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齐正则和李勒川开着车出现在了路边。
停下车后,两人小跑着向沈淮砚跑来。
看着不过分隔几日的同学,沈淮砚心头涌上感动,他没想到李勒川也会来。
“你帮过他你记得吗,在你们家里出事后,李勒川他也上下打听了很多,可是我们的力量实在太小了,没办法帮你。”齐正则担心他不记得李勒川,于是介绍道。
“我记得他,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沈淮砚说道,“先走吧,能不能拜托你爸爸,我想见秦汝州。”
几人上了车,齐正则说道:“这个倒是不难,我爸他也是站在秦董这边的,只是可能先要帮你办理证件,另外你先住在我家里吧。”
“好,谢谢你。”沈淮砚点了点头,他实在太累了。
“沈哥受苦了。”李勒川瞧着后视镜,不由得说道。
“是啊。”齐正则抓起了他的袖子,他的衣服皱巴巴的,有多处污渍,想来过得一定不好,“你没有证件仍然能跑回来,一定遭了不少罪。”
“这些之后再说,等我见到我爸后,我要去周书安。”沈淮砚深吸一口气。
大约实在太困了,在车上的时候沈淮砚便彻底睡了过去,最后还是司机将他背上了楼。
“爸……”齐正则有点心虚地看着坐在沙发上读报纸的父亲,声音很小,在冲出去接沈淮砚之前,他什么都没有告诉父亲。
齐父当然看到了司机背上的沈淮砚,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们的关系就这么好吗?”
“是,现在没什么地方是安全,他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不能看着他在外面。”齐正则说道。
“好吧,你也长大了,你自己决定就好。”齐父没有多说什么,他不知道儿子这浑身的正义感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先是不久前为了个小女孩惹了陈家的人,接着便是和秦家的人不清不楚。
虽说他不会过多干涉儿子的行动,但他还是能看出,沈淮砚不是什么简单的小孩,恐怕几句话就能把自己儿子哄得团团转。
齐父喝了口茶,叹了口气,秦汝州的人还不错,不会做下三滥的事,姑且不要干涉儿子的举动了。
在睡了足足五个小时后,沈淮砚才清醒过来,脑子里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也消失了大半,他坐在齐家的餐厅里吃下了足足三碗小米南瓜粥和一整条郑宇以及一锅炖菜后才缓了过来。
在这期间,为了满足两个同学的好奇心,他将自己在国外的经历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坐在对面的两人全程瞪大眼睛,时不时随着故事的高潮张大嘴巴。
“天啊,你的经历都可以拍成电影了。”李勒川不由得感叹道。
“很难想象我们三个是同龄人,在我们还在为了翘课瞒过家长和老师的时候,你已经在偷渡回国了。”齐正则实在忍不住了,“要不是你和我讲这个故事,要不是你爸真的在里面,我真的会以为这是编造的故事。”
“不说这些了,等下我可以去看我爸吗?”沈淮砚问道。
“今天可能来不及了,要先带你去补齐身份证件。”齐正则拒绝了他。
坐在派出所的时候,沈淮砚编造了一个非常合理的丢失所有证件的理由,而后用最真挚的眼神请求对面的人给自己办理身份证。
“我们有点为难啊,你还是未成年,户口本不在,户主也不在。”民警有些为难地看着他们。
“拜托了,他急着用证件,能帮他补办吗?”齐正则有些着急,他不得不问道。
得到的仍然是拒绝的答案。
就在这时,里屋的一个小警官端着装满奶茶的保温杯走了出来,瞪大了眼:“你是……沈淮砚?”
“是我,您认识我?”沈淮砚皱了皱眉,确信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当然,你可是在我们抓获一起跨国走私禁品案件中提供了重要线索。”警官点点头,“只不过你当时说自己在国外,是通过邮件发送了线索。”
“啊?”沈淮砚更疑惑了,难道自己的记忆还没恢复完全,自己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差事?
警官笑了笑,只当是他谦虚,拍了拍同事的肩膀问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补件,说是全都丢了,连户口本都找不到了。”男人抬头无奈道。
“得,小问题,我来办。”警官招了招手,示意几人跟他来,顶着一头雾水的几人跟了上去。
于是,在十几分钟后沈淮砚便拿到了证件,省去了往常大约一个月的工期。
就在大厅里,齐正则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小声对沈淮砚说道:“是周赫尔。”
“接吧。”在恢复记忆后,总得来说,沈淮砚对周赫尔的立场半信半疑。
“沈淮砚是不是回去了?”他的声音传了出来。
“他不是在国外吗,你为什么这么说?”齐正则又瞄了一眼同伴,打算装糊涂。
“我听秦汝州的手下说了,沈淮砚背着他们离开了。”周赫尔回答道。
“哦,是吗?”齐正则依旧模棱两可。
“我要去看秦汝州,我想确认一下这个消息,再考虑下要不要告诉……”周赫尔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沈淮砚一把抢过手机问道:“你要去看他?”
