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程站在人群中央,作为警卫队队长,此时他正查看着现场。
同样的手法,几乎与数月前孟青被陷害时如出一辙的场景。
甚至,连监控画面反馈回来的影像都带着讽刺的重复感,视频角度刁钻,清晰地拍到了李溪抬手、苏沐向后倾倒的瞬间。
伊程心中仍不免升起强烈的疑窦。
太像了……
可,李溪真的是无辜的吗?
他看向两人:“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沐嘴唇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而是捂着手臂,定定地看着李溪。
李溪却迎上伊程审视的目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起来比苏沐还要无辜:“我没有推他,你们说,我为什么要推他呢?”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围观众人的低声议论。
“对啊,李溪可是沈行政官的儿子……虽然评级是E级,但想整苏沐,用得着自己动手吗?”
“上次孟青那事,苏沐不就是用这招?这次又轮到李溪了?就因为伊队长送过李溪去医务室?”
“手段都不带换的,真当别人是傻子?”
“嘘……但监控看起来……”
伊程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履行程序。
他转向那两名在场的向导学员:“你们看清楚了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名学员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慌乱。
上一次,他们迫于苏家的压力,做了伪证。而这一次……他们偷偷瞄了一眼静静伫立的李溪,少年姣好脆弱的脸上没有任何威胁的表情,却莫名让人心底发寒。
“我……我当时没注意看……”
“我也是我也是……”
两人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苏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陷阱。
这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苏沐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伊程将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掠过李溪,微微停顿片刻。
“李溪,基于现有证据,你需要跟我回警卫队配合进一步调查。”
李溪没有反抗,只是无奈地点了点头。
“麻烦伊队长,通知一下我父亲。”
“父亲”二字入耳,苏沐猛地一抖。
沈熠……那个连伊家家族都要忌惮三分的第十区最高掌权者。
如果沈熠介入,如果他知道自己用这种手段针对他的儿子……苏沐不敢想象后果。
家族早已不复往日荣光,经不起任何风浪,尤其是来自沈熠的怒火。
在伊程示意队员上前,即将带走李溪的瞬间,苏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等等!”他尖声叫道,挣扎着想站起来,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显得狼狈不堪。
“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不关李溪的事!我、我之前因为伊队长对李溪多加关照,心生嫉妒,所以才、才想陷害他!就像、就像上次对孟青那样!”
哗然之声四起。虽然不少人早有猜测,但听到苏沐亲口承认,效果依然震撼。
伊程的动作顿住。
他深深看了一眼李溪,他依旧站在那里,苍白,美丽,脆弱。但伊程知道,那琉璃之下,或许已悄然生长出不易察觉的锋芒。
苏沐的当场认罪,使得案件性质截然不同,李溪的嫌疑瞬间洗清。
但苏沐都认罪了,伊程也无话可讲,他公事公办地转向苏沐,语气冷肃。
“苏沐,涉嫌诬陷同学,制造事端,扰乱学院秩序,并涉及上次孟青事件的旧案,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详细调查。通知苏家。”
警卫队员上前,架起了面如死灰的苏沐。
人群逐渐散去,窃窃私语却仍在走廊里回荡。
李溪站在原地,看着苏沐被带走的背影,微微垂眸,依旧是平常那种带着些许茫然的无害模样。
数日过去,事情已经平息,苏沐公开道歉,李溪和孟青宽大原谅,一切都恢复到了平和。
只有伊程,还在忍不住思考。
心机,算计。
这两个词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带来一阵陌生的烦躁。
作为伊家出身、信奉实力与规则的S级哨兵,他习惯于直来直往的对抗。
李溪这种利用规则漏洞、操控他人心理的手段,让他感到不适。
那美丽脆弱到极致的表象下,藏着的是怎样一颗可怕的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王一晨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我听说苏沐那混蛋陷害李溪了?李溪没事吧?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还是从别人耳朵里听说的!”
他就出去了几天,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眼底的担忧和关切毫不作伪,纯粹得刺眼。
伊程心头的烦躁瞬间被点燃,转化为一种冰冷的、近乎刻薄的明晰。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刺向王一晨,声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他当然没事,有事的是苏沐。”
王一晨一愣,随即松了口气,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苏沐活该!上次孟青的事也是他干的!这次总算遭报应了!”
