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溪正坐在书桌前,对着光脑复习功课,闻声回头,看到沈熠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沉。
沈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薄薄的纸袋,脸色在走廊灯光的映照下,冷硬无比。
李溪站起身,怯怯地叫了声“父亲”。
听到这声称呼,沈熠才走进来,将纸袋里的东西重重摔在李溪面前的书桌上。
那是几张印制精美的小卡。
照片选取的角度和光线都极为考究,一张是新生档案标准照,李溪穿着学院制服,表情略显拘谨,却无损那张脸的精致,反而透出一种极致的清纯。
另一张抓拍于观景台,晨光为他周身勾勒出朦胧光晕,侧脸弧度优美,长睫低垂,带着一丝不自觉的茫然与脆弱,美得极具冲击力。
然而,在沈熠眼中,却成了最刺眼的污点。
沈熠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威压。
“解释,谁允许你,做这种事情的?”
李溪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据他了解,学院里的每一个向导都会这么做,连孟青都有。
沈熠冰冷地盯着他:“你是什么身份?你是沈家的继承人!是一个向导!向导应该是什么样子?高贵,清洁,自重!应该将精力用在提升精神力、培养气度上!而不是像个哗众取宠的戏子,靠贩卖皮相来吸引眼球!”
李溪震惊,沈熠这话可谓是把一杆子向导都给打了,要是传出去,恐怕会被向导协会找去谈话。
但他不想正面跟沈熠冲突,只能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颈项,声音细若蚊蚋:“对不起,父亲,我知道错了……”
沈熠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李溪,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光是知道错了不够。你需要记住这个教训,深刻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的目光落在李溪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手伸出来。”
李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撞进沈熠那双冰冷的眼睛里。
他想干什么?
李溪怯怯地伸出手,黑白分明的眼睛无助地看向沈熠。
沈熠并没有因此而心软,而是取出了一根乌黑油亮、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软鞭。
没有多余的言语,沈熠手腕一抖。
“啪!”
第一鞭,精准地抽在了李溪柔嫩的掌心中央。
李溪闷哼一声,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
并不算太疼,却透出一股酸麻,更重要的是那种等待鞭子落下的畏惧心理,让他难以承受。
紧接着,是第二鞭,第三鞭……
“啪!啪!啪!”
鞭子落下的声音规律而冷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熠下手极有分寸,每一下都抽在掌心。
李溪蹙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伸出的手却不敢收回,只能徒劳地微微蜷缩手指,又因为下一鞭的到来而被迫摊平。
泪水迅速浸湿了他浓密卷翘的长睫,鼻尖和眼眶透出可怜的玫瑰红,像是狂风暴雨中一株被摧折的梨花,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凋零。
任何稍有恻隐之心的人,看到这幅景象,恐怕都会心软,会忍不住想要将他拥入怀中好好安抚。
但沈熠没有。
整整十鞭。
当最后一鞭落下,沈熠收回了软鞭。
李溪双腿一软,软倒在地。
沈熠静静地看着他这副模样,许久,才走上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不再冷酷,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轻柔,将李溪揽入了自己怀中。
李溪的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被沈熠压制。
沈熠用指腹,极其仔细地、一点点抹去李溪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擦过李溪细腻滚烫的皮肤,动作堪称温柔。
然后,他低下头,在李溪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记住这个教训,小溪。你要学的还有很多。以后,听话。”
李溪靠在他怀里,低垂眼眸,轻轻点了点头。无助地靠在他的怀里,仿佛归巢的雏鸟。
沈熠似乎满意了,又抱了他一会儿,才松开手。
“让王管家给你上药。”
房门轻轻合拢。
【宿主,为什么不听从我的建议,用软化沈熠的方式来逃脱惩罚?】
【为什么要逃脱惩罚?】
【宿主,我不理解。】
【因为错误还要再犯,先让沈熠出出气,以后比较好交代。】
【宿主是打算……】
李溪点点头,他不可能因为沈熠,就停下前进的步伐。
更何况……
他看向自己的手。
其实真的不是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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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流泪,不过是为了满足沈熠的心理罢了。
毕竟,他们都爱看他哭……不是吗?
