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毓的房间拉紧窗帘,只亮着桌子上的一盏小灯。
他坐在轮椅上,面前的悬浮光屏正无声地播放着无数高清图片。
全是李溪的!
他的目光近乎痴狂地黏在那些画面上。
晨光中的侧影,低垂的睫毛,脆弱的倩影……每一张,每一个角度,都被他反复地、贪婪地审视着。
他手中依旧拿着那个杯子,眼眸半阖,脸上交织着一种渴求与极乐混合的扭曲神情,痴迷地舔舐着。
他已经从王管家那里听说了父亲沈熠对李溪的惩罚原因。
是不该这么做,一想到这么诱人的照片,会被那么多人看到,他的内心就涌出一股暗色的漩涡。
不过这种事,怎么能怪李溪?
明明是那个叫杨松晴的导师,在背后怂恿、利用他?
出这个主意的家伙,该得到惩罚!
另一边,王一晨得知小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怎么可能?伊程和李溪,这两个人简直就像是两个平行线,根本无法想象他们会出现在同一个流言里。
等他推门进来,看到坐在舒适沙发里、捧着光脑认真学习的李溪时,整个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足足愣了好几秒。
“真的、真的是李、李溪同学?!”
他猛地回过神,声音因为激动和不可思议而有些变调。
此时的他,眼里再看不到伊程,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凑上前,眼睛亮得吓人,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殷勤。
“你怎么在这里?脚好些了吗?渴不渴?饿不饿?我给你倒水!不对,这里有能量饮料,我给你拿!”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伊程瞬间黑下来的脸色,像个突然找到主人的大型犬,围着李溪团团转,又是递水又是递点心,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
李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过度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脸颊微红,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只能小声道谢:“谢谢……不用麻烦了,我很好。”
“不麻烦不麻烦!”
王一晨连忙摆手,还想再说什么,却感觉到一道冰冷得几乎能冻死人的视线钉在了自己背上。
伊程放下手里的战术板,冷冷地开口,言简意赅:“滚。”
王一晨脖子一缩,但看到近在咫尺的李溪,那副安静坐在那里、微微低头道谢的乖巧模样,心尖就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痒得不行。
他舔着脸,试图讨价还价:“我就待一会儿,不影响你们,我保证安静……”
说完,默默地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乖乖地挪到了休息区另一边的椅子上,只是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李溪那边瞟。
伊程皱起眉,最终还是放过了他。
李溪更加不自在,只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面前的光脑屏幕上。
他复习得很认真,那专注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和脆弱,显出一种别样的魅力。
暖白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艳丽的红唇微微抿起。
王一晨看得眼睛都直了,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只觉得比看任何战术演练都要入迷,心里疯狂呐喊:怎么会有人连认真学习的样子都这么好看!简直要命!
就连原本冷着脸的伊程,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他看着李溪那副心无旁骛、努力攻克知识难关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意外。
他原本以为,李溪那糟糕的理论成绩和缺失的实践分数,是因为不够努力。但现在看来,他似乎真的很认真在学?只是效果好像不太明显?
难道,真的只是单纯的天赋所限?或者说,基础太差?
这个认知让伊程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看着李溪因为解出一道题而微微松了口气的样子,那点原本因王一晨打扰而生的烦躁,竟奇异地淡去了一些。
休息区的气氛暂时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伊程忙完,看不惯王一晨那花痴的样子,对着他勾了勾手,示意他换上训练服,跟他对战。
两人都是S级哨兵,动作快如闪电,力量碰撞间发出沉闷的声响,招式凌厉,攻防转换令人眼花缭乱。
李溪被吸引了过去,他其实看不太懂那些精妙的技巧和战术意图,但能直观地感受到那种纯粹的力量、速度与爆发力带来的震撼。
本以为伊程那种冷峻沉稳的风格已经足够强悍,没想到看起来总是阳光开朗、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的王一晨,动起手来也差不太多,攻势大开大合,充满野性的冲击力。
两个哨兵都知道玻璃墙后有人在看。
不知是出于展示,还是被彼此激起了好胜心,他们的对抗越发激烈起来。
伊程眯起眼睛,若是以往,王一晨早就被他打得嗷嗷叫唤了,可这一次,他居然一次次地挺住了。
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但他不会允许他继续下去。
伊程转攻为守,伺机而动,抓住一个破绽,直接将王一晨击倒。
他赢了。
王一晨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头上都是汗,疼得要命,也不敢露出一丝状况。
“你小子,今天下手格外狠啊!”
