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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失败,我成了大佬白月光第58章 番外(3)
143 段

第58章 番外(3)

143 段

第七年春天,柳絮飘得像一场迟来的雪。

厉沉舟记得那天的每一个细节——因为在那之后,他花了无数个日夜反复咀嚼、反刍、用记忆的刀一遍遍凌迟自己。

林漾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站在工作室的落地窗前打电话。

下午四点的阳光斜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毛茸茸的金边。他笑着,眼睛弯成熟悉的月牙,正和电话那头的导演讨论一个新剧本。

“嗯,我觉得那个角色更有挑战性…对,我可以空出三个月档期…”

厉沉舟当时在书房处理文件,从半开的门缝里看到这一幕,心里软了一下。他起身,打算去泡两杯茶——林漾最近喜欢上一种花果茶,说是有助睡眠。

厨房的水刚烧开,门铃响了。

很普通的门铃声,在无数个日子里重复过无数次。佣人正在楼上打扫,厉沉舟便自己走去开门。

透过猫眼,他看到一张陌生的脸,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厉先生吗?有您的快递,需要本人签收。”

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有些模糊。厉沉舟没多想,打开了门。

后来的事,在记忆里是碎片式的,带着血的颜色和尖锐的噪音。

那个“快递员”突然暴起,礼盒炸开,不是炸弹,是某种刺鼻的喷雾。厉沉舟眼前一黑,喉咙像被火烧,踉跄后退时听到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沉舟?!”

是林漾的声音,惊慌的,撕裂的。

然后是一声闷响,□□撞击地面的声音。厉沉舟挣扎着睁开刺痛的眼睛,视线模糊中,他看到林漾倒在地上,那个假快递员正夺门而逃。而林漾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深色的血正迅速洇开那件浅灰色毛衣。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厉沉舟跪倒在地,手抖得几乎抱不住怀里的人。林漾的眼睛睁得很大,看着他,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血从嘴角涌出来,温热,粘稠,带着生命流逝的速度。

“别...别说话...”厉沉舟的声音破碎不堪,“救护车...我叫救护车...”

他想去拿手机,但手不听使唤。林漾的手抬起来,似乎想碰他的脸,但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

“棠棠...”厉沉舟喊出那个久违的小名,“棠棠你看看我…”

林漾的眼睛渐渐失焦,但嘴角却努力地、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厉沉舟见过无数次——在清晨醒来的枕边,在分享一块蛋糕时,在电影获奖的领奖台上,在每一次说“我爱你”的时候。

然后,那个笑容定格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佣人的尖叫,邻居的惊呼,世界嘈杂地涌进来。但厉沉舟什么都听不到,他只听到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一片一片,剥落,坠地。

医生后来告诉他,那一刀精准地刺穿了肺动脉,当场死亡,没有痛苦。

医生在撒谎。厉沉舟知道。因为林漾最后那个笑容里,明明写着痛,写着不舍,写着“对不起,我又要先走了”。

又。

---

葬礼在一个阴雨天举行。

厉沉舟站在黑伞下,看着棺木缓缓降入墓穴。雨水打在黑伞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远去的鼓点。来吊唁的人很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悲伤和同情,但厉沉舟一个也看不进去。

他只是在想,七年前重生时,他发誓要用这一生弥补林漾,保护林漾,让林漾幸福。

他做到了七年。

然后命运告诉他:你看,重来一次,你也留不住他。

“厉总,节哀。”有人在他身边低声说。

厉沉舟没有反应。他的目光落在墓碑的照片上——那是他们去年在海边度假时拍的,林漾笑得毫无阴霾,身后是碧海蓝天。

多讽刺。照片上的人那么鲜活,现在却躺在冰冷的地下。

葬礼结束后,厉沉舟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三天。不吃,不喝,不睡。程维和so姐轮流来敲门,最后是厉老爷子拄着拐杖来,隔着门说了一句话:

“沉舟,林漾那孩子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门开了。厉沉舟站在门口,胡子拉碴,眼眶深陷,但眼睛里烧着一簇冰冷的火焰。

“爷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是谁?”