李溪用未受伤的左手手背擦掉脸上冰凉的泪痕,眼眶和鼻尖依旧红得厉害,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系统,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
系统刚才的问询,分明已经超过了指导的度。
【……】
【抱歉,宿主,我不知道什么是担心。那条指令,自发就跳了出来。】
它解释得依旧一板一眼,李溪也没再说什么。
他换了身宽松的睡衣,遮住了手掌,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向门口。
【宿主,你还要干什么?你已经受伤,最重要的是先休息。】
李溪脚步一顿。
【我要去找沈毓。】
【可……你们今天并没有约定?】
【我知道,但我受的伤不能浪费。】
他和沈毓并没有约定今晚治疗。
但他需要这个机会,一个合情合理的、能进一步拉近与沈毓关系的契机。
而这新鲜的、触目惊心的伤痕,无疑是最好的“敲门砖”。
他站在沈毓房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沈毓坐在轮椅上,看到门外的李溪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被温和的笑意取代:“小溪?这么晚了,有事吗?”
李溪一愣:“我们是不是约了今晚……那个?”
沈毓失笑:“没有啊,我们昨天不是才……你记错了。”
李溪适时地露出恍然的表情,脸颊微微泛红:“对不起,我记错了,打扰你了,我这就回去。”
他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沈毓叫住了他,目光敏锐地在他身上扫过,他注意到了李溪姿势的奇怪。
“你的手怎么了?”
李溪身体一僵,连忙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头垂得更低:“没……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了。”
这欲盖弥彰的姿态,反而让沈毓更加确信有事。
他操控轮椅上前,挡住了李溪离开的路,语气放得更柔,却带着坚持:“让我看看。”
李溪咬着下唇,挣扎了片刻,才将受伤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摊开在沈毓面前。
当那交错着红肿鞭痕的掌心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沈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父亲打的?”
李溪点了点头,眼圈又有些发红,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沈毓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父亲他一向如此,规矩重于一切。我小时候,也因为各种不合规矩的事情,没少挨打。鞭子,戒尺……直到成年,才稍微好些。”
“你这样不行,这种伤看着不重,实际上格外折磨人,要是不好好处理,明天有你受的。快进来,我给你抹点药。”
李溪犹豫片刻,在他的坚持下才进了房间。
沈毓从床头柜取出一个精致的药盒,里面是淡青色、散发着清雅草木香气的药膏。
“用这个,止痛效果好。”
他挖出一点药膏,示意李溪伸出手。
李溪迟疑了一下,还是将伤痕累累的手递了过去。
沈毓的手指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小心。
药膏触及伤处的瞬间,带来一阵清凉,李溪身体细微地一颤,长睫也跟着抖动了几下,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沈毓的动作立刻顿住,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的心疼更甚。
他放轻了力道,更加细致地、一点点将药膏涂抹均匀,直到所有鞭痕都被覆盖。
“好了。感觉好些了吗?”
李溪抬头看向他,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感激:“嗯,谢谢。”
沈毓将药膏收好。
两人四目相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沈毓先耐不住。
“那……今天还治疗吗?”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李溪闻言,像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他脸上露出尴尬和为难的神色,“我的手好像不太方便,拿不了东西。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沈毓的耳朵也微微红了,却在李溪还没来得及反应时,端着杯子,操控轮椅,停在了李溪面前,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他的声音有些低,目光飘忽,不敢看李溪的眼睛,“你手不方便,我帮你拿着。”
李溪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他没想到沈毓会主动提出这样亲密的协助方式。
“不、不用……”他慌乱地想要拒绝。
“求你了,小溪。”
沈毓却意外地坚持,他将杯子稳稳地托在掌心,举到李溪面前,眼神虽然依旧不敢直视李溪,但姿态却透着一股不容退缩的执拗。
李溪看着近在咫尺的杯子,心脏跳得飞快。他知道沈毓说得有道理,自己的手确实不方便。
可是……这样的姿势……
他咬了咬下唇,最终,像是豁出去一般,极小声、极快地说:“那……你闭上眼睛。”
沈毓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即,他立刻顺从地、紧紧地闭上了眼睛,显出一种笨拙的认真。
李溪这才再次深吸一口气,微微倾身,低头,凑近了那个被沈毓稳稳托举着的杯子……
沈毓确实闭上了眼睛。
但在几秒钟后,却掀起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他看到了。
暖黄的灯光下,李溪微微倾身,低垂着头。浓密的黑发有几缕滑落,贴在他染着红晕的、细腻的颊边。
长睫因为紧张和羞耻而不住地轻颤,在眼下投出不安晃动的阴影。
他妃色的唇微微开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介于青涩与魅惑之间的弧度,轻轻含住了洁白的杯沿……
那一瞬间的画面,猛地烫进了沈毓的视网膜。
沈毓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起来,速度快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托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差点没能稳住。
他几乎是狼狈地、猛地重新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能再看了!不能再想!