伊程淡淡地将毛巾扔给他:“你也差不到哪去。”
王一晨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是为了在李溪面前装,伊程又不需要。
切……
训练室内的激烈对抗终于告一段落。
伊程和王一晨同时收势,分立两端,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训练服,紧贴在贲张的肌肉轮廓上。
结果毫无悬念,全部是伊程胜出。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训练场,推开连通休息区的门。室内的冷气迎面扑来,稍稍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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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溪已经重新坐正,目光从玻璃墙上收回,看向他们。
伊程走向放置能量补充液的桌子,大口大口地灌入嘴里。
王一晨则有些雀跃,下意识地就想往李溪那边凑,但被伊程冷淡的眼神一扫,又讪讪地停住了脚步,只是咧嘴对李溪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在这时,李溪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清晰地在安静的休息区响起,问话的对象却出乎意料。
他看向那个笑容灿烂、带着点傻气的褐发哨兵,语气礼貌而直接,“王一晨同学,能请教你几个问题吗?”
正在喝水的伊程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握着水壶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为什么是问王一晨?
明明刚才的对抗,是他赢了。
一股难以理解、甚至带着点莫名不悦的情绪,悄然扎进了伊程的心底。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水壶,拿起毛巾继续擦汗,动作却比平时快了一丝,透出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而被点名的王一晨,则在短暂的呆滞后,整个人都像被点亮了。
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往前挪了两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和难以置信,说话都有点结巴了:“李、李溪同学!你、你问!随便问!我什么都说!”
他激动得就差摇尾巴了。
李溪被他这过于热情的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还是按照自己的思路,清晰地问出了三个问题:“请问,你家是哪里的?目前有固定的向导搭档吗?还有,你最擅长的攻击方式是什么?”
王一晨想都没想,立刻倒豆子般回答起来,语速快得生怕李溪反悔:“我家在边缘的工业卫星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我是靠特招名额和奖学金进来的!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固定搭档!以前倒是临时配合过几个向导,但都不合适!最擅长的近身强攻,就是刚猛一点,硬打硬冲那种!不过如果你有需要,我随时可以改别的打法!”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得把自己祖宗十八代和训练日志都背给李溪听。
李溪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点着。
确实很合适。
他心中隐隐有些意动。王一晨这样的出身和经历,作为他计划中,用来逐步渗透沈毓名下那些产业,建立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班底,再合适不过。
但是搭档哨兵,毕竟是一件严肃的事情。王一晨的热情和单纯背后,是否真的可靠?
李溪不是冲动的人,他需要更多观察,更多了解,也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自己的判断。
所以,听完王一晨的回答,李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礼貌的微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了。”
他没有立刻表态,这种既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模糊态度,让满怀期待的王一晨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又痒又急,却不敢再多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李溪,试图从对方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而伊程,全程沉默地站在一旁。他的目光落在李溪沉静的侧脸上,又扫过王一晨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殷勤模样,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在无声地扩大。
他走到李溪身后:“李溪同学,你该去上课了。”
李溪看了眼时间,点点头,对王一晨挥了挥手,就让伊程推着他离开了。
然而刚下课,他就收到了一则消息。
导师杨松晴于昨晚在返回住处的途中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受伤入院,目前正在中心医院接受治疗。
李溪看到这条消息时,心脏猛地一沉。
“伊程,能带我去中心医院吗?我的导师遭受了袭击。”
伊程没想到会出这么严重的事,没有多问,立刻就推着李溪上了悬浮车,前往中心医院。
“别担心,只要人没死,一切都好说。”
李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种安慰人的方式,实在是太……
高级病房区安静得近乎肃穆。
李溪坐着轮椅,被护士引导到杨松晴的病房。
杨松晴靠在病床上,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隐约能看见纱布边缘透出一点可怖的青紫色淤痕,那是明显的勒痕。
“李溪?你怎么来了?我没事,一点小伤。”
李溪操控轮椅靠近床边,目光紧紧盯着他脖子上的纱布,眉头蹙得紧紧的。
“杨导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袭击你?”