“沈淮砚?!”爆破音从对面传来。
于是,在几分钟后,周赫尔开着车载着沈淮砚和不放心的齐正则准备前往看守所,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在等红灯的间隙欲言又止。
“对不起。”半晌他才开了口。
“你是复读机吗,这句话你说过无数次了,话说的好听,但什么忙都没有帮上?”沈淮砚冷笑着嘲讽道,低头摆弄着手机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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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周赫尔哑口无言,确实,他提供的那些线索大多没有用处。
“哦。”沈淮砚应了一声,“别说了,现在我不太想听你说话。我上你的车只是为了去见我爸,不是想听你道歉。”
周赫尔顺从地闭上了嘴,车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尽管周赫尔希望把齐正则先送回家,但齐正则义正词严地表示一定要陪在好友身边防止他受到伤害,于是,在抵达看守所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外面等待,周赫尔和沈淮砚一起进去。
“我真的很不想让你也进去。”在电梯里,沈淮砚依旧没给周赫尔好脸色。
“我真的想帮忙,我绝对是和你们站在一起的。”周赫尔急忙表示忠心,“你看我连我爸的电脑都偷出来了。”
“那里面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有,你爸根本不相信你,你能接触到的东西都是无关紧要的。”沈淮砚的白眼翻了一半,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这个习惯的。
“那,那我也没办法,你说你需要我干什么你就告诉我,我去做好吗?”周赫尔也有些可怜了,这确实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他夹在其中没有一点办法。
“用到你的时候会告诉你的。”沈淮砚板着脸跟在警察的身后走出了电梯。
“二位请进,请注意时间。”说完话后,他便将房门关好,守在门外。
看守所的房间很小,秦汝州就坐在桌子的一侧,在看到沈淮砚的那一瞬间,他克制不住地站起身,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我想你了。”沈淮砚勾了下嘴唇,极力露出一个笑容来告诉秦汝州他过得很好。
下一秒他便被拉入了怀中。
他的下巴就搭在父亲的肩上,嗅到了熟悉好闻的气息,尽管极力克制,但他的鼻子还是一酸,垂下的手指紧紧拽着秦汝州的衣摆。
秦汝州的手插入他的发丝,将他的身子不断拉近。
他们之间的距离那么近,只是他们都希望能够更近。
自从上一次的告别,发生了那么多的事,这一切从未影响过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让他们更加珍惜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新年快乐,不过还是没在那天见你一面。”沈淮砚轻声说道。
“我有打给你。”秦汝州哽咽道。
“抱歉,但如果我接了那个电话,我就没法站在这里。”沈淮砚松开了手,后退一步,尽力露出微笑。
他知道他们所拥有的时间不多了,不能继续沉默了。
静静站在一旁的周赫尔吸了吸鼻子,说实话,他也被感动到了。
在最初他总是劝秦汝州不要领养孩子,尤其不要领养年纪那么大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养不熟的,可秦汝州当他的话是空气。
而现在,周赫尔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彼此都遇到了那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完美对方。
“你是怎么回来的,我记得你的卡和身份证都不能使用。”秦汝州心疼地捏着沈淮砚的手,又在他的身上摸摸,“你瘦了好多,身上也脏脏的。”
“就算我脏脏的,你也得养我。”沈淮砚撇了下嘴,故意说道。
“当然养你,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只养你。”秦汝州弯了弯眉眼,他舍不得松开沈淮砚的手。
接下来,周赫尔坐在桌子对面那个将现在的情况简单说清楚,一筹莫展地道歉:“对不起,现在的情况不太好,我没办法从我爸那里找到有用的证据,我对不起你们。”
说着说着,他便双手捂住脸似乎要哭了。
沈淮砚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好不容易把秦汝州逗笑,让彼此都不再伤感,这个周赫尔现在是要闹哪样。
周赫尔收到来自沈淮砚的警告眼神,猛地吸气将自己的伤感情绪憋了回去,继续说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