然而,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已经如同最清晰的烙印,深深刻入了他的脑海。
“好了。”李溪的声音细微地响起。
沈毓这才敢缓缓、缓缓地重新睁开眼,眼睫依旧低垂着,不敢去看李溪此刻的表情。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几乎能想象出此刻一定红得厉害。
他默默地将杯子收回,目光落在杯沿上那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湿润痕迹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喝下,只是紧紧握着杯子。
直到李溪疑惑地看向他,他才仿佛如梦初醒般,将杯子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熟悉的、极致舒适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精神图景中那些微弱的星光似乎又明亮了一分。
但这一次,那舒适感中,却似乎掺杂了一丝更加扰乱心神的东西。
李溪回到房间,手上的红肿已经完全没有了。
【宿主,收到一则关联信息。杨松晴导师因不当教学,受到学院监察处严厉警告,并被暂停部分教学权限,进行反省。】
李溪的睫毛颤了颤。
沈熠的动作真快,这是在敲打杨松晴。
【宿主,自此之后,杨松晴恐怕不会继续如此行为了。】
李溪泼了点水在脸上,看着镜子里仿佛吸收了精华般,愈发动人的脸。
【不,他会的。】
傍晚时分,学院西区的展览馆附近一片寂静。
高大的古老建筑投下长长的阴影,将通往后面训练场的小径笼罩在略显萧瑟的氛围中。
这是伊程习惯的路线,僻静,无人打扰,符合他一贯独来独往的作风。
就在他即将拐弯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坐在不远处石阶旁的身影。
是李溪。
此刻,他正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石阶,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起,正低头尝试着用手去触碰自己的脚踝,眉头紧紧蹙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痛楚之色。
伊程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可他并不想去帮忙,物以类聚,能和孟青走得那么近,这个李溪恐怕也不是什么心思简单之辈。
更何况,一想到王一晨最近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伊程心中就升起一股莫名的警惕。
向导,尤其是这种容貌过于出众、背景又特殊的向导,总是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应该视而不见,径直走过去的。
就在他即将迈步离开的瞬间,李溪似乎放弃了靠自己站起来的尝试。
他有些吃力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个人通讯器,手指在上面滑动着,似乎在寻找联系人。
他拨通了电话,将通讯器贴近耳边,似乎在等待接通。
伊程的脚步停住了。
作为一个哨兵,他还是应该等李溪接通电话后再离开。
傍晚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李溪穿着学院的常服,显得身形更加单薄。
可等了半天,孟青也没有接电话。
伊程看了眼时间,估计是在训练室。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是送到医务室而已,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他转过身,朝着李溪的方向,走了过去。
李溪察觉到有人靠近,有些惊慌地抬起头,看清楚是他,不仅没有放心,还起了些警惕。
伊程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需要帮忙吗?”
李溪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才不要,他分明和苏沐是一伙的!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伊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迅速垂下,更加急切地盯回自己手中始终无人接听的通讯器屏幕。
李溪抿紧了苍白的唇,宁愿在这里多等一会儿,等疼痛稍微缓解,或者等孟青训练结束看到未接来电。
总之,他不需要伊程的帮助。
伊程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
看着李溪那副明明疼得眼角含泪、却还要强撑着竖起满身尖刺、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戒备模样,快气笑了。
他是真的没想到。
自己难得一次主动开口,居然会被这样干脆利落地拒绝?
明明做错事的是孟青!
身为孟青最好的朋友,李溪不去劝诫自己的好友收敛行事、反省己过,反而在这里,对他这个公正严明的执法者,露出这副抗拒警惕的姿态?
这是什么道理?
伊程被李溪这堪称不识好歹的拒绝彻底点燃,涌起了近乎赌气的逆反心理。
不让?