杨松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紧张。
“没什么大事,就是遇到点小麻烦,可能是某些反对派看我不顺眼吧。”
“人已经抓到了,正在处理。你知道的,我有时候做事,比较直接,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看不惯我的人多了去了。这种意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自嘲。
但李溪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那勒痕,分明是冲着要命去的!
太巧了,巧得令人心头发冷。
李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攥住了轮椅的扶手。
杨松晴见他脸色苍白,知道是在担心自己,还反过来宽慰他:“别担心,好好养你的脚伤。学院里的事,我会安排好的。”
从中心医院出来,傍晚的风带着寒意,卷起稀疏的落叶。伊程推着李溪的悬浮轮椅,走在通往临时停车坪的通道上。
李溪靠在轮椅里,目光有些空茫。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悬浮车旁时,一直沉默的伊程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绕到轮椅前,微微俯身,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黑眸,落在李溪因为心事重重而显得格外脆弱苍白的小脸上。
李溪被他的动作惊动,抬起眼,茫然地对上他的视线。
伊程薄唇微动,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带着一种难得的、近乎直白的询问:
“需要我帮忙吗?”
李溪的心脏猛地一跳,定定地看着伊程近在咫尺的脸。
伊家在第十区势力不小,如果伊程愿意动用家族力量去查,或许真能挖出些什么。
可是,如果他的怀疑是真的……
就算伊程愿意帮忙,他能查到多少?
各种念头电光火石般掠过脑海。
最终,李溪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极其缓慢地移开了视线。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
“不用了,谢谢你。或许,只是我想多了。”
伊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心底那股自从李溪选择询问王一晨而非他时就隐隐存在的不适感,骤然变得清晰而尖锐起来。
他知道,李溪不信他。
这种感觉,让伊程非常、非常不舒服。
但他不是会纠缠追问的人,李溪既然说了不用,那就是不用。
伊程直起身,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送走了李溪,伊程回到他和王一晨合住的哨兵宿舍。
推开门,就看到王一晨正趴在自己书桌前,光脑屏幕亮着,手指飞快敲击,嘴里还念念有词,神情是罕见的专注。
伊程本不欲理会,打算直接去洗漱。但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王一晨的屏幕,脚步却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屏幕上,赫然是一份正在撰写的个人情况与能力综述报告。
而报告内容,简直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优点、成绩、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进步,都事无巨细、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遍,文笔浮夸,用词肉麻,简直不忍直视。
这显然,就是王一晨下午信誓旦旦要做的、给李溪的自我推荐报告。
伊程的拳头,在身侧无意识地捏紧了。
王一晨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是伊程,眼睛顿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伊程,你回来的正好。快,快来帮我看看。你最擅长写这种报告,帮我润色一下。看看哪里写得不够好,不够突出我的优势!”
他热切地招呼着,完全没注意到伊程瞬间冷了几分的脸色。
伊程淡淡地说:“不必白费工夫,李溪未必会选择你。”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王一晨的热情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服气地撇撇嘴:“我知道我现在可能还不够格配得上他,但人总要有幻想嘛!要是不努力一下,怎么知道行不行?万一、万一他就看上我这种热情开朗、积极向上的类型呢?”
伊程不想再与他纠缠这种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话题:“随你,但别骚扰我。”
王一晨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抓了抓头发,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看你就是嫉妒。”
这句话,如同细小的针尖,猝不及防地刺中了伊程某个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敏感点。
他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嫉妒?
嫉妒王一晨什么?嫉妒他被李溪多问了几句话?还是嫉妒他有可能被李溪选中?