伊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你真以为这是报应?”
“难道不是吗?”王一晨不解地眨眨眼,“苏沐自己都承认了是他陷害啊!”
伊程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干脆挑明,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苏沐是承认了,但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用几乎一模一样的手段,去陷害李溪?而李溪,又恰好证明了自己的清白,甚至让上次孟青的案子都连带翻了出来?”
王一晨的眉头慢慢皱起,努力消化着伊程的话:“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很可能从一开始,就是李溪设下的一个局,一个精确计算的陷阱。目的,就是为孟青报仇,同时彻底清除苏沐这个麻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王一晨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一种奇异的亮光。
“所以……李溪是为了给孟青出气,才这么做的?”王一晨喃喃道,眼睛里的光彩越来越盛。
“他知道上次是苏沐害的孟青,所以他用自己的方法,替朋友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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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程皱眉,预感到对话的走向可能又要脱离他的掌控:“重点不是为什么,而是手段。他用了心机,设计了陷阱,这……”
“这太厉害了!”王一晨猛地打断他,脸上洋溢着几乎可以称为崇拜的热情。
“你不觉得吗?李溪他那么……嗯,看起来需要保护的样子,但他其实好聪明!好有办法!他不用依靠别人,也不用蛮力,就能让坏人自己露出马脚,得到应有的惩罚!这难道不是正义吗?用智慧惩治坏人,有什么不好?”
伊程一时语塞,看着王一晨兴奋得发红的脸颊,那上面写满了对李溪智勇双全的由衷赞叹。
蠢笨。
伊程在心里下了结论,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沈熠官邸附带的私人马场,占地广阔,绿草如茵。
天空是罕见的澄澈湛蓝,几缕白云慵懒地漂浮着,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将修剪整齐的草场染上一层耀眼的金绿。
李溪骑在一匹高大的纯黑色骏马上,身体僵硬,手指紧紧攥着缰绳,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马匹似乎能感受到骑手的紧张,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轻轻刨动地面。
沈熠骑着一匹更为雄健的枣红色牡马,不紧不慢地并行在李溪身侧。
“背挺直,肩放松。马是活的,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越怕,它越欺你。腰腹用力,小腿夹紧……对,就这样,保持平衡。”
李溪按照指示,一点点调整姿势。
他学得很快,虽然动作依旧带着生涩和微不可察的颤抖,但那份专注,却清晰地传递了出来。
黑马在他的调整下,渐渐稳定下来,开始顺从地按照缰绳的指引缓步前行。
沈熠看着,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满意。
学院楼梯事件的处理结果,连同更详细的报告,早已放在了他的案头。
稚嫩,甚至有些冒险,但那份果断出手的魄力,让他对这个意外得来的儿子,有了新的评估。
“很好。”沈熠策马靠近了一些,目光落在李溪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以及那双因为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眸。
“记住这种感觉。恐惧无法避免,但克服它,利用它,甚至让对手因为你的恐惧而轻敌,这才是取胜之道。就像对付苏家那个小子一样。”
李溪呼吸微微一滞,握着缰绳的手更紧了些。
他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波澜,低声应道:“是,父亲。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跟上我,试着让它跑起来!别怕摔,我在这里。”
沈熠的笑容加深,忽然一夹马腹,枣红马轻嘶一声,加速小跑起来。
李溪抿紧嘴唇,模仿着沈熠的动作,轻轻一踢马腹。黑马得到指令,起初有些犹豫,随即也跟着小跑起来。
风迎面扑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视野急速掠过绿色的草浪。最初的恐慌过后,一种奇异的畅快感,悄然滋生。
一圈跑下来,回到起点附近,沈熠勒住马,朗声笑道:“不错!比我想象的更有天赋。”
李溪也慢慢停下,胸膛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沿着冷白的皮肤滑落。
沈熠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等候在一旁的侍从,然后走到李溪的马前,朝他伸出手。
“来,下来。”
李溪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沈熠的手干燥而有力,稳稳地握住他,另一只手则扶住了他的腰。
几乎是半抱半扶的,沈熠将李溪从马背上带了下来。
两人离得极近,李溪能闻到沈熠身上淡淡的气息,感受到对方胸膛传来的温热。
这种亲密的接触,让李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沈熠似乎并未察觉,他不仅没有立刻松开,反而抬起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捏了捏李溪因为运动而泛起浅红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对待所有物的亲昵。
“今天表现得很好,有胆识,有手段,这才像我沈熠的儿子。不过……”
他顿了顿,指尖从李溪的脸颊滑到他的下颌,微微抬起,迫使李溪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有些界限,要清楚。比如,离伊家那个古板的小子远一点。”
“是,父亲。”李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顺从和依赖。
沈熠对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膀,恢复了那种雍容长者的姿态。
“嗯,记住就好。对了,你的实践课程,搭档的人选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家世清白,能力也尚可,配你正合适。过几天就会安排你们见面。到时候,好好相处。”
安排好了?
