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我的牙要碎掉了。”还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她从嘴巴里取出一枚硬币,而后惊喜地喊父母来看。
“是小福星呢,新的一年会平安的。”她的妈妈也很开心,拿出矿泉水将硬币冲洗干净后放到了女孩的手心,“要守好你的幸运哦。”
“我把它送给哥哥吧,这样哥哥以后只会在幸福的时候流泪了。”小女孩说着,站起身将硬币递给了沈淮砚。
“谢谢你,我把这个给你吧。”沈淮砚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盒糖果,递到了小女孩手里,“但是不要一天吃太多哦。”
“好哦。”小女孩点点头,接过了糖果,而后继续问道,“哥哥的家人呢,只有你一个人过新年吗?”
“哥哥的家人啊……”沈淮砚轻轻笑了,他的脑中闪现过秦汝州的面孔,只是,关于他的记忆,实在有限。
“不要再问了啊晓晓。”轻轻拍了下女儿的手背后,那家的母亲立刻向沈淮砚道歉,说女儿不懂事。
“没关系。”沈淮砚耸耸肩。
他的手指摸到口袋里的手机,他很想给秦汝州打电话,但他知道,秦汝州的手机大概被扣留了,他没法联系到他。
直到今天,沈淮砚才意识到,自己和秦汝州的联系,竟是如此虚幻。
就连看到彼此,听到彼此的声音都如此困难。
他闭上了眼,听着舞台上传来的音乐,他可以拥有新年愿望吗。
“嘿,小帅哥,给你新年礼物,是特意做成小猫形状的馍馍哦,里面塞了很多馅料,你一定会喜欢的。”突然,老板娘的身边在他耳边响起。
沈淮砚慌忙睁开眼,便看到了推着小车将一只之和递给自己的女人。
“谢谢!”他再次道谢,这是今晚他说过最多次的词语了。
沈淮砚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群陌生的人度过这个夜晚竟是如此难忘的经历。
只是……
“就要放烟花了,大家快去看!”有人大声尖叫着,于是,更多的人涌向了舞台的位置,想要早些过去得到一个好位置。
沈淮砚喝掉了饺子汤,起身来到了气球摊位:“您去看烟花吧,我在这里等一会儿。”
老人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向远处走去。
现在,整个广场上的人们都围在舞台或者简易餐桌的位置,这附近几乎空无一人。
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他将自己偷偷准备的东西系在了气球的绳子上。
深吸一口气,他向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在烟花绽放的同时,更大的声音从人们的身后响起。
“氢气球会炸掉吧!”沈淮砚故意大声喊了一嗓子。
就是在这瞬间,他眼前黑了一瞬,脑子仿佛被清洗过一般干净清澈,耳鸣声尖锐。
在这短暂的几秒内,沈淮砚想起了全部。
于是,人群立刻炸开了锅,他们纷纷惊恐地看向身后,只是这周围人山人海,他们无法看清周遭的状况,只能跟着人们四处逃窜。
沈淮砚在心里轻轻地说对不起,而后趁乱跟着人流向广场外跑。
“气球没有爆炸,应该是有人燃放了声音很大的炮仗,大家快回来吧!”有人发现了气球完好无损的真相,大喊着。
于是一部分人跟着往回走。
沈淮砚则独自一人穿行在夜色中,他脚步匆匆,最后干脆跑了起来。
风将他的帽子卷起来,让他清醒了很多,在小村庄的外围,他匆忙打拿出了从晓晓一家人偷出的车钥匙,在找到他们的车后,上车向着公路冲去。
车子里的烟味很重,沈淮砚将车子开到了最大的程度,他将手机放在支架上,在地图上寻找着距离最近的城市方向。
在靠近城市后,他将车子丢在了一边,找到一家麦当劳决定等到地铁站开门的时间。
点了热的咖啡,他铺展开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寻找最便宜的回国路线。
在离开之前,他将拉面店里的纸钞都带走了,现在才有机会数清楚,这个数额足够他回国了。
在喝掉一整杯咖啡后,沈淮砚关上了卫生间的门,在隔间里小睡了一会儿,在清晨十分起身离开了这家店。
在古赫的同事发现沈淮砚消失的时候,他十分紧张地寻找着曾和那孩子接触过的人,他很快找到了那个小女孩一家,交际地询问他们沈淮砚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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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孩子,我们吃饭的时候还在一起,你是他的家长吗?怎么这样不负责人?”晓晓的母亲责备道。
男人只好道歉,而后询问:“二位是否开了车来?”