荒谬。
伊程的眉头不适地、紧紧地蹙了起来。
他猛地将手中的衣物丢进柜子,然后拿起洗漱用品,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浴室,重重关上了门。
留下王一晨对着关闭的浴室门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脾气真大。”
脚踝的伤在高效药剂和细心休养下,恢复得比预期更快。
李溪已经能平稳行走,只是动作稍慢,还无法进行跑跳。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苏沐那边异常安静。
没有因为他与伊程短暂的接触而采取任何针对性的行动,甚至连试探都没有。
这份沉静,反而让李溪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苏沐的目标,从来不是伊程这个人,而是伊程背后所代表的、第十区顶尖军事世家伊家的势力与联姻价值。
他足够理智,也足够现实,不会因为一时意气或嫉妒,就贸然去动沈熠的儿子,哪怕这个儿子看起来如此弱小。
是个十分聪明的人。
既然如此,李溪不打算再给他等待的时间了。
【宿主,根据数据分析,孟青本人并未表现出强烈洗刷污名的意愿,他专注于提升自身实力,似乎已接受现状。你花费精力与资源介入此事,甚至可能引发苏沐及其背后势力的反扑,从风险收益比来看,并非最优选择。】
李溪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闻言动作顿了顿。镜中的年轻人,脸色依旧带着脆弱无害的神色,但那双眼睛,却比初来时沉淀了许多东西。
他没有立刻回答系统,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镜中的自己。
【系统,你不明白。孟青的事,表面上看,是我们赢了。实际上,确实我们输了,尤其是我输了。而现在,我要做的,是真正的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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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沉默了片刻:【宿主的目标是修正事件的结果定义权,并以此建立威慑与主动权,对吗?】
【是。】
【宿主,现在我发现,我的更新似乎赶不上你提升的速度了。也许,我应该再多学习一点。】
【其实……没关系的。在我落后的时候,你也包容我了,不是吗?你与我,本来就是一体。】
【宿主……那我就祝你得胜归来。】
学院生活区通往高级向导宿舍的空中连廊,下午时分人流量不大。
苏沐正与两个平时跟在他身边的向导学员低声交谈着什么,手臂上的石膏已经拆除,换成了更轻便的固定护具,但行走间仍能看出些许不便。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连廊,转入宿舍区内部的岔路时,一个身影,静静地从侧方的休憩区走了出来,恰好拦在了路中间。
是李溪。
他今天穿着学院常服,外面罩了一件浅米色的薄风衣,衬得肤色更加白皙,也显得身形有些单薄。
苏沐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愣住了,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李溪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沈熠之子,即使只是个E级向导,也让他们不敢轻易造次。
“苏沐同学,能借一步说话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礼貌的请求意味,但那双眼睛直视着苏沐,里面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苏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警惕。他抿紧了唇,没有立刻回答。
李溪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
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僵持感。
最终,苏沐看了一眼李溪身后空荡荡的休憩区,又瞥了一眼自己那两个明显有些畏缩的跟班,知道今天怕是避不开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那两个跟班如蒙大赦,立刻识趣地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连廊这一角顿时只剩下李溪和苏沐两人。
“李溪同学,你想说什么?”
李溪拄着单拐,向前微微挪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苏沐的眼睛。
“我想问,你为什么要陷害孟青?”
苏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但他很快恢复了那副柔弱困惑的模样,甚至微微睁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陷害?李溪同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孟青同学推我下楼梯的事情,学院已经有调查结果了,虽然、虽然最后因为一些原因没有继续追究,但事实就是事实。我才是受害者。”
李溪看着他表演,脸上忽然绽开一个极淡的、近乎无害的微笑。
那笑容让他过分漂亮的脸庞显得更加精致脆弱,仿佛不带任何攻击性。但他说出的话,却让苏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是吗?可是,我拿到了证据呢。”
说着,他摊开掌心,里面是一枚U盘。
苏沐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小小的U盘上,眼瞳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既然你有证据,大可以去学院举报我,而不是站在这里告诉我。”
李溪歪了歪头,笑容依旧无害:“我只是想获得一份更大的利益,就看你愿不愿意交换了?”
苏沐的心怦怦乱跳。
以李溪的身份地位,没必要这么欺骗他。看他的意思,应该是对孟青也没什么感情,只是想用这份证据,来挟持他。
可恶……
苏沐握紧了拳头。
“你想怎么交换?”
李溪上前一步,靠近他:“当然是……”
就在火石电光之间,他猛地推了一下苏沐。
苏沐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惊呼着,朝着通往下方一层平台的露天楼梯口倒去!
“啊!”
苏沐的惨叫声划破了连廊的寂静。
一切发生得太快。
李溪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苏沐的两个跟班这才如梦初醒,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爬跑地冲下楼梯,去查看苏沐的情况。
很快,尖叫声引来了附近的其他学员和巡逻的学院警卫。
李溪的脸色白得透明。
他看着被众人围住的、狼狈不堪的苏沐,抬起那双湿漉漉的、写满无辜的眼睛,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摔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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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溪:装无辜,我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