李溪垂下眼帘,遮住眸中所有翻腾的情绪,只剩下全然的驯服。
“谢谢父亲为我费心。”
夕阳将沈熠官邸拉出长长的、暗沉的影子。
孟青独自站在门口,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通往主楼方向的小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袖口。
当那抹纤细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小径尽头时,孟青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快步迎了上去。
夕阳余晖给李溪周身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看起来宛如光芒中降临的天使。
“小溪!”孟青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李溪看到他,脚步加快了些:“你怎么在这儿等?我没事。”
“沈熠叫你去,是因为苏沐的事吗?他……是不是对你不满了?都怪我,是我没处理好自己的事,反而连累了你,让你不得不用这种方式……”
情绪翻涌,自责与无力感交织,孟青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将李溪拥入怀中。
“对不起,小溪……是我太无能了。”
李溪轻轻拍了拍孟青的背,声音也放柔了些:“你想多了,不是因为苏沐的事对我不满。相反,他很满意。”
孟青的心却狠狠一揪,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他仿佛看到眼前美丽脆弱的少年,正被那华丽的牢笼一点点浸染,被迫生长出用以自保的尖刺。
“你本不需要变成这样……是我没用,护不住你。”
李溪摇了摇头,笑容带出真实的暖意:“别这么说,也就只有你,永远会觉得我需要被保护,永远想把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后悔。你也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我们都要往前走。”
孟青看着李溪眼中那抹不容错辨的坚定,知道眼前的人儿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完全需要他遮挡风雨的同伴。
他在成长,在变化,即使这变化伴随着痛楚与风险。
这份认知让孟青更加心痛,却也升起一股更为强烈的决心。他必须更快地强大起来,强大到能成为李溪可信的依仗。
主楼三层,一扇半掩的窗帘后,沈毓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夕阳的光透过玻璃,将他苍白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半。
那相拥的身影,清晰无比地落在他眼中。
一种混合着冰冷怒意与尖锐妒忌的情绪,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独一无二的小溪溪怎么可以被另一个人如此亲近地拥抱?怎么可以对着另一个人,露出那种不属于他的、放松甚至依赖的神情?
孟青……
沈毓的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深处翻涌着近乎偏执的阴郁。
他上次就不该心软地放过他!
苏沐的禁闭解除后,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家族的斥责、同学的鄙夷、以及前途未卜的阴云,让他比以往更加敏感多疑。
当李溪的身影出现在他返回宿舍的偏僻小路上时,苏沐几乎是立刻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李溪!你还想干什么?!”
苏沐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条路上此刻竟只有他们两人,心更是沉了下去。
上次他已经求饶,难道李溪还不打算放过他?