“当然,最近的交通工具离这里都有几十公里。”这家人理所当然地回答。
“麻烦看下您的车钥匙是否还在吧。”男人立刻叹了口气。
“车钥匙呢?不在我身上,在你那里吗?”晓晓的父亲将上衣和裤子口袋都翻了出来,却也没有找到车钥匙,反而翻出了一张纸片。
“我没有啊,我又没有驾照,当然是在你那里。”话虽如此,但晓晓的母亲仍旧认真检查了一次。
几人都凑近去看那张纸片上的字,上面写着沈淮砚的名字和电话号码,下面一行则附带了一句解释:“抱歉借用了你们的车子,请联系我。”
“麻烦告诉我你们的车牌号吧,我去追那孩子。”男人急忙从皮包里翻出了纸币和便签,匆匆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您的车子由我来赔偿,如果您要出行的话,可以前往两条街前的那家拉面店请店员帮您。”
“不,恕我无可奉告,我不明白你和那孩子的关系,你们追上他是要做什么?”晓晓的父亲很警惕地问道,在和沈淮砚接触的短短几十分钟,他便认为这孩子不是坏人,一定有上什么难言之隐。
“我是保护他安全的人,如果我要害他,这么多天他自己一个人,我早就下手了不是吗?”男人解释着。
“抱歉,我们不相信你。”晓晓的父亲带着妻女飞快离开了这里。
在第二天的时候,晓晓从旅馆醒来,她趴在窗户上向下看,突然惊叫道:“妈妈,我们的车就在那里,没有被开走!”
三人一起下了楼,赶到了村庄外围一个小店的围墙内。
在拉开车门后,车座上压着一张字条,仍然出自沈淮砚之手:“谢谢你们帮忙,很抱歉骗了你们,请发短信给我,我将支付报酬。”
而在车子的后座,系着一只粉色的气球。
直到这一天的下午,拉面馆的小店员打算到附近城镇的商超里采购一些调味品,这才发现自己那辆小车消失了,急忙告诉老板娘。
闻言,老板娘点了点头,她想到了那天下午,沈淮砚站在店门口笑着对她说新年快乐,原来那是在道别。
她立刻打电话给了古赫的手下,告诉他们,调查的方向出了差错,他们都被沈淮砚一个小小的障眼法骗了。
而此时的沈淮砚已经转换了七八趟地铁,搭乘了两趟便车,来到了位于临海的市区,没有身份证件的他将在这里找到一艘不那么合法的船回国。
他用很少的价格买了一台便宜的二手手机,又在不那么正规的营业厅办理了一张电话卡。
凭着一口带有浓重地域特色的英语,以及自如的神色和不菲的报酬,他成功完成了这一切。
他很不舍地将自己的手机丢掉,尽管那只手机可能接到来自秦汝州的新年电话。
不过现在,他不需要在手机上见到秦汝州了,很快他就可以回去了。
沈淮砚支付的价格不高,所以他只能和说着各种语言各色皮肤的人挤在船舱的底部,他的口才让他顺利得到了一位裹着头巾女士递来的一罐豆子作为午饭。
在二十几个小时的海上旅行后,船总算靠岸了,这次旅程与之前的游轮之行完全是两个极端,船体摇晃的幅度很大,沈淮砚总是想吐。
在凌晨的时候他才被允许来到甲板上呼吸新鲜的空气,他总是趴在栏杆上盯着远处漆黑一片的海面,觉得自己快撑不下去了。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了,他没想到这段时间会发生这么多事,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他还丢掉了记忆,直到现在才恢复。
他仔细回想着那天在校庆会上发生的事,秦汝州被带走,而周赫尔也想带走自己。
至于才陈雪宿,沈淮砚皱了皱眉头,他记得这个人说自己是他的亲人,这简直是无稽之谈,这完全没有道理。
终于,在新年过后的第二个夜晚,沈淮砚的双脚站在了结实的陆地上,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在随身携带的纸张上翻出几个信得过朋友的电话,沈淮砚首先拨通了齐正则的。
“你好,请问找谁?”那边的齐正则非常谨慎地问道。
“我,沈淮砚。”深吸了一口气,沈淮砚望着青城市的天空,开口道。
“淮砚!”听筒里传来了齐正则惊喜的叫喊声,“你现在在哪里?你还好吗?你爸爸的案件很快就要宣判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着急!”
“我在……”沈淮砚对照着地图上的名称将地名报给了齐正则,“拜托你来接我,我现在身无分文,而且什么身份证件都没有,可能需要你爸爸帮忙。”
“好,你等着,我这就过来。”齐正则回答道。
于是,沈淮砚坐在了台阶上,安静地等待着好友的到来。
他想要联系秦汝州,却无能为力,他们在同一片土地上,距离也在不断拉近,可他仍然觉得一切都十分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