他偏要。
在李溪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瞬间,伊程忽然上前一步,弯腰,直接将坐在石阶上的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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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和身体接触让李溪短促地惊叫出声,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慌乱地抵在伊程结实坚硬的胸膛上。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伊程却对他的挣扎和抗议置若罔闻,甚至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防止怀里的人因为乱动而摔下去。
“有时候接受正确的帮助,比固执地等一个错误的人,或者指望不可能的事情,要明智得多。”
他说着,不再给李溪反驳的机会,抱着他,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李溪被他抱在怀里,身体僵硬,想要挣扎,又怕闹得太难看,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医务室的灯光明亮,医疗机器人已经将李溪的扭伤处理完毕。
伊程确认他是真的受伤了,心中那点怀疑彻底放下。
他站在一旁,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建议静养三天,不要做任何运动。”
李溪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苦恼。
静养三天……
这三天,他去哪躺着?
沈熠为了避免他被学院环境带坏,当初入学时就以“方便照顾”为由,强硬地给他办理了走读,他在第一向导学院没有自己的宿舍床位。
这幅样子回家,势必会耽误课程。
他坐在诊疗床上,眉头蹙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床单。
犹豫了好半天,他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眼,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伊程。
“那个……伊程同学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个轮椅过来?”
伊程闻言,却说:“你想去哪,我送你去。”
李溪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伊程看着他茫然的样子,补充了一句:“就算有轮椅,也不方便,最好是有人照顾。”
“不……不用了!”
李溪没想到他居然要帮忙,连忙摆手。
就算需要人,他也会找孟青,用不着他。
“你自己可以什么?”
伊程打断他:“是想指望孟青一个向导天天护送你?”
李溪的脸颊微微泛红,全是窘迫。
可是……让伊程送?这让他更加别扭。
伊程却打定了主意。
他看着李溪那副明明无计可施、却又倔强地不想接受他帮助的模样,心底那股莫名的、非要跟对方拧着来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不再询问,而是直接转身,调用了一台轻便的轮椅,将李溪放在了上面。
李溪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推了出去。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两旁掠过的目光,感觉浑身不自在。
实在受不了,他才低声说:“你……能不能走人少的地方?”
伊程挑了挑眉,义正言辞地说:“我这是做好事,为什么要偷偷摸摸?”
李溪:……
学院内部的信息传播速度,有时快得超乎想象。
李溪被伊程用轮椅接送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飞遍了第一向导学院的各个角落。
“听说了吗?李溪脚扭伤了,是伊程亲自送去医务室,然后又用轮椅来回接送他上课!”
“真的假的?伊程?那个对谁都冷着脸的S级哨兵?他会主动帮忙?”
“千真万确!有人亲眼看见伊程抱着李溪进的医务室!”
“抱着?!”
“对啊!据说李溪一开始还不乐意,被伊程强行抱起来的!”
“天哪……他们俩什么时候……”
“不是还有孟青吗?李溪不是一直跟孟青形影不离?”
“谁知道呢……不过伊程最近跟孟青走得也挺近……”
“啧,这关系可真够乱的。不过李溪那张脸……也难怪。”
……
这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苏沐耳中。
他正坐在学院一处僻静的花园长椅上,右臂还打着石膏,用柔软的绷带吊在胸前,那张清秀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病弱。
听到小溪,他抬起头,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确定?是李溪?不是……孟青?”
“确定,很多人都看见了。”
苏沐沉默了。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封面。
伊程竟然会主动去帮李溪,而李溪也接受了。
难道……李溪也看上伊程了?
如果是孟青跟他争,他还有把握,他有的是办法让孟青彻底失去竞争资格。
可李溪不同。
李溪是沈熠的儿子。
哪怕他现在只是个E级向导,理论平平,实践零蛋,在学院里被人暗中嘲笑。
但只要顶着这个头衔,他就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特权。
如果他真的对伊程有意……
苏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想起家族长辈的殷切期望,想起苏家日渐式微的现状,想起伊程背后那个如日中天的伊家……
与伊程结合,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意愿,更是整个苏家重新攀附权贵、稳固地位的关键一步。
他拧着眉,心思百转。
“算了,也许只是碰巧了。伊程学长……一向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