李溪停下脚步,站在几步之外。
夕阳的余晖将他纤细的身形勾勒得有些朦胧,那张极致的脸上依旧带着无害的平和。他抬了抬手,示意苏沐放松。
“别紧张,苏沐。这一次,我不是来教训你的。”
苏沐狐疑地看着他。
“我来,是觉得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李溪的目光落在苏沐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眸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他内里的惶惑与不甘。
“你想要的东西,未必只有通过接近伊程这一条路才能得到。复兴苏家,获得尊重,站稳脚跟……这些,或许我可以给你另一种可能。”
苏沐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溪。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或许我们可以合作。你需要资源和机会,而我,需要一个听话的下属。”
他顿了顿,看着苏沐眼中剧烈变幻的神色。
“当然,这只是个提议。机会我只给一次,你不用立刻回答,想清楚后,再来找我。”
说完,他不再看苏沐震惊而混乱的表情,转身离开。
哨兵固然不错,但向导也差不到哪去。苏沐虽然不好掌控,但能力却要比王一晨强太多。
他相信,他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与此同时,沈熠安排的哨兵很快到位,名叫刘天恒。S级,能力测评优秀,但人也如同他的背景报告一样,刻板,沉默,缺乏生气。
李溪并不在意,他们都在履行彼此的任务,除此之外,不需要更多的交集。
相比之下,王一晨那份热情洋溢的搭档申请报告,就显得鲜活有趣得多。
李溪在个人终端上仔细看完了那份报告,虽然最终搭档人选已定,但这份心意和潜力,值得保留。
他斟酌片刻,给王一晨回复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报告已阅。很出色,展现了你的实力与热情。虽因故未能成为正式搭档,但期待未来有合作机会。保持联系。——李溪】
王一晨收到回复,脸上挂着压不住的傻笑。
他凑到正在检查装备的伊程身边,用手肘碰了碰对方,压低声音却掩不住炫耀。
“李溪回我信息了!他说我的报告很出色,期待以后跟我合作!还让我保持联系!嘿嘿!”
伊程手上检查护具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王一晨对他这冷淡反应有些不满意,但他还有别的事求伊程,就没跟他计较:“伊程,上次的小卡到了吧,可以给我了吧?”
伊程终于停下了动作。
“小卡?你说那个?丢了。”
“丢了?!”
王一晨的音量瞬间拔高,眼睛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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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丢了?!丢哪儿了?我去找找!”
“不知道,可能打扫的时候当垃圾处理了。”
伊程说完,不再理会瞬间炸毛的王一晨,径直走向器械区,开始下一组训练,留下王一晨在原地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傍晚,伊程回到宿舍,关上卧室的门,走到书桌前坐下。
片刻后,他拉开书桌最下方一个带锁的抽屉。
里面并没有什么机密文件,只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卡片。
画面上的青年抬眼远望,极致的美丽与脆弱感被定格在方寸之间,赫然就是李溪。
他看了许久,才重新锁上抽屉。
没有扔,只是不想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
对,就是这样。
第二次月考的阴影如同实质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李溪心头。
他发了疯地学习,却无法回避协同作战这一科目。
训练室里。
李溪站在刘天恒的对面,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审视刘天恒。
不得不承认,刘天恒比他见过的其他S级哨兵,都要更加健硕。他的长相也带着点粗犷的混血轮廓,眼窝略深,鼻梁高挺。
但此刻,他不确定自己那特殊的精神力会对刘天恒造成什么影响。
可他没有退路,他不可能永远不使用精神力与哨兵合作。
深吸一口气,李溪压下心中的不确定,抬头看向刘天恒:“刘天恒,在开始模拟对战训练之前,我希望你能先适应一下我的精神力。”
刘天恒闻言,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平稳:“是。”
没有询问原因,没有提出质疑,只有绝对的服从。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肌肉微微放松,做好了接受精神探查的准备。
他也和其他向导合作过,虽然那些向导的精神力多半让他感到不适,但他强大的忍耐力通常能让他坚持下来。
只是,向导们似乎都不太喜欢他这种过于沉闷的哨兵,加上他出身并非豪门,久而久之,就成了边缘人物。
这次能被沈熠长官亲自指派给李溪做搭档,他心中只有任务和服从。
忠诚、听话、完成任务,是他赖以生存和体现价值的根本。所以,无论李溪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
见刘天恒准备好,李溪不再犹豫。
那株翠绿的小芽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比之前更加茁壮,茎秆挺立,两片新生的叶子舒展开来,色泽如同最上等的翡翠。
延伸出的精神丝不再是之前纤细脆弱的模样,变得更加凝实、粗壮,色泽也更加鲜明。
李溪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最柔和的精神丝,缓缓接近刘天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