老爷子沉默片刻:“还在查。但现场留下的证据太少,那个人...很专业。”

“不够专业。”厉沉舟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因为他留下了最大的证据——他还活着。”

从那天起,厉沉舟变了一个人。

不,确切地说,他变回了前世林漾死后的那个厉沉舟——不,比那时更甚。因为这一次,他经历过七年的温暖,品尝过幸福的滋味,所以失去后的寒冷,是加倍的,是彻骨的。

他回到公司,用近乎自毁的方式工作。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围绕着一个中心:查。

调动所有资源,所有关系,所有明面暗面的力量。商业对手?查。曾经结仇的人?查。任何有可能的线索,不惜一切代价。

一个月后,第一条线索浮出水面:那个假快递员用的喷雾,是某种黑市流通的军用级致盲剂,只在少数几个地下渠道流通。

两个月后,匕首的来源确定了——特种部队退役人员私藏的制式装备。

三个月后,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被Al修复:那个“快递员”在动手前一天,出现在城西一家地下赌场。而赌场的幕后老板,姓陈,叫陈啸。

厉沉舟记得这个名字。七年前,G倒台时,这个陈啸曾试图分一杯羹,被厉沉舟用雷霆手段打了回去,损失惨重。当时陈啸放话:“厉沉舟,你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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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后悔在这里等着。

但厉沉舟没有立刻动手。他像最耐心的猎人,开始布一张更大的网。陈啸只是前台的小丑,背后一定还有人——那些七年来被厉沉舟打压过的、清算过的、挡了路的魑魅魍魉。

他要的,不是杀一个陈啸。

他要所有参与的人,所有知情的人,所有在这件事上沾了一点边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第四个月,厉沉舟开始收网。

陈啸的赌场第一个遭殃。一次“偶然”的警方突击检查,查出了巨额非法资金流水和毒品交易。陈啸连夜潜逃,但在机场被“热心群众”举报,当场抓获。审讯很顺利,他很快就供出了几个同伙的名字——都是这些年在厉沉舟手下吃过亏的人。

但厉沉舟要的不止这些。

他顺着线索往下挖,挖出了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有人提供情报,有人准备武器,有人负责动手,有人安排后路。环环相扣,精密得像一场军事行动。

而这一切的起因,可笑至极——只是因为厉沉舟这些年手段太狠,挡了太多人的财路。他们不敢动厉沉舟本人,便挑了他“唯一的软肋”。

“软肋。”厉沉舟在办公室里重复这个词,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凄厉得像夜枭。

程维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厉总...”

“继续查。”厉沉舟止住笑,眼神冷得像极地寒冰,“所有名字,一个不漏。”

第五个月,名单上的人开始一个个“出事”。

不是简单的商业打压,而是精确的、彻底的毁灭。有人公司一夜破产,背负数亿债务;有人被曝出陈年丑闻,身败名裂;有人“意外”遭遇车祸,重伤昏迷;有人更直接——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外界开始传言,厉沉舟疯了。那个曾经虽然冷酷但还有底线的商业巨鳄,如今变成了索命的阎罗。

厉沉舟不在乎。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工作——如果那能叫工作的话。他在织一张死亡的网,每一个绳结,都是一条人命。

第六个月,最后一个名字被圈了出来:周远航。

这个名字让厉沉舟沉默了很久。周远航,周氏集团太子爷,三年前因为一个项目被厉沉舟截胡,怀恨在心。更重要的是,周远航的父亲,曾是G的至交。

前世今生的仇恨,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厉沉舟亲自去见了周远航。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周远航还在强装镇定:“厉总,这是什么意思?我最近可没得罪你。”

“林漾。”厉沉舟只说了两个字。

周远航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林先生的意外我也很难过,但…”

“不是意外。”厉沉舟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是陈啸的声音,清晰地供出了周远航的名字,包括他如何策划,如何分配任务,如何承诺事成后的利益。

周远航的脸彻底白了。

“厉沉舟,你听我解释,我只是..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没想到陈啸会下死手,我...”

“教训。”厉沉舟重复这个词,缓缓站起身。

下一秒,周远航被摁在桌上,厉沉舟的手掐着他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有什么资格,”厉沉舟的声音低得可怕,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给他教训?”

