的脑子,别再惹事!”
“你!”
萧望之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萧忆之打断。
萧忆之没那么多耐心,他现在只想让李溪回到他的身边。
李溪说过,会给他一个机会。
“看来,你已经有了想法。”
韩潮看向他,难怪后来他觉得萧望之难对付许多:“很简单,去第十区。”
萧忆之嗤笑,“就凭你?单枪匹马闯第十区行政官的老巢?韩潮,你是被刺激疯了吧?”
“所以需要力量,对抗沈熠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萧家在第十区也有暗线,有生意,有人脉……”
萧忆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韩潮,你什么意思?想跟我们合作?一个哥哥已经够我烦的了,还要加上你?”
韩潮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抛出了一个让萧家兄弟同时色变的炸弹。
“沈熠跟李溪绝对没有血缘关系。这一点,我敢用命赌。沈熠自己也心知肚明。那他这么大费周章,当众演这么一出戏,甚至不惜动用资源篡改基因报告,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找个听话的继承人?明明,孟青的背景更干净,评级更高。那么,为什么是李溪?”
训练场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答案,几乎同时浮现在萧望之和萧忆之的心头。
他们想起李溪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想起他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我见犹怜的气质……
萧忆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
萧望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迸发出更加骇人的怒火。
“合作可以,但之后,各凭本事。”
他是绝对不会跟韩潮分享李溪的!
韩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手下败将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消息总是传得比光还快。一个E级向导,一夜之间成为第十区最高行政官沈熠失散多年的儿子,空降进入以严格选拔和精英教育著称的第一向导学院。
这个组合,足以在崇尚实力的学院里,点燃最旺盛的八卦与恶意之火。
“E级?开玩笑吧?我们学院打扫卫生的机器人精神力波动可能都比他稳定。”
“沈长官的儿子,居然是E级?”
“肯定是走了天大的后门,E级进第一学院?史上头一遭吧?真是拉低我们整体水平。”
“等着看吧,第一个月的实践测评就得原形毕露。学院规定不合格就要退学,也不知道这套在沈长官儿子的身上有没有用……”
杨松晴看着手里的评估报告,不置可否。
李溪的实力是他亲眼看过的,绝不是这么简单。
他合上报告,随手放在一边。
曾经他就说过,所谓评级并不是最准确的,现在看来,还是如此。
福书网:
“在这里,你将要面对的第一个困境,就是流言。一个实力不济却背景通天的空降者。你在这里获得的任何资源、任何优待、甚至将来可能取得的任何成绩,在很多人眼里,都会被自动归因于你那位父亲,而不是你本身。”
李溪的手指蜷缩在袖口里。
杨松晴看着沉默的他,眼神有些柔软:“破解流言,通常有两种途径。第一,用绝对的实力碾压。证明你配得上这里的一切,甚至超越预期。但这条路,以你目前的实力,短期内走不通。”
李溪的心沉了沉。
“所以,我们走第二条路。一条稍微有点邪门,但往往立竿见影的途径。”
“邪门?”
李溪这才抬起眼,透出一丝困惑。
杨松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说:“第一向导学院,名字叫‘向导学院’,但你知道学院里哨兵和向导的实际比例是多少吗?”
李溪摇头。
他对第十区、对这所学院的了解近乎空白。
“大约六比一。哨兵的数量,是向导的六倍还多。”
这个比例让李溪微微睁大了眼睛。
“对于向导学院来说,很奇怪,对吧?但在这里,是常态。因为只有最顶尖、最优秀、最有前途的哨兵,才有资格被选拔进入第一向导学院,作为未来可能追随顶级向导的预备役进行培养。反过来,也只有被证明有潜力成长为最优秀向导的人,才能获得这些顶尖哨兵的认可与臣服。”
他特意加重了“臣服”二字,这个词在向导和哨兵的关系中并不常用。
但他觉得,表面上看,是韩潮、萧望之他们在掌控李溪,实际上,他们早已臣服在李溪的脚下。
只是李溪太稚嫩,还没有学会控制他们的本领。
他们走到一扇沉重的门前。
杨松晴伸手按在门边的感应器上,绿灯亮起,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半开放式的观景平台。平台一侧是透明的强化玻璃墙,外面是学院中央的训练广场。
此刻,广场上正有不少学员在进行自由训练,其中绝大多数是的哨兵,只有零星几个向导被簇拥着。
杨松晴走到玻璃墙边,示意李溪过来。
“看下面。”
李溪依言望去。
“他们是学院,乃至第十区未来的精英哨兵,心高气傲,只认可真正的强者。用实力折服他们,对你而言太难,至少目前不可能。但征服人心,有时候不需要实力。”
李溪有些茫然,杨松晴这些话明显是前后矛盾。
杨松晴没有继续解释,“我们就用最直观的方式来验证一下吧。”
他走到平台另一侧,那里有一道向下的螺旋楼梯,通往训练广场的边缘。
“走吧,我们从这边下去。你的‘实践课’,或许可以从这里开始。
-------
作者有话说:韩潮:萧家兄弟干的好事!
萧望之:萧忆之干的好事!
萧忆之:萧望之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