周远航吓得尿了裤子。他哭喊着求饶,承诺赔偿,承诺用整个周氏来换自己一条命。

厉沉舟松开了手。周远航瘫倒在地,大口喘气,以为得到了宽恕。

然后他听到厉沉舟说:“周氏,我会收下。你的命,我也会收下。”

三天后,周远航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被逮捕。审讯期间,他“突发急病”,抢救无效死亡。周氏集团在随后一个月内被厉氏全面收购,周家彻底败落。

第七个月,所有名字都划上了红叉。

仇报完了。

最后一个参与者的死讯传来时,厉沉舟正坐在家里——那个他和林漾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佣人都被他遣散了,偌大的房子空荡得像座坟墓。

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林漾最喜欢窝在这里看剧本。面前摊着所有调查资料,每一页都沾着血。

结束了。

所有该付出代价的人都付出了代价。他用了七个月,走完了前世走了三年的复仇路。更彻底,更残酷,更不留余地。

但他没有感到任何轻松,任何释然。

因为林漾还是没回来。

那个会笑着叫他“厉先生”的人,那个会在厨房笨手笨脚试图做饭的人,那个睡着时会无意识往他怀里钻的人,那个给了他七年光明的人——

再也回不来了。

厉沉舟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春天的夜晚,城市灯火璀璨,远处有情侣牵手走过,有孩子嬉笑奔跑,有烟火气袅袅升起。

都是别人的热闹。

他的热闹,死在七个月前那个普通的下午,死在一把匕首下,死在他怀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维发来的消息:「厉总,所有事都处理完了。您…要保重。

厉沉舟没回复。他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几乎全是林漾的照片——吃饭的,睡觉的,工作的,笑的,闹的,认真看剧本的,赖床不肯起的。

他一张张翻过去,翻到最早的一张,是重生后不久,林漾还怕他的时候,某次被他偷拍到的侧脸。警惕的,不安的,但依然好看的侧脸。

如果早知道只有七年...

如果早知道重来一次也留不住...

厉沉舟关掉手机,走到酒柜前,拿出最烈的一瓶酒。没有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酒精灼烧着喉咙,但烧不暖那颗已经冻僵的心。

他喝醉了,摇摇晃晃走上楼,走进卧室。床还保持着林漾离开那天的样子——枕头微微凹陷,毯子掀开一角,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回来。

厉沉舟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林漾的枕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是林漾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他本身干净的体香。

“棠棠…”他喃喃地唤,声音破碎在枕头里。

没有回应。永远不会有回应了。

厉沉舟想起前世,林漾死后,他选择了自我了结。因为觉得活着没意义,因为无法承受那份愧疚和痛苦。

但这一世,他不能死。

因为林漾说过:“厉沉舟,你要好好活着。”

说这话时,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林漾靠在他怀里,手指玩着他的衣扣,漫不经心地说:“如果有一天我先走了,你要好好活着,连着我的份一起。”

当时厉沉舟吻住他,不让他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现在想来,也许林漾早有预感。也许这七年太过幸福,幸福得像偷来的时光,所以终究要还回去。

厉沉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酒精让视线扭曲,但他清晰地看到,这间卧室的每一个角落,都留着林漾的痕迹。

书架上有林漾没看完的书,梳妆台上有他用了一半的护肤品,衣柜里还挂着他的衣服,浴室里并排摆着两个牙刷——其中一个已经七个月没动过了。

这个家处处是林漾,处处没有林漾。

厉沉舟突然笑起来,笑到剧烈咳嗽,笑到眼泪横流。他想起老爷子的话:“林漾那孩子不会想看到你这样。”

是啊,林漾不会想看到他这样。林漾希望他好好活着。

所以他会活着。

行尸走肉地活着,背着这份记忆和痛苦,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活到该活到的岁数。

因为这是林漾的愿望。

窗外,天色渐亮。第七个月的第一个黎明,苍白地照进这间充满回忆的房间。

厉沉舟坐起身,走到窗边。晨光中,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如织,人声渐起。又是一个普通的日子,对千千万万人来说。

对他来说,是第一个没有复仇目标的日子,是余生漫长的开始。

他拿起手机,给程维发了条消息:「今天开始,恢复正常工作。」

然后他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眼窝深陷的男人。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一遍,又一遍。

抬起头时,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像眼泪,但不是。

厉沉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说:“我会活着。”

为林漾活着。

替林漾活着。

直到该死的那一天。

然后他会去找他,告诉他:你看,我听你的话了。我好好活着了。现在,可以来找你了吗?

镜子里的人没有回答。但厉沉舟知道,答案在七年里的每一个清晨,在林漾每一次睡眼惺忪的“早安”里,在每一个相拥而眠的深夜里。

那些时光,他弄丢了。

但记忆还在。痛苦地、鲜活地、永恒地,刻在骨血里。

这就够了。

够他撑过,这没有林漾的、漫长的余生。

厉沉舟换上西装,打好领带,走出家门。晨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然后迈步,走进新的一天。

背影挺直,脚步沉稳。

像无数个和林漾一起出门的早晨一样。

只是这一次,身边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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